10、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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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排下去了？】听见脚步声，顾惜朝头也不回地自顾自在桌子上摆弄着什么。
【嗯。按你的意思，已安排人着手去办，不出半月江湖上就会传出连云商行货物被劫，仓库被毁的消息。】戚少商坐到桌前，见顾惜朝满意地点头，又好奇问道：【你认为蔡京会上当？】
【他上不上当关我们什么事，只要连云商号挎了他找谁整去。我们不过是化整为零，化明为暗。趁机休生一段时间又有何不好。】顾惜朝耸耸肩，语气不咸不淡：【先下手为强么。如此，我们也不用分心去顾忌那么多，眼下只要专心留意他对连云寨的举动就行了。】（我对战争计谋什么的很没有脑水，故避重就轻，逻辑有误也请不要深究。Pia吧！）
顾惜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戚少商喜形于色，明亮的大眼闪动着与有荣焉：【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顾惜朝没好气地弯身拿出一个食盒：【谁让你满脑子都是家家国国的。】他才懒得理那么多，既然答应了留下自然就想着能为他分忧，希望他不要总是愁眉不展。
【是是是，是我沾了顾公子的光了。】戚少商偷笑，然后看着桌上的食盒，他探探头：【这是什么？】
顾惜朝揭去盖子，端出一盘样式精致的点心：【绿豆糕。】他一边把点心放到他面前，一边说：【这是我以前看人家做的，今日见厨房里有材料，一时兴起便做了一些，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戚少商静看着这香气四溢的点心，心房仿佛有个无形的手捂得暖烘烘：【你到厨房去就是忙这个？】他以为他又去指点灶头少做油腻的菜，原来竟是为他洗手做羹汤，他戚少商何德何能。
顾惜朝倒了一杯清茶放到他面前，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贯的淡然：【尝尝吧。】只是圆润耳垂上的那抹嫣红出卖了他的不自在。
晕黄的烛光下，那头长及腰的卷发被一根月牙形的木簪绾起，没有被木钗固定的部分如一匹上好的丝绸温柔地披在他背后，凤眼藏着隐若的情意，长而密的眼睫在灯火的映照下投到白玉般的脸颊形成一湾暗影。戚少商情动难抑，蓦地覆上了他搁在桌沿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惜朝。等此间事了，替寨里找到新当家，我们就走。】他已经想过，朝廷的腐败已非朝夕，他也少了初入江湖的那份豪气和侠义。早前他就盘算着把连云寨交到卷哥手里，重新过回当年孑然一身的潇洒去来。顾惜朝的出现，只不过成就了那份放下这副担架的契机和勇气。
【走？】顾惜朝难掩诧异，他当初不是郑而重之地请他当大寨主，要与他并肩管理连云寨的吗？虽然他并不怎么喜欢天天与一大群人打交道。
戚少商看出了他的疑惑，突然吃吃一笑，大眼睛调皮地眨了眨：【我那会儿不是怕你走了，赶紧编个名目把你留下来么。】见顾惜朝脸色不善连忙又道：【再说，你不也当得有模有样吗。】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血战沙场的豪情已被朝廷颓废难扶摧蚀无几，既然心境已变，那么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行走江湖，快意恩仇行侠仗义来得痛快。
还不是因为你，白了他一眼，顾惜朝撅了撅嘴：【真走？】
戚少商收起玩笑，目光一凝似能看进他的灵魂，温柔难当：【当然。】
尽管已相处多时，但顾惜朝仍会为了他这样的眼神心悸，手微微发颤：【去哪里？】
戚少商深深凝视着他：【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顾惜朝更加向往的是青山绿水的自由生活。话说出来，已不再忐忑。他深信那是他们可以期许的将来。
顾惜朝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的责任，你的豪情，放得下吗？】虽不了解他的那份坚持，但他知道他对那些东西的执着。
戚少商沉默，四目相对。在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中他看到了期待和忐忑，一时间二人初识至今的欢愉像图画一幕幕一幅幅地回话在他脑海。悸动早生，他握紧了手中力道，三分自嘲后隐着七分的坚定：【其实，我心里只有一个人。】到底他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也只想与心爱的人远离纷扰，策马江湖。
顾惜朝的眼神倏然变得幽深，眼睛如最深的夜看不到尽头。
戚少商眷恋地以目光描绘他如画眉目，继而轻问：【你可知道他是谁？】
顾惜朝抿了唇，微微挣开手。修长的指沾过一旁的茶水在桌面慢慢书写，低垂的脸那样专注那样深刻，就好像可以这样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戚少商看着他指尖一笔一划移动，最后汇成他心中的那两个字。他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闪动着最亮的神采：【惜朝——】
顾惜朝浅浅一笑，没有得意没有迟疑：【喜欢的人，他心里所想的事情，我能感觉得到。】
喜欢的人？对彼此的情意心照不宣，这是至今二人最直接的表白。戚少商猛地抓过他的手按上心头：【那我的约定，你可应下？】
挣了挣没抽回手，便由他抓住。见他鬓发微乱，顾惜朝难得地抬手替他把发丝撩到耳后，眉目如画揉了一池春水：【你的约，我向来重视。】少商，你的爱离非我不可不远了吧。
安静的大帐突然一阵气流涌动，顾惜朝搁下手中的笔，看着眼前慢慢浮现的人形。
【惜朝——】微风声音有些紧张，顾惜朝冰冷的目光更是让他有些胆怯。他知道顾惜朝对他紧跟他的行踪很不满，但英子已经死了，现在银杏谷里的同伴就只有彼此，顾惜朝起码会念在这点上不去追究。
果然，顾惜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还不走？】他以为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走！】微风有些激动地提高了音量，不待他说下去，顾惜朝已皱了眉。然后他宽袍一扬，一个结界便罩住了四周。
微风心下发苦，他就那么怕别人知道什么，窥出他蛇妖的身份么？既然如此，那他还留恋什么。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再回银杏谷，我的未来不在那里。】
【不在那里那是在哪里？连云寨吗？戚少商身边？】微风忍不住脱口而出。
无形的刀风稍纵即逝，顾惜朝厉目一射：【我警告你，戚少商要是少一根头发我都不会放过你！】
脸上火辣辣的痛，有温热的液体滑下，微风愤而大叫：【他是人！他不会接受你！你是妖，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的爱情！英子的下场你亲眼目睹，她死前有多痛苦多绝望你不是没有看到！你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你们不可能有结果的！】
顾惜朝袖袍微动，有那么一刻微风以为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但急窜的气流缓缓静了下来，就像顾惜朝已压下了激动。
【你什么都不了解，我也犯不着说明。但，我们绝对会在一起！你只需要等着看！】他相信戚少商，他相信自己，他相信他们一定可以相守。
【我们在这里都三个月了，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你不敢跟他说你是妖？你这是在浪费时间，你比谁都清楚这个身份代表的是什么。】
【时间不能说明什么。你走吧。英子已经死了，我不想杀你。】
【我告诉过你我爱你！】微风下意识急吼。
顾惜朝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好听的声线残忍地对他宣判：【可我不爱你。】
微风愤怒地看着他，突然道：【杀了英子那个是宝华寺的南渡，他法力高强，如果你们碰上你要小心应付。】
顾惜朝微眯了眼，：【你想说什么？】
【那天他已经察觉了你的身份，早几天即从汴阳出发来找你。他的师傅是悟嗔。】
【竟然是他。】顾惜朝微微诧异，近百年前他就听说路缘与宝华寺的高僧大战最终死于他修炼的山上。想不到竟让他遇上了那人的徒弟。他虽然与路缘没交情，对那个总是拿着憎恨的眼神看他的那个同族没什么好感，但若南渡真犯到他手中，他也不介意替那些惨死的妖物报个小仇。哼！小心应付？笑话！这三界之内有谁是他顾惜朝的对手！
【我知道你不怕他，可如果万一他利用了戚少商——】
顾惜朝锐利的眼神逼得微风咽回了到口的话，细长的凤眼似有火焰地跳动：【如果他利用得了戚少商的前提是你从中作梗，那么我会让你了解到惹怒我的下场。】
微风气红了眼：【我们是一起生活了近千年的同类！】他什么都还没做，他就已经如此绝情地对待他。
【可他是我爱的人。】顾惜朝无视他眼中痛楚：【我们要走的路不一样。你挡我的路，不要逼我杀你。】
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微风怒极反笑：【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
结界一收，微风化出原型呼啸而去。
一声怒啸，阮明正下意识地抬头。
就看见一只巨大的黑鹰从大帐的方向冲天而起。她认得那只鹰，因为最近它总是寨子附近徘徊，这会它又出现在大帐……那里是顾惜朝的住处！思及此，阮明正突然心生不安。
【红袍，红袍。】戚少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有些纳闷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猛然回神，阮明正忙继续他们的对话，【大当家的，刚巡逻的手下来报，西北方出现大批的马贼踪迹。】
【马贼？】戚少商微诧，随后脸色一沉：【让他们再探，一定要慎重严谨。】在这非常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认真对待。
阮明正闻言脸色一变：【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