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蝶舞》东青

54、 我还能回来吗？ （1）

　　（1）
　　“胤真，这两天小家伙似乎踢得很厉害。”我抚着肚子问一边正在处理政务的他。
　　“是嘛？”他放下手中的笔，转而来抚着我的肚子。
　　“宝宝，听说啊。阿玛在这里呢，可不许调皮惹额娘生气，小心出来后阿玛打你的屁股哟。”他在跟孩子说话，我们唤它宝宝，每一次孩子踢脚踢得很厉害的时候我就求助他，许是男人的声音比较低沉，孩子每每听到他这么说倒是乖了许多了。
　　“乐蝶，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吧？怕吗？”他牵我来到床边坐下，眼睛深情的望着我，口中说出这温暖的话语。
　　“不怕。”我应声答道，“我爱这孩子。”
　　的确，我是爱这孩子的。如果说初初怀上他时还没有感情，可是这几个月下来，我无时无刻地不与他在一起，我唱歌给他听、说童话故事、读史书、我向上天祈祷让我的孩子健康聪明。孩子已经与我有了深厚的感情，如果我真的闯不过这一关，我想孩子可以延续我对胤真的爱。
　　“先休息吧，你身子重，就别陪我了。”他将我扶上床，替我掖上被脚，然后轻轻地吻了我的额头。
　　“嗯。”我点点头却不忘补上一句，“你也早点睡，身体要紧。”
　　“好的。我忙完就睡。”他抚了抚我的脸，话语中尽是甜蜜。
　　（2）
　　按照稳婆算的日子，孩子将在这11月出生，胤真整日的兴奋着，因为他眼中所看到的是将迎来他的孩子和因为这孩子而终得承认的侧福晋——我。
　　而我呢，只是以一颗平静的心罢了，我每天都在院子里走动着，因为听过人说常运动的好生，又吃了许多有营养的东西，目的也是为了生孩子的时候能有多一些的气力。不知道是不是天命是要到了，我这些时间常会梦到爸爸和妈妈在呼唤我，那个声音仿佛就在我的耳边，可是人却抓不到似的，竟离我越来越远，最后梦就醒了。
　　如果说早一点让我离开这里，可能我会选择离开的，虽然对胤真有着爱，可是毕竟自己不属于这里。可是如今，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我如何才能离开的了他？我不能，我已经离不开了。所以我要为自己争一次，希望可以闯过这一关。
　　现在已快到康熙六十年了，康熙现在许是更老了吧，他还有一年时间，六十一年他不就龙御归天了吗？康熙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虽然有时候为了悍卫他的皇权做出些事情来，可是他也有他的忧伤、他的喜乐，他很孤独，更是寂寞。
　　我在院子里走着，午后早已过了，现在已经没有太阳了。冬天的北京城，冷得水都可以冻得起来。虽然穿得已经跟一个熊似得了，可是还是免不了想打冷颤，顺着道，就折回了屋子。屋子里虽然暖多了，可是肚子却不争气地疼了起来了，睡在床上，我以为可以好一点，可是疼痛却越来越频繁了，我叫来侍女，侍女叫了稳婆，当稳婆检查完以后就开始叫下人们忙开了，烧开水的烧开水、拿剪刀的拿剪刀，我知道，我就要生了。
　　“夫人，你忍忍。已经去叫王爷了。”稳婆在一边对我说着。
　　我没有理她，只是觉得现下是极度的疼痛了。没有想到这孩子来得还真快，比预产期整整早了十天。我试着深呼吸来缓解疼痛，我记得，当时表姐生孩子的时候足足疼了一天孩子才呱呱落地，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
　　时间过得很快，二个时辰已经过去了，胤真早已在房外。因为女子生孩子是很让人忌讳的事情，所以，是不让他们这些个爷进来的。我知道，他的焦急远少不过我的疼痛，不时有人来捎带他的话，意思大概都是叫我坚强，他一直都在外面守着之类的话。
　　生孩子的疼痛远不是我能想像的，眼泪已不自觉地流了满脸。
　　“可以了，现在可以出力了。”稳婆帮我探了探情况后，告诉我已经可以用力来生了。
　　我屏住气，拼命用力，可是孩子像是害羞似的，竟就是不肯出来。反反复复试了很多次，我的力气就快没有，眼前开始模模糊糊起来。
　　“夫人，夫人”稳婆呼喊着，拿了一片什么东西放进我的口中，“来，含片参片。”
　　也许是参的味道刺激了我，我竟从恍惚中醒了过来。胤真竟不知何时进来了，只需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有多么的害怕。
　　“稳婆。”我叫住稳婆“孩子是不是很难生呢？”
　　“是。孩子倒着呢，屁股在前，头在后。难产，如果万一……”她说着，原来是难产，最后却又支吾起来。
　　“万一怎么样?”我听到胤真厉声吓到。
　　“万一孩子真的出不来，只能选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的事情了。”稳婆的声音显然很小，但是我知道，我和胤真都已经听见了。
　　“胤真，帮我把书桌上宋词里的那张纸拿给我。”我想起那个大夫曾经给过我一张纸，说是不到万不得一，不可打开，我想，现在我已是万不得已之时了，要不，孩子会因缺氧而没救的。
　　“要它何用？”胤真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稳婆的话中醒来。
　　“曾得仙人指导，说我生产时必是难产，传了一方子给我。”我温柔说道。
　　“真有此事，那你等等。”说着，他就疾步去拿那方子，“这上面没写什么，只写了‘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办？自己知道该怎么办？难道是说用现代的方法，他竟算出我不是这大清的人？那么现代的方法除了剖腹产还有什么呢？哦，我知道了！
　　我没有理会胤真糊涂的眼神，只把稳婆叫到了旁边附耳说了。稳婆显然被吓住了，我知道，她不敢在我□□上动刀子，可是，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疼痛再次袭来，我忍着痛与胤真说着，“胤真，我现在要用方法来解救我自己和孩子，所以无论稳婆做了什么，那都是我的意思，你都不能怪她，可以吗？”
　　“好！但你一定要和我保证，你千万不能有事，如果真的要我放弃，我宁愿放弃这孩子，乐蝶，我不能没有你。”他说得很深情，他的大手握着我的手，温暖的，安全的。
　　“好。我保证自己和孩子都平安。你快出去吧。”
　　“好。你保证。”他显然还是害怕，我从未见过他的那种眼神，仿佛死神一刻间就要把我带走。
　　（3）
　　稳婆按照我的要求下了手，所有的痛都结在了一起便也不再觉得痛了，孩子最终顺利地生了下来。
　　“夫人，是个格格。”稳婆显然很高兴，把孩子洗了洗包好。
　　“见红了，大红……”我听到一个小丫头在叫着，声音无比的恐惧。
　　‘见红了，大红’那是什么意思？我从未听过，也不明白。只知道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竟飘飘忽忽地想要起来。旁边的人好像已经乱做一团了，我看见胤真的脸，那是胤真，我伸手想要去摸他却毫无力气。
　　“乐蝶，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能骗我，你说过要我陪你一起的，你说过要平平安安地，你不可以…”他摇着我，眼睛里全是泪水“太医，太医，来救救我的乐蝶。”
　　胤真那么紧张，我是要死了吗？怎么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有多少话要跟他说啊，我爱他，我离不开他，可是我还是没有闯过这一次，不是吗？我的泪热热地，从眼眶中、从心中狂泄而下，我的胤真，难道我真的就要离开你了吗？眼前的胤真越来越模糊，我飘飘地仿佛离开了乐蝶的身体，却四下黑黑地睁不开眼，黑暗，漫无边际地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