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蝶舞》东青

55、归梦隔狼河 （1）

　　（1）
　　手上仿佛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疼痛。
　　我睁不开沉沉的双眼，模糊、模糊，只是感觉得到那仿是夺目阳光下妈妈的脸。‘妈？’我很疑惑，怎么会有妈妈？我不是在大清吗？
　　“李清，你醒醒呀？妈妈在你身边你知道吗？”我在妈妈眼里显然是没有醒的，他呼唤着我，平静中几丝悲凉，“妈妈这么多年也没有照顾过你，是怪妈妈所以不起来是吗？还记得小的时候吗？爸爸妈妈陪着你一起上幼儿园，你总是让我们第一名来接你，那时候的你是多么可爱啊……”
　　原来，我躺在这里，这里是医院，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醒却能感应到这一切。
　　‘妈妈，我也想你，这么多年了，你和爸爸一直旅居国外，虽然你们也想接我出去，可是都是因为我不肯，所以作罢了。我不是一个好孩子，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想着想着，我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辛辣搅着酸，一波一波地袭来。‘妈妈，这一次我又要任性了，我爱你们，可是我也爱胤真，我想选择和他一起，可以吗？您就放心女儿将自己交给他吧！”
　　我的痛苦没有化作泪水，想哭却没有眼泪的感觉是最让人难受的。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我伸手想去抓，只抓住浓浓密密的黑暗。黑暗，又是黑暗。一天二次经历生离死别。
　　（2）
　　“乐蝶，好点了没？太医，好了点没有啊？”是胤真的声音，我又听到了他的声音，只是为何看不见？
　　“回王爷，好在夫人的身体补得好，按现在的情形来看，血是止住了，只是因为血流得太多，不知还要昏睡多久……”是王太医，我听出来了。
　　“那怎样，补血，什么可以补？”
　　“下官已用了药了，现下要看夫人自己了，该用的药和饭食下官这就交待给侍女。”
　　“好。”他的声音显然平静了些，也许是因为得到了太医的保证了吧。
　　原来我并没有死，只是需要时间来休养而已，我，又回来了。
　　“啊……”是孩子的哭声“乐蝶，你看，这就是你和我的宝宝，你睁开眼睛看看，她像你一样洁白，两只眼睛还滴溜溜地转呢！”
　　孩子，我的孩子。我多想看你一眼啊，可是我的眼睛为什么那么沉，好似一道铁闸有万千之重。
　　“啊……”孩子又哭了，为什么总是哭呢？是被我吓到了吗？我伸手想去抱我的宝宝，可是手怎么一点力都没有，抬不起来，根本像被囚了铁链。我拼着尽用了最大的劲，手指仿若可以动了，我感到我触到了木雕的床栏。
　　“乐蝶，乐蝶，你听到了！你再动动手，再动动！”胤真显然是已经看到了我的动作，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还是那样温暖的、安全的，仿佛一下子给我注入了万千力量，我努力地睁着眼睛，黑暗的浓密终于慢慢散了，眼前模糊中现着烛火的暖光，清楚了，渐渐清楚了，那是胤真的脸，失了血色的唇和布满血丝的眼。
　　“乐蝶。”他俯在我的胸前，眼泪滴在我的脸上，我又一次路过死亡回到了他的面前。
　　“胤真。”我用尽了力气却只换来轻轻地一声，刹那间，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我就知道我会回来的，我的嘴被他用手掌封住“不要说，我都知道，你现在不要多说话，要好好地养着，我感谢你能回来，乐蝶，你没有骗我。”
　　是的，我没有骗他，我拼着最后一丝气力也要回来。
　　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我们有太多的不舍，有爱深种的地方谁肯选择轻言离开？选择活下来，是选择执着地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