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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欲.魇生因果(中) ...

  •   出了貂楼的门,秋墨华又开始叹息香儿。

      椒图实在听不下去了,说道:“怎么,现在开始怜香惜玉啦,那刚才在石室里的杀意是哪来的。”

      “你......”

      “诶,别说你没有起过杀念啊。”椒图不容墨华狡辩。

      秋墨华败下阵来,椒图说的没错,他确实想过要杀掉香儿。“我开始以为柳复生会保香儿,没想到他会毫不留情的让我们杀掉香儿,我真是觉得香儿可怜啊,喜欢柳复生这么一个人。”

      “哼,这就是你们男人,忘恩负义!”椒图一脸不屑。

      “喂,你不能这么说啊,你不能一棒子打翻一船人,我就没有忘恩负义啊......”椒图根本就不停墨华的话,瞥了一眼墨华径直离开,墨华不放弃,追上前去解释:“喂,你听我说......”

      回到客栈天色已晚,秋墨华打算直接休息,明日还得赶在王昆山之前达到他的西山别院,他要先见见香儿。

      “墨华,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趟。”椒图陪秋墨华回到客栈,还没歇歇脚就又打算出去。

      “是大主子的事?”墨华问,墨华口中的大主子就是冥王月夜。

      “是。”

      “好吧,那你去忙吧,我先休息了。”冥王的任务当然是排第一,谁也不敢耽搁了。“唉,对了椒图,你摸清楚我们今天去的石室的位置了吗?”秋墨华突然想到这点,叫住椒图。

      “呵,终于想起来问这事了,我看你刚才没问,还以为你已经知道石室的位置了呢。”

      “我哪有这个本事啊。”知道椒图在挖苦自己,秋墨华也不恼。

      “在那个池塘底。”椒图开始正经的回答秋墨华的问题,“就是咱们出来的时候路过的那个偌大的池塘。”

      “鲤鱼池?”

      “那池塘叫鲤鱼池啊。”椒图了然,不过他们路过的时候离得远,没看清里面有没有鲤鱼。

      “那个鲤鱼池是金老楼主还在时专门为金小姐修葺的,金小姐喜欢锦鲤。”秋墨华给椒图解释道,回想起童年的时光还真是美好啊。

      “如果貂楼里就一个鲤鱼池的话,那石室就在鲤鱼池底无疑。”椒图十分肯定,如果不是在水底,石墙后面就不会有水波流动。“不过,没想到你还能记得你青梅竹马的喜好啊。”

      “金小姐爱好不多,独独偏爱这锦鲤,自然印象深刻。”突然秋墨华皱了皱鼻子,在椒图周围嗅了嗅,指着椒图道:“咦,我怎么问道一股酸味呢?好像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吃醋啦?”

      “呵,吃醋?开什么玩笑,一个无心之人怎么会吃醋,走了!”椒图说着匆匆离开。

      “无心......之人......”秋墨华看看自己的手掌,把手放到脸上,温温的。

      天已大亮,椒图才来敲秋墨华的房门:“墨华,我们该出发了。”

      “来了。”秋墨华看到日头已高,有些担心是不是出发晚了。“王昆山出发了吗?”

      “他早出发了。”椒图和秋墨华坐在大厅里用餐,这件客栈虽然不大,不过食物却是美味可口。

      “坏了!我们还不知王昆山的别院位置!”秋墨华没想到王昆山会这么早就出发,怕是他们找到了别院位置,也难提前见到香儿,不禁埋怨起椒图来:“你怎么现在才叫我。”

      “怕什么,你只管跟上我便是,咱们俩的速度还能比不过一辆马车。”椒图倒是一点不急,昨夜他已经探查过别院的具体位置。

      “客观,您的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店小二过来给椒图通报。

      刚才店小二到后院看到椒图的马车的时候甚为吃惊,这马的颜色十分诡异,通体偏蓝,为乌青色;车棚雕花精致,用纱帐代替了厢轿四壁到更显得飘逸风雅,只是四个檐脚挂着的防风灯笼不是平常见到的彩灯或是红黄灯笼,而是幽蓝纱面制成的。小二心想这要是在夜晚碰见,还不得以为是见到了从幽冥驾出的马车来勾魂的,想到这,店小二不禁打了个冷颤。

      秋墨华跟着椒图出了客栈门,一眼就看见停在门外的冥焰甚是吃惊。“你怎么把大主子的马车给弄来了?”冥焰见有熟人来,开心的打了两声响鼻。

      “他这几日又不用,我借来用用又何妨,再者,你身子弱,飞不多快,有冥焰在就方便多了。”椒图说着拍了拍冥焰的头,冥焰很是亲昵的回蹭了蹭椒图的手。“快上车吧。”

      秋墨华淡淡一笑,登上了马车,冥焰长鸣一声狂奔开去,拐至无人处,冥焰拉着马车一头扎进地下。

      随着冥焰的奔跑,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闯入眼眸,容不得你不去看。冥焰也恢复成它正常的样子,鬃毛和马尾拖带着蓝光,四蹄踏着冥火欢快的奔跑着,飞檐的青冥灯不知何时被点亮,告诫周围的孤魂野鬼,勿要上前滋事。

      “墨华,坐好了,我们要出去了。”椒图提醒秋墨华,随着冥焰的再次长鸣,他们已来到西山之中。“再往前不远便是王昆山的别院,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好。”

      冥焰放慢速度拉着他们缓缓向前走着,几株密藤之后隐隐出现一个古旧的屋檐一角,秋墨华下了车向屋檐的方向走去,椒图拉着冥焰紧随其后。

      穿过藤蔓,秋墨华和椒图看到了旧屋的全貌——原来是个破庙。

      “我们就住这吧。”秋墨华把破庙上下打量了一番,貌似十分满意这里。

      椒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还真是鬼的性情,喜这破庙居住。”

      秋墨华也笑了:“你瞧这破庙位置隐蔽不惹人注目,不正是藏身的好地方吗?”

      呵,也是,椒图看看爬满墙壁和屋檐的常青藤蔓,施个法让这些藤蔓的枝叶再长的茂盛些,遮住这屋角就更没人会注意到这座破庙了。椒图给冥焰撒了欢,让它自己去玩,然后又在这破庙周围布好结界,免得山中的精怪随便闯入扰了他们的清净。

      “我们去找香儿吧。”秋墨华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王昆山过不了多久就该到了。

      椒图把银质面具递给墨华含笑道:“是,九爷。”

      秋墨华和椒图从别院的后墙一跃而入,后院空无一人,偶尔有一两个小厮婢子也是匆匆路过,似乎很忙的样子,这倒是给秋墨华他们省了不少事,免得他们还得小心躲避下人。

      香儿正在房间里沐浴,昨日接到王昆山的传信,她便早早开始准备,焚香沐浴梳妆更衣,她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香儿以为是为她梳妆的婢子,便问也未问就让他进来了。“先在外面候着吧。”

      秋墨华与椒图也不作声,安静的坐在外面等候,沐浴用的香瓣气味颇浓,量也是甚多,椒图闻不惯这味道,觉得鼻子总是痒痒的,不得不时不时的得骚弄一下鼻子,来缓解一下不适的感觉。椒图不能离开,只得忍着,这使得他甚是郁闷。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香儿才穿好刚做的锦缎纱裙,缓缓迈步出来。她微眯着眼,似是还未从刚才舒适的浸泡中回过神来,径直走到梳妆的桌案前坐下,并无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还不过来为我梳妆。”半天没人上来服侍,香儿有些微怒,这是哪个婢子,等她得空非得好好调教调教不可。

      椒图来到香儿身后,依旧没做声。

      感觉有人过来了,香儿又吩咐道:“今日给我带那个昨儿刚打好的凤钗,动作快点,老爷快到了。”

      一只手抬起,却不是为香儿取凤钗的,而是死死捂住了香儿的嘴。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香儿一时被吓的呆住了,没有喊叫,等她反应过来在想叫人的时候已经发觉自己哑了声,说不出话来。

      “香儿姑娘莫怕,我们是你郎君派来的。”秋墨华坐在一旁看到椒图轻声制住香儿后才缓声道。

      听见郎君二字,香儿立刻安静下来,也放开了抓挠椒图的手,椒图看着手腕上留下了几道鲜红的血印,甩甩手,血印子立刻消失不见了。

      “你要是不喊叫,我就解了你的哑穴。”秋墨华说着,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杀手的时候。

      恩恩,香儿使劲点头,未干的发丝黏在了她圆圆的双颊上。

      “夜。”秋墨华递过一个眼神,让椒图给香儿解穴。

      “你们是郎君派来的?”刚能说话的香儿急忙问道,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是沙哑的。

      “是。”秋墨华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给香儿递上一杯温茶:“香儿姑娘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香儿羞赧的接过茶杯,指尖一不小心触到秋墨华的手,脸上瞬间绯红,她低眉垂眼不敢抬头多看。“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你叫我九爷便可。”

      “九爷。”香儿的声如细蚊,心中如小鹿乱撞,习惯性的摸了摸戴在玉指上的翡翠戒指。虽然这九爷的面容被一张银质面具遮住,但从他的举手投足和温和的声线,便能让香儿感觉到他的雅致与不俗,况且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叫夜的人相貌就不凡,如同天人之相,香儿猜想九爷的样子定是比夜更胜一筹。

      “敢问九爷来这别院是所谓何事?还是因为郎君他对妾身有何吩咐?”香儿虽一时发梦,却也没忘了问正事。

      “你觉得他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秋墨华不答,反问香儿。柳复生把香儿安插在王昆山身边不就是为了监视王昆山,为将来除掉他做准备么,香儿还能不知柳复生的意图?

      “难道......郎君他......要把老爷......”香儿一惊,说的结结巴巴,也不知是怕门外有人偷听还是自己不敢说,总之最后几个字她是用动作代替的。

      秋墨华淡笑着点点头,看着香儿的手一抖,茶水洒出几滴。

      “你是怎么认识你郎君的?”对于这个问题秋墨华一直很好奇。

      “妾身出生于玄洲,因家道中落又被歹人劫持被卖到了花楼,自此便成为花楼的一名花娘。”香儿想起前半生所受的苦和委屈,不禁泪眼朦胧,“后来有幸碰见了郎君,两人情投意合,郎君将我赎出花楼后,我便跟随他来到这里。”

      “那你当时可知他的身份?”

      “之前不知,我是跟随他来到瀛洲后才知道的。”

      “那你现在怎么又跟随王昆山?”秋墨华继续问,他要把这各中关系搞清楚。

      “是为了郎君。”香儿慢慢道出:“在香儿心中,郎君是救妾身于水火的恩人,妾身也早已下定决心为郎君而活,十年前老爷,哦,就是王昆山与郎君都想争夺楼主之位,不过王昆山是个好色贪财之徒,没什么雄心大志,她看上了妾身,给郎君说只要把妾身给了他,他就能帮助郎君登上楼主之位。”

      “所以你郎君就把你送给了王昆山,自己娶了金老板的女儿?”椒图冷哼一声,不屑道。

      “不!不是的,是妾身自愿跟着王昆山的,当时郎君并不情愿,是妾身自愿的,只要能帮得上郎君,让妾身做什么都可以,郎君曾说过,让我盯着王昆山,有朝一日他定会杀了王昆山接我回去。”柳复生的那语句承诺,一直支撑这香儿呆在王昆山的身边,为他监视王昆山。

      哎,真是个天真到愚蠢的女子。秋墨华心中哀叹,不忍将柳复生要一并除掉她的想法告诉香儿。

      “九爷,妾身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您只管吩咐妾身便是。”香儿等着秋墨华示下。

      “你暂时什么也不用做,和平常一样伺候王昆山便是,只不过到了夜里你若看到什么奇怪的景象或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没听到也没看到就行。”

      “就这些?没别的事了?”

      “就这些,如若再需你帮忙,我会再来找你的。”

      “是。”

      “夫人,夫人。”门外有婢子前来叫门。“老爷到了。”

      香儿看了一眼秋墨华道:“王昆山来了,你们......”香儿在担心他们出不去。

      “姑娘自是去迎吧,无需管我们,我们自是有法离开。”秋墨华拿起锦盒里的金色凤钗,将香儿披散的秀发挽成个花髻。“若姑娘去晚了,怕是王昆山该起疑了。”

      “九爷小心。”香儿说完推门出了厢房,将他们留在屋里。香儿不知道,就在她关门的一刹,秋墨华和椒图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秋墨华脑中不停浮现出他生前的画面。

      父母双亡,流落荒野被义父金老楼主捡回,义父待他如亲子,教他武功把他抚养成人,欲让他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可秋墨华生情温和不愿与人争斗,义父虽有些遗憾,却也从不勉强他,任他逍遥快活,四处游山玩水。秋墨华不经常出入貂楼,他只在楼中有重要事宜或是有义父的亲笔书信召他回去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在貂楼里,当年柳复生、王昆山、秦白桦还有人称千手红叶的叶红莲都是他的手下。

      金老楼主曾提过想把宝珠许配给秋墨华,可是他与宝珠两人心里清楚,他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再无其它,宝珠说不过义父,只得求自己与义父好好谈谈,打消其想法,可是不料他与义父见面之时双双落入歹人圈套被歹人所害,自己更是被挖掉心脏。

      在冥界,如果一个人死时被挖掉心脏,他将成为无心鬼,永远不能转世轮回,并且永远受这剜心之痛,剜心之痛会削弱魂魄,直至把其消磨耗尽使其灰飞烟灭。亏得秋墨华命好,生前与椒图相识成了朋友,椒图引他见了冥王,冥王怜他,便又给了他个心脏,让他免了剜心之痛的折磨。

      秋墨华不知道是谁这么恨他,害死了他和义父还让他成了无心鬼,他隐约能猜到这与柳复生和王昆山有关联,因为秦白桦曾经提醒过他要小心这两个人,可惜当时他并无证据。

      “椒图,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秋墨华饮一口椒图带来的酒问到。

      “当然记得,那日我在外游玩,到一府邸发现有人要吃被妖道封印的舞蝶,我便顺手救下他,没想到那日你正好执行任务,你还把我当成了阻你的人,咱俩还打了一架呢。”当时的情景椒图还历历在目。

      “是啊,那日咱俩刚交手就被人发现,是你把那些追来的人引开,我才得以脱身,任务没完成还打草惊蛇,我没敢回去复命,第二日还是你帮我才完成的任务。”秋墨华想想当时与椒图交手败得那叫一个惨啊。“那是我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

      “怪不得你当时死活不肯回去,非要杀了那人不可。”时隔这么多年,椒图今日才明了秋墨华当年执着的原因。

      “九爷好雅兴啊。”就在他们谈话的之时冥王月夜进了这破庙。

      “月夜,你怎么来了?”见了冥王,椒图的表情刻变得冰冷。

      “冥王安好。”秋墨华急忙起身行礼。

      “我来找我的马,顺便来看我的人。”当初听下人来报,说椒图把它的冥焰带走的时候他真是恨得牙痒痒。

      “你的马就在外面,带着它赶紧离开。”椒图开始下逐客令。

      “冥焰我自是要带回去,但也要等我看完墨华在走。”冥王嘴角一挑,露出邪邪的笑容,这般笑容最是让人抵挡不了。冥王伸手将秋墨华揽入怀中,丝毫不掩饰他的热情。

      秋墨华受宠若惊,趴在冥王怀了动弹不得,见椒图还在看着自己,更是害羞的将头埋了下去。“冥王,九爷还在呢。”

      “管他作甚,你几日未回想煞我也,还不让我好好抱抱。”冥王说完这些话不用转身去看椒图,光用后脑他就能想象出椒图此时的表情有多难看。

      “哼,妖男。”椒图瞪了一眼冥王,转身便走。

      “看,我说他会走的吧。”冥王将头架在墨华肩上,目光闪了下,心中有些堵闷。

      “这是谁挑的地儿?”深吸口气,冥王换了个话题。

      “我。”

      “啧,猜就是你找的,挑这等破庙落脚,还真是鬼的性情。”

      “呵呵呵呵......”秋墨华不禁咯咯笑起来。

      “你笑什么。”冥王皱眉,还没几个人敢笑他呢。

      秋墨华止住笑解释道:“呵呵......你和九爷还真是相像,他刚看到这破庙也这么说。”

      一夜就在欢谈中很快过去。

      第二日清晨,椒图回来正好看见秋墨华在冥王怀中熟睡,椒图皱眉,正打算离开,踢到木头的声音把秋墨华吵醒了。“九爷回来了。”秋墨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唤一声。

      冥王离开时故意当着椒图的面与墨华亲热寒暄,嘱咐再三,看到椒图在一旁黑着脸,冥王的心情大好,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昨晚你们都干嘛了?”椒图黑着脸问。

      “没干嘛,聊了会天,然后我就睡着了。”秋墨华倒是如实回答,可椒图听在耳里却怎么也不信。

      看着椒图质疑的表情,秋墨华也很没办法,他一直都弄不明白为什么九爷和冥王一见面就掐个不停,他们俩不累么?

      “行了,别猜了,真的没什么。”秋墨华倒是希望他和冥王有些进展,可冥王的度总是拿捏的刚好。“进去吧,晚些时候我们还要去趟别院呢。”

      秋墨华笑的意味深长,他写的这场戏才刚刚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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