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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登基为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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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紫华宫内传来九声长锺,寓示睿德帝赵楚驾鹤西去。
朝街上的行人听后皆俯首跪拜,痛心疾首,而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也被这钟声惊醒,翻身坐起,以头叩地。
无数的南重百姓捶胸顿足,痛苦流涕,恨不能留住那个威仪四方,惜民如珍,把他们从无边的战火中拯救出来,而后还赐给他们幸福安宁生活的睿德大帝。
赵炎烨也从这一声声长鸣中惊醒,他大叫一声。
无声听得他的叫唤,慌走进来查看。
赵炎烨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只吩咐道:“快快准备,我想去看看他。”
无声得令,躬身退下。
听到那九声长锺,赵炎烨的心里五味杂陈。
赵炎烨从孩提时开始,恨了赵楚十五年,这十五年来,赵炎烨日日惊心,夜夜噩梦。
当他在醉美楼内被魏氏刺客一击命中左胸,昏迷半月时,赵楚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当他在翠竹居内误中魏氏所投的西番剧毒,命悬一线时,赵楚却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当他在揽欢楼内听闻冷宫母妃被魏氏毒杀,尸不裹履时,赵楚却对这一切不闻不问;
当他在乱葬岗内为保母妃全尸被魏氏围剿,全力歼杀时,赵楚却对这一切听之任之。
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会命丧黄泉,而赵楚对他所经历的一切却总是无心无力,让他自生自灭,他怎能不恨赵楚。
他深爱的母妃,倾尽一生只为让赵楚多看她两眼,而赵楚却以自己的命来要挟她,让她身居冷宫十几载,最终落得个乱葬毁尸的下场,他怎能不恨赵楚。
他心爱的女人,他只贪恋她眼里偶尔流露的怜惜的温柔,赵楚便用她的命来威逼自己,让自己去受那羁绊一生的帝位权势,他怎能不很赵楚。
而他的父王,赵楚,只简单一句,“成大事者,必先历大劫。”便将他这十五年来所经历的梦魇般的一切都轻描淡写的带过。
他怎能不恨赵楚。
赵楚是一位好帝王,但他终究不是一名好父亲。
现在,赵楚终与世长辞,他理应高兴,理应仰天长笑才是,但是当他看到赵楚惨白的脸庞,握住他冰冷的双手时,此刻他的内心,却是无比的惋惜,或者说是遗憾,还有一丝莫名的心痛,他终于忍不住扑倒在赵楚身上,泪如雨下。
“父王,母妃,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来承受这一切?我好痛啊……”
身旁的无情,见状也忍不住泪散满襟,过了片刻,终于收住,他轻轻的走到赵炎烨身边,劝道:“陛下,节哀吧,先准备准备,一会大臣们就要上朝了,还有一场硬仗等着我们呢。”
赵炎烨缓了缓神,终于立起身来,对这无情道:“是,王叔,就请王叔代我安排下去吧。”
无情伸手摸了摸赵炎烨的发髻,“陛下,今后还是唤我无情罢,你的十三王叔赵笉早已于二十多年前过世了。”
“好,无情,那你下去安排吧,我再陪会父王。”赵炎烨复又回到赵楚榻前。
无情得令,退了出去。
紫华殿内,众大臣正窃窃私语,丞相李承殷和新任镇远将军秦攘,太尉魏济和羽林军统领魏长延也位列其中,正等待新主十九皇子或者说魏夫人来主持大局。
这时,先帝的贴身内侍无情甩了甩手里的拂尘,缓缓从侧殿走出,立于帝案侧。
众大臣见后,皆不语,静静的等候无情宣读遗诏。
无情俯看了众大臣,见一切如先前安排,清了清嗓子,拿出赵楚伪造好的那份先帝遗诏,开始宣读。
“朕初疾但下痢耳,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朕闻之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有不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朕十五子炎烨,岐嶷颖慧,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帝位,汝当为民垂范,唯虔唯德,勿骄勿纵。一君之顺悖,系万民之福祸;独夫之所为,当国运之所寄。夫盛衰沧桑者,世间恒常也;故当勇毅以临天威,谦慧以承天眷,恩泽万民,此天降我儿之大任也,惟愿后世之民犹能忆而颂之!”
众大臣听完,都愣在一处,这是要传位给那个荒诞不羁的赵炎烨,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正在这时,一位全身素缟,魁形英武的身影从侧殿缓缓而出,威坐龙椅之上,眼神似天穹的苍鹰看着朝堂上窃窃私语的众臣,众臣似被他凌厉的目光震慑住,停止了私谈,只是静立,并未有人带头朝拜。
众人一看那威坐的赵炎烨,原本柔和俊雅的面庞在一身素色的衬托下略显生冷坚硬,他双眉紧蹙,目光如出鞘的冷剑一般,寒气逼人,他只端坐在龙椅之上,并不说话,只等着众大臣的跪拜朝贺。
于是赵炎烨便与众大臣如此僵持着,朝堂之中开始弥漫着战火硝烟。
最后,还是李承殷最先伏膝叩拜,“陛下万福,臣等恳请陛下设坛三日,为先帝,为我南重百姓祈福。”
赵炎烨听后,故作拭泪状,“父王一生为南重江山,为南重百姓殚精竭虑,兢兢业业,建立了无数的伟业,如今父王即传位于朕,朕实在感愧于自身,恐不及父王半步尔。”说完,还隐隐有些抽泣。
李承殷那派的文武官听到李承殷已经发话,遂也遵照与李承殷的约定,纷纷跪下,重复李承殷的话,“陛下万福,臣等恳请陛下节哀,保重龙体,陛下岐嶷颖慧,定能为我南重的江山社稷和百姓更创功绩,再谋福祉。”
赵炎烨渐渐的缓回颜色,“依丞相所奏,设坛三日,为先帝和百姓祈福。”
李承殷又道:“陛下圣明,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恳请陛下三日后登基为帝,以安四方。”
赵炎烨刚想应了李承殷,不料魏济突然站出来。
魏济看着赵炎烨,又看了看李承殷,道:“臣以为不可。”
赵炎烨眯了眯眼,道:“魏太尉觉得有何不妥?”
魏济走到案下,对着众大臣道:“臣前日还见陛下朗朗有声,体态愈健,怎的忽然驾崩,臣怀疑这其中另有蹊跷,定是有人图谋不轨。”说完,魏济愤怒的甩了甩衣袖。
魏氏一系的大臣,听后也纷纷附议,朝堂内顿时议论纷纷。
赵炎烨听后,反而笑了起来,毫不遮掩的说道:“太尉此言,是指责朕弑父夺位了?”
魏济忙道:“臣不敢,臣只是道出事实。”
赵炎烨也很大方,“传先帝御医。”
片刻之后,先帝的御医柳先生来到堂前,这御医柳先生是南重国有名的清医,从不与朝中大臣来往,也从不出宫,为宫中之人探病皆不收诊费,故而在宫里颇有清名,他细细的讲了先帝的病症和驾崩之情状,出具了先帝的药方和药渣,众臣看后皆是唏嘘不已。
赵炎烨环视了众大臣,“众卿可还觉得有何不妥?”
魏济见此计无用,也不着急,缓缓道:“十五皇子先前嗜酒好赌,风流成性,臭名远播,这十几年来都是宿在宫外,与陛下十几年来都并无来往,十五皇子连自己的母妃薨逝都未来吊孝,如今陛下驾鹤西去,却将帝位传于这样一个薄情子之手,尔等难道不疑吗?”
众人听后,觉得有理,先前跪着的大臣,有几位已经站了起来。
李承殷见状,驳斥魏济道:“大胆魏济,你居然敢当朝质疑遗诏掺假,侮辱先帝,犯这等大不敬之罪,还不跪下。”然而未太尉并未如他所愿,仍直直的立在那里,李承殷继续道:“难道太尉只听说过陛下风流成性,竟未听说过陛下韬光养晦,隐忍待发吗?臣等听闻现在百姓街坊都在夸赞陛下在宫外这十几年的灼灼丰绩呢。”
听到李承殷这样说,又有不少大臣重新跪了下去。
李承殷和魏济就那么来回互斥了几个回合,魏长延一个不耐烦,跳了出来,“我魏长延绝不同意十五皇子登基为帝,我等众羽林军将士都拥护十九皇子为帝,十九皇子温厚敦良,聪颖智慧,定可为我南重新帝,对不对弟兄们。”
赵炎烨见状,竟哈哈大笑起来,“魏统领这话一出,可是要造反啊!”说完,竟忽然止住笑,大拍龙案,那响声震彻紫华殿。
魏长延开始有些被赵炎烨的威严震慑住,不过随后,就恢复常态,对着众大臣抱了抱拳,“我羽林军五万将士,誓死拥护十九皇子为帝,望各位大臣莫要被这小人蒙蔽,置我南重江山于险际。”
“哈哈,我南重有魏长延等忠心之人也算难得,不知秦将军有何高见?”赵炎烨笑着看了看秦攘。
秦攘从将列之首走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三记响叩,“陛下万福,臣等二十万镇远大军誓死护陛下,护南重百姓周全,如有犯上作乱之人,威胁陛下,危害百姓,城外的五万镇远大军定会将其挫骨扬灰。”
众大臣听这向来中立的镇远大军几日忽地表态,有些吃惊,不少大臣纷纷的跪了下来。
魏济和魏长延也有些意外,韩郢括都被判了通敌叛国之罪,怎的韩系一族的不反赵炎烨为帝,反而拥护呢?
魏长延心里虽有些吃惊,但也没有示弱,镇远五万大军,羽林军也是五万,真打起来,羽林军未必会输,就算他镇远大军从边塞赶来回援,也要三日,到那时大局已定,镇远大军来了也无妨。
魏长延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厉声喝道:“东营,西营,虎营,鹰营的兄弟们,可愿随我拥护十九皇子为帝?”
魏长延本以为自己的呼声会得到所有羽林军将士的反应,不料虎营参将胡不归和鹰营参将陈四郎却同时跪了下来,“陛下万福,末将等愿誓死助陛下安邦定国。”
虎营和鹰营的两个参将,正是那日随魏长延去乱葬岗的将士,他们亲眼目睹了魏长延的无情和贪婪,看到了赵炎烨对华妃的情义,再加上赵炎烨使了一点小伎俩,那两个参将遂归到赵炎烨的阵营,赵炎烨与他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赵炎烨冷笑一声,“众卿可还觉得有何不妥?”
众臣见大势已定,纷纷跪下,异口同声的高喝,“陛下万福。”
魏长延听他们如此说,寒意从脚底瞬间传遍全身,他完了,彻底完了。
赵炎烨忽地站了起来,双臂张开,应声高喝,“众卿平身。”
至此,一场兵不血刃的战争以赵炎烨的完胜告捷。
魏长延聚众谋反,被当庭杖责而死,尸首被扔乱葬岗。
着魏济乃先帝托孤重臣,且毫不知情,遂并未受魏长延牵连。
胡不归和陈四郎分别晋升统领和副将之职。
许多年后,当人们回忆起赵炎烨当日的狠断杀伐时,仍心有余悸。
三日后,赵炎烨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天兆。
尊先帝王后李氏为太后,魏夫人魏氏为太妃。
晋封李丞相之女李丹凤为王后,魏太尉侄女魏清棋为魏夫人,秦氏之女秦倾梅为美人。
(注:文中遗诏乃摘抄历史上各帝王遗诏内容整理而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