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送你一弯明月》未知人

4、初见情敌 一夜就

　　一夜就这么昏睡过去。
　　我的人生何来这等待遇？哪里有十七八岁的丫头会想的这样通透？昨夜与我在一起的是哪路神仙？他买醉后胡乱羞辱我还要不肯我走。如若他今日拾起记忆，应该无言面对我才是。
　　是我，我发现了方其良的秘密。
　　他已经醒了，换了身蚕丝睡衣窝在美人榻上。方其良闭着眼睛怡然自得的听着折子戏。
　　“听了什么？”
　　方君仍闭着眼睛，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红鬃烈马。”
　　“那是什么？”
　　“王宝钏。”他毫不吃惊我的出现。
　　“你还有这种爱好？”
　　“年纪大的人哪里跟得上时下流行？”他张开眼睛看着我，“一身味道，哪里像个女孩子，洗个澡换身衣服去。”
　　啊，昨晚太疲惫，竟然忘记洗澡这回事。可我哪里有什么换洗的衣物？我不过是这栋房子一夜的过客。
　　他好像十分明白我在想什么一样，“客房里有淋浴，志敏会给你找衣服。”
　　“多谢。”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飞奔到他家客房。
　　钟志敏倒是十分温和，这个家就他们二人？她给了我一身衣服，大概是她发福之前穿过的，带着些年代的味道。年代虽年代，怎么她年轻时候也摩登过？我望着镜中的自己，又眨眨眼睛，或许我应该多喝些牛奶，这样才能长高一点。
　　镜中反射的一张照片吸引了我，那照片看起来有相当一段时间，倒不是那照片中的人吸引我，那人的身上的穿戴与钟给我的极为相似。我是不知道80年代流行什么穿着，但洋气的白衬衫，高腰的长裙子好不似西方美人奥黛丽。
　　钟志敏年轻时候这么漂亮？怎会与她本人如此不相似？
　　那女人骄傲地扬起下巴，细细的手指上鲜红的蔻丹插在腰间，真美真美。
　　志敏真美。岁月怎么如此蹉跎？将一个人变成另一个样子？
　　我学习相片里的志敏，将衬衫袖子卷上去，看起来精神许多。
　　“陆小姐，下楼去吃饭！”钟志敏唤我。
　　“嗳。”
　　她看着我，露出慈祥的笑容，“年轻真是好。”
　　“您真是位美人。”我指了指相片。
　　“什么？”她抚摸自己的皮肤，“我太老啦。”她也看着照片里的人，“您是说她，”她轻轻笑起来，“那可不是我。”
　　“那是？”我不解。
　　“她是我们一位挚友。”方其良还穿着他的睡衣，并没有打算换下的意思。
　　“她年轻时候同你一样是个美人。”钟志敏说，“快去吃饭吧。”
　　我们一同下楼，方君看着我，“不嫌弃这过时的装扮？”
　　“你说我要是穿这个去Shopping Mall岂不是很有回头率？”
　　“这倒不妨试试。”他笑了笑。
　　“陆小姐这么漂亮，做电影明星都合适。”志敏给我们做饭，还待我这么亲切。
　　“陆小姐这么年轻，书都读不得做甚电影明星。”
　　方其良一声令下谁人敢说话，他可倒好，说不定平日里就是这么与公司员工相处呢。这样的坏脾气带到家里来。
　　宽恕我，我的祖宗。
　　他好像一丁点也想不起昨日，又像我们极为亲密熟悉的关系，可这样也不错不是吗？我还能在方宅坐着吃一顿安稳的早餐。
　　我们因为昨天，似乎关系亲近许多。只觉得那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生活又不糜烂，可是仍然对那句话有芥蒂。
　　方其良将我送回去时我还穿着方家的衣服，我与钟志敏道别的时候说洗罢再还回来。
　　她并没有反对，客气的邀我下次来吃饭。
　　我打算去Shopping Mall，若不让我添置些衣服要我周末如何度过去？
　　果不其然，我这身旧时装惹得人家频频注目，外国人走上前来也是直夸赞说自己喜欢。我当然喜欢，喜欢的都不肯送回去。
　　“嘿，陆祁薇！”
　　那不是说去洗自己小姨财的Amy林？
　　“果真是你。”她与另一人一同走着。
　　“这位？”那女人正是Amy口中的小姨？
　　“这正是我向你提及的室友，陆祁薇。”Amy抓了抓我，“这里真是小，哪里都可以见到熟人。”她手中左一包右一包，“我小姨”她朝我眨眨眼睛。
　　“陆小姐。”今天是怎么了？人人都要叫我陆小姐。
　　“Amy常向我提起她有个极漂亮的室友，今天一见真人竟觉得此言差矣。”此言差矣？“这哪里是极漂亮，我看是极美丽才对。”
　　她与方其良是一条路上的蚂蚁，说的话都如出一辙。他们是八面玲珑的人，而我不是，我还不会说好听的到自己都信以为真的地步。我只能，“您见笑，不过是拾起件旧衣裳胡乱套上去，幸好并不落时。”
　　黛莉较我瘦一些，人也精神，她像一个新时代的女性，走到哪里也要打扮动人无比，出来逛个街让人觉得相当得体，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美的，可美得不俗。可我是女人，对方再不俗气我也不会流连忘返。她倒好，哪里都是名品，一身名品洗了土气，“我像你们这个年纪，也跟衣服架子一般”。
　　“您现在也是极漂亮。”
　　“现在都丑了，老的很。”对方与我们一起走，不过几句话，三个女人成了看似一起逛街的老友。“以前常看小说，都说美女要清汤挂面一身素色的白色裙子足矣，走到哪里人人都觉察她不一般，然后自己也要学。”
　　她逗得我们哈哈大笑。“后来呢？”
　　“后来全校大概都要打扮成那样，人人都想做女主角，人人都要把自己想做女主角，结果清汤挂面与白色裙子竟成了学校标志。”她为人亲近，我们很快熟络起来。“满大街都是丧服，都要瘦的前胸贴后背好似守灵一般。”
　　Amy说的对，她与我们一起，她立即拥有主导权，但是否走到哪里都要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我实在不知。谁叫她这样风趣健谈吸引我？
　　“Amy就像我，实在是瘦了些。”她捏捏Amy的脸，“你瞧，我们黛家都成了皮包骨！像祁薇多好，整个人玲珑精致的。”她教育Amy，“往后你也多吃点，晓得不。”
　　“我若吃能吃出她那个模子我到不怕天天吃，只怪我那可怜的中国男友，非要喜欢女孩子清瘦模样。”
　　“说的我倒成了瘟神。”我说。
　　“你哪里是瘟神，”黛莉又说，“看到你才知道女孩子气质与贵养有多重要。哪一家家养出来的女孩儿像这般艳光四射可要修炼个三五年。”
　　我朝她笑了笑，真心无比。我当然真心，对方这么情真意切。她怎会是我的情敌？她叫我无地自容。我可没有她那般大度，见到漂亮女孩主动夸赞，我不嫉妒才怪呢。
　　怪不得成了方其良的女伴。
　　我第一日见她就十分投缘，对方三下五除二便把我打回原形。看我多不配做她的情敌。
　　她一路上说起她的趣事，惹得我太羡慕。我还没有来得及羡慕，对方便接了个电话匆忙要走。
　　“原来定在明天，谁知道今天对方便过来。”黛莉对她外甥女说，“我们赶着出海，我这就要走。你怎么办？”
　　“我与祁薇一起，你不用担心。”
　　“你们好好玩，”黛莉对我说，“认识你太好了，下次邀你去我家做客。”
　　“没关系，快去吧，时间紧迫。”
　　“嗳。”
　　黛莉与我们道别后直径往停车场方向去。
　　“她要去哪里？这么着急？”
　　“他们要从北卡罗来纳州出海，本来说是明天走，不知怎地今天就要去。”
　　“他们？”
　　“可不是。”
　　“她与方其良？”
　　Amy点点头。
　　可我不相信，万一她是故意让Amy以为方其良多么需要自己呢？为此我做了一个极蠢的证明。次日我便把衣服送去方家。
　　迎接我的只有钟志敏。
　　“钟阿姨。”
　　“着急什么，家中又没有女孩子也不着急穿这衣服。”
　　“忘记总不好。”我探头打量，“方君呢？”
　　“他昨日有事情出海，怕是要几日才能回来。”
　　啊，我沮丧的看着志敏递来的热茶，我太低估黛莉，她怎会捏造这点小谎言来骗骗我们？
　　“方君一直这样忙？”
　　“可不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志敏笑他，像笑自己孩子一样。不让人省心的还有我，我说，“这家中岂不是只有你？”
　　“正是。”
　　“那该有多么寂寞。”
　　“可不是，尤其是年纪大了，这里又不像过去在国内，没事还能去邻居家里串个门，方先生就一个人，我自己体力还算不错，就是太冷清，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平时我来陪您可好？”我问她，“我平时也是没什么事情，正好有个人陪着。”
　　她高兴极了，“你真会体贴人，来来来，让我做家乡菜，你大可不必去食堂，来这里就好。”
　　“真的？！”我太高兴了，往后见方君岂不是更加方便。
　　她留我在家中吃饭，我出入方家越来越频繁。
　　有时我陪她说话，想吃些什么便去超市买回来让她做，甚至作业我都会拿过来做，我像是强行霸占这个家的新主人一样，日子好不惬意。
　　可是我从未遇见方其良。
　　大概有一个来月他都不曾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