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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似是故人来 方其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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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其良呀方其良,你终究是个怎样的祸害?
“你小姨可美?”
Amy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不知为何,像是她的劫难一般。她的心中都是方君?“极美。。。”
“她看起来较你清瘦些,人又极会打扮,每每出场便要争得个最美的名号回去才肯罢休。”
那个怎样个人物?方君身边可都是这样的人物?我喃喃自语起来,“怕是没有机会了。”
“我们都是没有机会的人。”她的眉头略微舒展些,“只带到因缘际会时候遇见一个合适的男人便嫁了去。”
“别这样!”我抓着Amy的肩膀,“亲爱的,跟我说说。”
她也不避讳,我们二人每日生活在一起,习性都已融合。
“我遇见方其良的时候不过你这个年纪,不对,要比你略小些。”她调整了下自己,继续说道,“你说,他哪里最美?”
“下巴。”我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他笑起来下巴上有一道,十分迷人。”
“我却觉得是眼睛。”他的眼睛?他夜间开车的时候还戴着眼镜呢。“他与黛莉二人去夏威夷,刚巧我那个夏天都呆在火鲁努努。他一见到我,就像认识我一般说,‘我知道你,你是Stephanie的外甥女,你叫Amy对不对?’”
“‘我的中文可好呢!’我朝他顶嘴他也不气,我们三人在夏威夷度过的日子令人毕生难忘。”Amy的回忆满是欢喜,相较之前判若两人。“那三个半月令我的感情发生了离奇的变化,我越来越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总是觉得那里有一潭深水,我若跳入其中便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你爱上了他。。。”我难过起来,不只是我爱上了那个人,连我的室友的回忆都比我充足。“他心中可有你?”
Amy摇了摇头,“连带我那可怜的小姨黛莉他都从未深情过。”
一时间我竟起了精神,“她不是他的女伴吗?”
“黛莉是他身边最优秀的女伴,正因为她玲珑剔透,接近方君的女人无人能及。正是这个道理她才可在他身边逗留那么多年。”Amy得意的告诉我,“在这一点上黛莉又与你我有何分别呢?”
不知是否为女人的敌意浓烈,我好奇Amy口中那个黛莉黛莉的女人到底为何方妖孽。
正在我绞尽脑汁用形容词在脑海中拼凑这个人的时候Amy问我,“听说最近有人追求你?”
“嗳?”
“好大胆子!”
文之远近日不知从哪里学习一派土掉渣的追求方式,但凡是除去上课与睡觉的地方都可以见到那厮。更好笑的那厮每日开顶跑车到处招摇,呸呸呸!真是土财主。
若是他哪日抱着花出现在我寝室门口我一定拿桶开水泼出去,这可恶的登徒子,从哪里学来的土把戏。现在的女孩子岂能这样追求?
“莫理会他,这个周末去你家度假。”
“那可不行,”Amy当堂拒绝我,“黛莉邀我周末去逛街。”
“化敌为友?Amy林!真有你的!”
“胡说,她肯给我买,我凭甚不肯收着。”
“好歹别抛下我。。。”
“去去去,我把车子留给你,你自己拿去开着玩。”
只好如此。
挨到周五,课堂上还有我们几个念预科的中国学子。还未放学文之远便传了简讯过来,他本人又开着那既俗又俗的敞篷跑车。
我见了他,绕道走开,他穿着露出AF底裤的牛仔裤,又戴着夸张的古驰墨镜,他害我这样丢人。
他驾车到我身边,“可否邀陆小姐看场电影?”
“文先生可是要给我什么惊喜?进场便发现已被你本人包下?”我揶揄他。
他面色难看,“我是真心的。”
“等你滞掉这一身再来便是。”
“这可是时下流行,太多女孩子喜欢。”
“偏偏乡下来的陆祁薇走不惯这摩登玩意。”
“他方其良过去不也是这样打扮,不过今日混出了名目便惹得你们小女孩心花怒放!”看看看,到底是家里宠出来的宝贝,两句不清不淡的话就听不得。
“那你何时也成他那样惹得女孩子心花怒放?”
“做演示文稿的时候便是!”
我把他惹得一肚子火气,开了车子就走人。到底是一二十岁的年轻人,一句忠言都听不得。
他生气我又不气,心情反而好起来。背单词,写作业,再与家人视频。
来这里的时间越久反而与家人越脱节,以前总要每日视频,现在一周有个三四次不得了。父亲要送我一辆跑车做成年礼物,说的我哭笑不得。今日才拿跑车说人家土气,现在自己岂不也成了土包子?
这样贵重的礼物我可不敢收。
我的室友早已卷铺盖走人,周末剩下我一人,极为冷清。
为了给自己留些储备干粮我决定去中餐馆叫份外卖留着明日。一看时间竟然九点一刻。中餐馆离学校不远,走路即可。
我抱着牛皮纸袋匆匆往回赶。
路灯旁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那人说是站也不是,刚好被我撞见!他旁边停着一辆乳白色的轿车,车里也没见什么人。
我走上前去才知道,原来那人吐得天翻地覆。是个醉汉。
不觉紧张起来,我裹着大衣埋头绕着道走过去。这个点数不算晚,这样的小地方夜晚也安全,怎么忽然就有个人出现?即使这样安慰自己却还是提心吊胆起来。
我哆哆嗦嗦地走过去,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不觉加快脚步,声音又放的极轻。
绕过他半米才觉得舒了口气,人本来就应该是提心吊胆的动物,稍不注意就会吃亏。那人本是吐意正浓,忽然一把拉住我!
我的炒饭洒落一地。
我窸窸窣窣的踏着地,悔不当初!早知道饿死也不吃这顿饭!Amy把车留我做何用!我吃痛地失声。
那醉汉先开了口!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中文?!
在这异乡国度里还有个会说中文的醉汉?!
我吃惊地抬头看着那人。
那个人醉的不省人事,满嘴胡言碎语,一会中文,一会英文,一会又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语言。
我更加吃惊的是每次都能让人充满惊喜的方其良竟然这般狼狈模样出现在我面前!
他哪里还是方其良?方其良怎会这么失态?
不知怎么,方其良在我心中树立的伟岸形象竟然瞬时间倒塌。他不会是的?
我心中想的念的竟然是臆想出的人?
我被这个另一层面的方君拖着,轻声唤他,“方其良,方其良?”
“阁下哪位?”他迟钝地问我。
“你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家。”
“家?”他干笑一声没再说话,我只得费劲全身力气将他拖至副驾驶,绑上安全带。几个最简单动作也耗费不少时间。
我找他车内的GPS,好在地址栏里有家的位置,可怜了刚买的炒饭。
我驾车载他回他的家。
家里的人见车灯亮起来跑到车旁,“哎呀,我的祖宗!”
又是华人,怎么今日见到那么多华人?
发了福的中年女人拖方君下了车,我才找到车库位置。拉了手刹才算安心。
并不安心的是方其良在我心中的位置一落千丈。
我这些日子的美丽好像都没了着落。
“小姐贵姓?”
“免贵姓陆,陆祁薇。”中年女人拉我进门,热情地邀我喝茶。“不知如何称呼阿姨?”我一想?方太太?
“我是方先生的保姆,叫我钟志敏便是。”
“钟阿姨。”
那女人看着我,半天才说一句话,“听称赞的话听烦了吧。”
“嗳?”
“恕我嘴拙,只是很少见到像您这样标志的人。”
“让您见笑了。”
“女孩子不仅美丽,谈吐又不入俗流,真好。”
我觉得好笑,估计我这种人也只能讨讨老一代人的喜欢。
“我去看看方君便走。”
“嗳。”
方家的保姆已经备下了茶水,又体贴他放好了毛巾。
方君看似已经好了许多,却没有消失醉意。他怔怔地望着我,我也怔怔地望着他,“我就是来看看你,一会就走。”
“。。。别走。。。”他嘤嘤地告诉我。“回去。。回去。。”
我不知如何回答,他对我说别走?
那么回去又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中满是柔情,柔情?这个三十多岁的人怎会对我柔情?
他别过头去,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回去。。。”
他抓住我,我傻傻的站在旁边,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的心?
钟志敏依靠在他的房门口,哀叹了一声。她的叹息令我极为尴尬。“回去是什么意思?”
“啊?”钟志敏狐疑,“他哪里说回去?”可我明明听见他口口声声的回去。
“他真好不是?”
“我们都爱他。”我回答钟志敏。
“方先生是个好人,这样的日子他度一天乏一天。”
“此话怎讲?”
“他有些自身原因,本来打算回国发展,可是。。。”志敏呜咽,又擦了擦眼角,“真是苦命。”
“别担心,”我抓着她的手,“我们都爱他。”
她慈祥地对我笑,“你不问我他的命?”
“我们爱他为人处世,爱他叱咤风云,又不爱他的命。”我的心理开始变得复杂,不知为何,又觉得这么高大的人像个孩子,他今天抓住我那样轻薄地数落我,又要不肯我走。我不明白哪个人是他。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是方其良,我是陆祁薇。我做好我便是了。
“真是大家出身。”志敏感激地说,“本以为这世上只有一个黛莉,谁知道还有个更胜一筹的陆小姐。”
“我不过小孩子,哪里能和大人相比。”
“您没有25岁?”她皱了皱眉。
“怎么会。。”我这张老脸!
她见自己说错话,立即转移话题,“我做宵夜给你吧。”
我立即推脱过去,起身告诉她要回寝室。怎么可以这样晚。“我告辞了。”
“学习离这里太远。不如在这里过夜。家中有空房的。”
“真的不必。”
“您是方先生的朋友,若是女孩子这么晚回去使什么交通工具?”
啊,我开他的车子来!我该如何回去?
钟志敏安慰我,又极力留我过夜,那一晚便在方家客房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