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橘》季橘

9、九 第二天

　　第二天，宇铭收到了橘的短信：刚刚忙完考试。突然他的心就从地面回到了天堂。他回了她一条：现在在干嘛？几分钟后，橘回他了：我在Williamburg Bridge附近的河边散步呢。

　　宇铭放下车上的客户，就雷厉风行地向Williamburg Bridge赶去。他飞速地开过一个个绿灯、黄灯，用最快速度地开上桥。桥上的风景很美，车在上面可以看到波澜起伏的河水和远方的精美欧式楼房。

　　下桥后，他慢慢地在河面行驶着。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风轻轻地吹着。河边来往着各式各样的人，有溜狗的，有溜旱冰的，有跑步的。那里分分秒秒路过着无数纽约人。宇铭却突然看到了她。他知道一定是她。

　　她个子娇小，扎着马尾，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时不时就摸出手机来看看。旁边有个短发女孩和她说着些什么，她便毫不掩饰地扑哧笑了出来。她笑得很纯净，眼睛弯成两只月牙。那个笑容说不出的耀眼，把他晃得停顿了几秒。后面的车开始不耐烦地叫了，宇铭才反应过来。她听到声音，目光向这边望了过来。他赶紧狼狈地飞速开走。

　　半个小时后，橘又来了短信：现在在干嘛？学着他的语气。宇铭不禁笑出声来，回了她一个：我在Central Park附近的街边散步呢。

　　那边的橘再也没了音讯。宇铭慢慢地向中央公园开去。他在街边找了停车的车位，静静地期待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他从下午等到傍晚，夕阳落山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橘。她一个人在中央公园街走着，边走边东张西望。

　　宇铭看着她的身影，突然感觉心轻飘飘的，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透过镜子看着橘走进，伏在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车狠狠地叫了起来，把他和她都吓了一跳。橘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橘慢慢地走近他的车。他不自觉地把车窗摇了下来。

　　“一个框加一个十字架。”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宇铭注视着她，不由得微笑起来。“我是可怜的迷路羔羊，想去自由女神像那，不知道这位先生能否帮帮我呢？”橘俯下身，对他眨了眨眼。

　　她不请自进地开门，上车，回身夸张地对他说：“哇，原来是林肯，你好有银子啊！” 宇铭努力地想把嘴角忘下弯，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翘着。他发动了车，慢慢地向南开去。

　　一路上，橘一惊一乍地对着路过的公园公路指手画脚。她俏皮地说着各种笑话，逗得宇铭忍不住笑了又笑。多月以来的寂寞和孤独仿佛在那一瞬间统统退去。多年后，他还是能回想到这充满笑语的一天。因为他再没这么无忧无虑地笑过。

　　他们到了自由女神像的河边。风还是轻轻地吹着。夕阳的余光打到女神的头冠上，把长河照射得金光荡漾。橘跳着跑到河岸的栏杆边，闭上双眼，伸开双臂。宇铭不禁走近，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还记得泰坦尼克号里的露丝么？我很喜欢她。”橘闭着眼睛轻轻地说。他笑了：“干嘛，又不是在船上。”

　　她转头，夕阳的光芒照射在她的身上脸上，把她镀成一片柔和的橘黄色。她的眼睛说不出的亮，仿佛一道比落日更加耀眼的光照射到他眸子里。她微笑着开口：“在自由女神像前，露丝铭记了那段逝去的感情。多年后，她站在自由女神像前，开始了新的生活。很感人、很唯美，不是么？”

　　金色慢慢笼罩了整个大地，给傍晚的人和景添上点点梦一般的感觉。然后，一切又暗淡了下去。

　　告别了橘子后，宇铭开着车回到家中。青如往常一般，等待着他的归来。他去洗浴间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后和她一起晚饭。他们只是默默地扒着自己的饭菜。两人还是相处和睦，却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们各自沉默了一整夜。

　　第二天，宇铭出门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衣带，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他风速地赶往家里，翻箱倒柜，找遍了所有地方却再也没有找到手机。下午，青回来了，静静地靠着墙注视着被翻得一团糟的家。忙碌中的宇铭抬头，问她有没有见到他的手机。她隔了半响，说，没有。

　　青又为他买了新的手机，和她的一个款式。手机里只有一个她联系人。他依旧和平时一样，天天开车送客人，时不时就掏出手机看看，可却再也没有了电话那边的某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有空闲的时候，他常常开往Williamburg Bridge，然后在河岸边慢慢地开着。路边还是人来人往，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活泼阳光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