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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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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尘将这事说给君绯月的时候,那厮笑道“看不出尘兮还有做红娘的天分!”
“我会的多了去了。”阮尘摇摇折扇,睨眼说道“嘿,轩辕公主那表哥来寻你麻烦没有?”
君绯月掀起茶盖,拨开浮在面上的两朵小花茶,优雅从容的抿了一口香茗,“自是来了。琦月这几日闹得阖府尽不安心。”
阮尘正色道“这秦淮河畔盈利的银子大半都投给你君家收购军需了,且不说我出面和铁商议价,还免费赠了那色鬼十个妩媚多情的姑娘。”
“瞧你护短护得。”君绯月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说“我要的毕竟是轩辕家的天下,自是亏欠琦月良多,有些事拂不得她意。”
阮尘蹙眉,没好气道“世子自己权衡其中利益关系。若秦淮河畔有半分散失,我也无心经营金陵城的生意了…”
“我何时说过要动你的秦淮河畔了。”君绯月顿了顿“我说的是你在君王府时所受的种种,我很惭愧。”
“哼,是你亏欠她与我何干。”阮尘冷笑,这冠冕堂皇的话被他说来,竟“说起来,你就不亏欠我了?”
“一生何其漫长,亏欠你能慢慢还。”
阮尘嗤笑,这人未免太自负了些。
“这账目该交接的也交接完了,香绮还在等着我吃饭呢,就先告辞了…”拿起玉骨折扇,侧身离开月满楼厢房。
君绯月平静的捏碎了刚饮过的青釉茶盏,闭上眼,空气里还残留了她来时的芬芳…
他握不住的那捧芬芳。
离开月满楼,阮尘又有些后悔了。总是那么没有风度,两人每次的谈话不是针锋相对,相持不下就是其中一人拂袖而去。
自己也挺莫名其妙的。
当了几年小老婆,又去给人家当属下。真是别扭。
回到秦淮河畔,见到许久没见的红玉,还是一袂红衫,翩翩少妇。其实她也才二十八九岁,放到现代最多只算个剩女,但在古代这个少女早嫁的社会,已经俨然嫁人无望了。
红玉扭着小腰,走过来掐阮尘一把“你个小没良心的,又瘦了…”
“姐姐,”阮尘一把抱住红玉,埋首在红玉香软的怀抱,“有没有很想我啊?”
红玉抚了抚她修长的发,“瞧你,像个小姑娘一样。”
香绮端着食盒进屋,笑道“红玉姐姐,小姐,饭送来了。”
阮尘撑起头道“姐姐,我们吃饭吧,在月满楼就顾着和君绯月说话了,连口茶都没喝好!饿了老半天了。”
两人坐下,红玉拣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阮尘碗里,“多吃点,瘦了好多。我说你这小蹄子也是,整日在外奔波,就为了君家。也没看君绯月给你什么好处,图个啥啊!”
阮尘嘴里含了一口米饭,含糊不清的说“兴趣而已。”
“你为了这么个兴趣,瘦得跟拂去亭里的莲花似的!”
“做这生意名也有了,利也赚了,你看金陵城谁不知城武公子的威名。等我赚够了钱,了却身前事,就带你和香绮去环游列国。”
红玉道“要你抽得开身才好。”
“我还要给你和香绮俩一人找个夫婿呢!”
“你自个儿找个夫婿才是正经!你这年纪风华正茂,生得如花似玉,浪费了多可惜。姐姐得去给你找个配得上你的好儿郎。”
香绮接话道“我看我们家三爷就不错,还是个将军呢!”
阮尘白了她一眼。
香绮努努嘴,小声咕哝了句“顾公子也不错…也是经商的,多配啊!”
红玉放下筷子吃吃的笑,阮尘抬眸再白了她一眼。
“其实绯月公子也挺不错,就是尚了公主…”
阮尘“啪嗒”一声放下筷子,挑眉道“嘿,死丫头你来劲了是吧,小心我把你嫁给隔壁街的老瞎子做续弦。”
香绮委屈的望着红玉“红玉姐,你看,小姐她欺负我!”
红玉拍拍香绮的肩膀,颇诚恳的说道“我觉得香绮的建议可圈可点!”
阮尘扒了一口饭,狠狠的说道“这饭吃不下去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认真吃饭。”红玉拣了一片鸳鸯炙放到阮尘碗里,讨好的望着这妹妹。
阮尘微微一袭。这样的幸福她能拥有真好。但求平淡一生,莫在出现什么大风大浪了。
可叹天意是最不遂人愿的。
月余后,正是初夏时节。一日顾青棠上秦淮河畔匆匆此行。
阮尘以为这本不是什么大事,顾青棠家族的生意都在西北一带,他来金陵也只是俩拓展商业市场,回去也是理所应当。
“青棠,你闲暇时还是要来金陵游玩,得记得我这个贤弟。”阮尘笑笑,拉了一把苏清泠,“喏,还有清泠哦!”
顾青棠煞有其事的点头,“哦,我此去多则三月,少则一月就会返金陵。”
“哦?这是为何?家中出了什么事吗?”
“西北一带不太平了,我在金陵城已选好商铺,准备将家中的大小生意往这边迁。届时家中二老,叔伯也会跟随我过来!”
“啊?!”阮尘怒,原以为你顾青棠认清形势,知道金陵城是她‘金城武’的地盘了,知难而退回到西北!想不到他小子还要举家搬迁到金陵。这可愁死她了,又多了个强劲的对手!
一旁站着的苏清泠脸上都乐开花了。这小没良心的,知不知道你家老板的苦恼啊!
阮尘觉得刚才做得太明显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又笑了两声,问道“西北一带怎么不太平了,平南将军不是打得突厥退回草原了吗?”
顾青棠左顾右盼,四周看了看,阮尘道“好好的一个大男人,畏畏缩缩的东看西看,一个不小心就猥琐了!”
“这不是朝廷机密嘛。前几日家中得到消息,平南将军已联合突厥王族意欲造反。”
一个惊天霹雷打在阮尘身上,将她的神智震慑到九霄云外。兰息联合突厥造反?
“你胡说什么,兰息怎么可能同突厥联手造反呢,你胡说!”
顾青棠捂着阮尘的嘴,“你小声点,被别人听见那还得了,这些事朝中重臣知道的都没几个,你嚷嚷出去让外人听见了怎了得?”
这就是兰息走时说的,等他归来?他做的事就是这个。
难怪君家按兵不动,耐心的等一阵东风,莫不是这就是君王爷安排的一阵东风?!平南将军造反,君绯月正好起兵与突厥一战。得了显赫的战功和天下人称赞的好名声,最后摆轩辕皇帝一道,名正言顺的登基为王。
轩辕公主的舅父乃吏部尚书,得了他的支持,君绯月就算没了这阵东风,夺得王位也是轻而易举啊。
可兰息背负的是什么?天下骂名。通敌叛国的罪名让他一生都是罪人。
阮尘的心都凉成冰了,君王爷好狠的心,同是他的儿子,待遇却千差万别。兰息的娘就不是她的女人吗?她不吵不闹不争,最后换来的下场竟是将她的儿子推出去成全另一个女人的儿子的霸业。
怨不得君王爷疼爱君绯月。两父子一个德行,一样狠的心。
半响,顾青棠道“城武,你没事吧?我知道你与兰息私交甚好…”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阮尘深吸了一口气,“清泠,你送送顾公子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言罢,便出门走了。
“唉,城武…你…”
苏清泠道“青棠公子莫恼,金老板是这个性情,待你从西北回来了,再与他把酒言欢不迟。”
顾青棠无可奈何的望着她离去。
阮尘冲到马厩,翻身上马,策马一路狂奔到君王府。
君王府门口的守卫见来者面色不善,拦住阮尘道“来者何人?!”
阮尘早已丧失理智,冲着守卫吼道“我是君绯月的幕僚,我要见君绯月你听见没有,你放我进去!!!”
策马路过的高翔见是尘兮夫人,便挥手“这是金公子,世子的朋友,你们拦着她作甚?”
守卫闻言退下。“小人有眼无珠,望公子见谅。”
阮尘扭头对高翔道“带我去见君绯月!立刻!”
高翔下马,“请跟我来!”
陌央湖的芙蕖开得正盛。
阮尘不敢靠的太近,她记得这里的湖水有多冰凉。她也记得这湖水怎样让她失去最宝贵的东西。她更记得,推她下水的姚轻罗只是被斥责了几句,依旧做她的如夫人。
哼,这就君绯月给的爱!何其讽刺啊!
提着紫金狼毫正作画的君绯月,见阮尘前来,笑道“尘兮,你来得正好,正愁这眼睛该怎样落笔!”
言罢,俯下身继续作画。阮尘绕过桌子,见雪浪纸上勾勒出一个明眸皓齿的绯衣美人,点上眼睛后,一眼就认出,这是她。阮尘。画上的她拢着君绯月宽大的锦袍,站在一株开得妖娆的西番莲下。
“可还满意?”君绯月将紫金狼毫笔扔进清水里,抬眸笑道。凤目潋滟,一汪深情。
阮尘坐下。“这画不错,可眼睛没画对,笼子里的金丝雀何时有过这样的神采。”
“尘兮,现在我不是放你自由了。”
“好啊,我想离开金陵城。”
“好端端的怎样想到离开金陵城?”
阮尘平静的答道“我想去西北。”
“西北?”君绯月勾唇冷笑,凤目里一片阴翳,“你想随顾青棠离开?”
阮尘轻轻摇头,菱唇里吐出几个让君绯月痛侧心扉的字。
“不,我要去寻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