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性系列之 少年不孤单》nebulavei

2、前篇

　　学校里有一个臭名昭著的高年级学生组成的打狗帮。热衷打架斗殴，装逼耍酷。舜夜就嘲笑过这个名字听上去像丐帮似的。哪个无辜被贴上标签的学生，就会成为打狗棒打狗的对象。而这个帮派的成员也不乏成绩佼佼者。这个帮派最终因为把一个低年级学生打到送去医院在头部缝了十七针流血恶性事件，被学校开除的开除，通报的通报，最终解散了。
　　但是他们的老大陈鸣还在学校里，逃过了那次流血事件的惩罚名单，并且他还未毕业，因为父母都是大学里的物理教授，大概是基因遗传，他的成绩也从未跌出过前十。
　　和他玩的最好的就是言舜夜。但是言是他们的帮派里的边缘人物。言为这个帮派设计过许多游戏。最著名的是拍拍手游戏。这个游戏一度成为这个帮派引新淘旧的胆量考核。
　　在学校顶楼，一群人站在栏杆外面，脚下便是四层楼的高度。两手松开拍一下，抓住栏杆，再松开，拍两下，抓栏杆，拍三下，抓栏杆，拍四下，抓栏杆,拍五下…….
　　玩归玩，舜夜知道自己一旦收敛住玩性，就会走上那条别人羡慕不已早已安排好的人生。他和他们是不同的。他们是在浪费青春时间，而他是在毁灭、毁灭自己的人生。
　　估计他们是这所全市排名第一的中学风气最差的一届。学校的老师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只关注分数与上线率。更何况，这其中还不乏像陈鸣这样成绩优异内心阴暗的家伙。
　　这个帮派猖狂一时时能够逃脱这个帮派势力范围的大都是一些优等生。尹铭音就是其中一个。成绩一直靠前，且不会像一般的青少年那样成绩起伏落差很大。心理素质很强大。言行中，没有打狗帮一贯看不惯的优等生常有的自视其高的习性。

　　铭音课后到图书室看书，那里比较安静，平常人很少。和图书室的阿姨熟了之后，还可以将书本练习题拿过去自习。
　　这一日，他像往常一样拿着练习本到图书室自习，顺便代阿姨值班，整个图书室寥寥落落几个人，还有一对情侣用书挡着偷偷摸摸不知在干什么。从窗户外传来的夜晚的风，让他心情舒畅。只要他集中精力专注于某件事情时，便不会受到任何干扰。所以他没有注意有谁进来，有谁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很晚了，他从书本里抬起头来，舒服的伸展僵硬的身体，发现图书室空空荡荡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有不远的长桌旁，有一人在聚精会神的看书。
　　那人大概察觉到了投过来的眼神，抬起眼睛，
　　“要关门了吗？”
　　铭音看了一下手表，“没有，你还可以呆一会儿。”其实现在关门的话，他便可以早点回去。
　　言舜夜又沉入手中的书本的故事内容，
　　有那么一刻，铭音觉得被一种所散发的锐性所伤。
　　他早就认识言舜夜，并且记住这个名字。
　　那是在运动会上，烈日炎炎之下，他和班级的学生坐在阶梯上帮忙加油、递茶倒水。那是八百米冲刺赛，他看到赛道上一个神情冷淡的少年，第一个冲到终点，睥睨全场的目光，脱掉运动衣，仰头从头顶倒水，凉却下来看向人的眼神冷到残酷。就在某一刻，坐在观众席上的他，被这个年轻不羁桀骜的身体散发的锐性撞击伤害。言舜夜，他叫言舜夜。

　　“要一起走吗。”头顶响起一个声音。
　　铭音一一关掉图书室的等，上门落锁。整栋楼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夜晚空荡的教学楼散发一股特别恐怖的氛围。铭音不由感到紧张害怕。摸黑沿着墙壁走下楼梯。
　　“小心。”
　　铭音不小心脚踩空，整个人跌下去。舜夜本能地护住了他。两人重重从楼梯上摔下去，铭音摔在他身上。空气中片刻的安静，只有黑暗中两个少年灼热的呼吸，隔着衣物传来的热量温暖。黑暗中，铭音一双转过来看向他清亮的眸子。舜夜突然腹部一阵燥热。铭音感觉尴尬，从他身上起来。
　　“你没事吧。”铭音。
　　此时的言舜夜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妈的，他竟然硬了。他竟然对着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发情。一定是刚刚在图书馆看的那本莫名其妙的书影响的。靠，写什么不好，偏偏写关在一个牢笼里□□和同性恋的事。监狱就是同性恋滋生的地方。
　　“妈的。”舜夜站起来骂了一句。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径自在前沿着楼梯走下去。
　　铭音对他的感激与惭愧在他的一句对妈的问候中一扫而光。

　　走出图书室教学楼，他们沿着小道的路灯走出校园。各自回家。

　　言舜夜看的那本小说，叫蜘蛛女之吻，作者是一位拉美作家。后来改编成了一部电影。铭音大学的时候，在学校放映厅看过这部电影，回来还写了一部稍有感触的影评。说过了，他们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交集。

　　从图书室回到家中，有些懊恼地把书包扔在一旁，脑子不知怎的，浮现的还是同样的影子。进到浴室，洗了一个澡，顺便解决掉不正常的身体欲望。
　　躺在床上，头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身体已经归于平静，脑海里浮现出那张面孔，柔软湿润，黑暗的月光里有种颤栗的…性感。性感，对，在舜夜看来，性感是对一个男人最高的评价。他眼中的性感，不是杂志封面穿三角裤卖弄肌肉的暴露狂，也不是女装癖的妖娆苍白柔弱，而是一种随性而发的优雅、见识与难以揣测捉摸不定的神秘。例如强尼德普的神经质是一种极品性感，梁朝伟孩子气的笑容是让人心房痉挛的性感。他很少在现实中见到这样的物种。尹铭音大概是少数中的一个。
　　他可以一眼无误地捕捉到这种特质。也许是因为那样奇特的光线，那样安静的时刻。所以图书馆事件应该是一个意外吧。

　　铭音知道许多事情只有回想的时候，才会浮现出来，才会清晰异常 、意味永长。一些事情只有经历过后才发觉当初的惊涛骇浪。

　　再次相遇是化学实验课。一班调过来和他们一起做实验，言舜夜也在其中。那是在图书馆事件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言舜夜从人群中很自然走到他的桌子前，和他组成一组。他本来以为他会和陈鸣一组的。陈鸣还往这边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他们配合的很好，没做过多的交流。
　　“大概是怦然心动，又有忏悔之意的感觉，”舜夜。
　　铭音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他平静的侧脸，
　　“上次你问的听到那首曲子是什么感觉。”
　　铭音神情转而柔化地对他笑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在他十七岁时表达出这样情绪的乐曲，但是她一定是想表达什么能让自己理解。
　　“谢谢。你也许不知道，你说的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