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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二、答案 ...

  •   听到闷油瓶的话,我把装着景泰蓝花瓶的背包往身边挪近,蹲在无烟炉旁的胖子和两个伙计立马起身,摆出戒备的姿势。相比之下,小花则淡然很多。他摆摆手让我们不必如此紧张,一手揣在兜里,移到了我们队伍的最前方。一分钟后,三个朦胧的身影呈三角形在风中沙沙地向我们靠近,领头的人停在了离我们三四米处,缓缓摘下了眼前的护目镜。是陈文锦。
      紧接着她身后的两个人也一前一后将面上的遮盖物拿下,其中一个女性应该就是霍玲,而另外一张脸,是我叫了二十几年三叔的,现在仍带着我三叔面具的,解连环。
      陈文锦见到我们对他们的真面目没有表现出吃惊,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们果然猜到是我们了吗?”
      “没错,所以我们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小花摊手,直视着陈文锦。
      陈文锦又问道:“霍家的人呢?”没有人回答。她看了看我们的脸色,最后又把视线集中在小花上,沉思良久,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在对谁说话:“这么多年了,解家耍小手段的本领还是没变。”
      她身后的霍玲顺着她的话道:“我看到现在,他们也只会耍些小手段了。”
      霍玲比起我在照片上看到的她的模样,变化很大,很明显是在野外打磨了不短的时间。这段经历让她学会了很重要的一个技能,那便是收敛锋芒。她刚才的那番话虽然听得刺人,但实际上说出来的语调十分平和,似乎是在陈述一段很简单的事实。唯一显露她的骄傲和倔强的是她的眼神,眼波流转之间像是挥舞着一柄柔韧锃亮的剑。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用这些小手段把您家那些人留在山下。”
      “我们来是没有敌意的。先前我们派上来打听情报的那伙人已经离开了,山上没有我们其它的人手。”陈文锦打断了透着火药味的对话。“我们是来和你们沟通的。”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共同合作的,最后得到的,只有一方不是吗?”小花的话让我一头雾水。最后得到的?他们来这里是想得到什么?
      陈文锦没有回答小花的逼问,转向我,打量了我许久,又望了望站在我旁边的闷油瓶:她对闷油瓶轻轻颔首代替问候,接着向我打招呼道:“你是吴邪吧,好久不见。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的问题,你想得到答案吗?我可以把我所了解的全部告诉你。”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一瞬间,我见到小花本来自信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先提醒你,知道了真相以后,你必须承担起作出选择的责任。”
      “没问题。”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刻意不去看闷油瓶和小花的表情。
      陈文锦深深地注视我的眼睛,我也毫不回避地盯着她。“你们离这件事情的起源已经近了。”她收回目光,说:“跟我来。”
      我抓起我的行李和花瓶率先走在陈文锦后面,胖子犹疑了一会儿立刻跟着我,然后是霍玲和吴三省。小花的队伍和闷油瓶走在最后。
      我夹着手电筒在夜色中随着陈文锦穿行在高低起伏的雪地上。能见度特别低,我走下每一步都需要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否则行差踏错几厘米的后果便是坠入万丈深渊。陈文锦则不像我这般谨慎,她如一只身手敏捷的野猫,窜行在雪地上,不一会儿就隔了我两三米远,停下扶住壁上突出的石块,等着我们在后面挪移。
      终于她停在了一个中等形状的山洞前,回身对我们说:“就是这里。”,说着便要钻进去。
      “停停停。”胖子对她说,“有什么事情就在这山洞前说清楚,谁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没错。”我说,“我相信你能把事情给我一个交代,你必须先告诉我们,这个山洞里面有什么。”
      陈文锦抽出迈入了山洞的腿,嘴边勾起了一抹妖异的浅笑,在微弱的星光和雪地上手电筒的反光下,说不出的邪魅。“终极,”她半晌用虚无缥缈的声音回答到,“梅里雪山系的青铜门。”说罢她屈下膝盖,缓缓地在雪地上坐下。
      我见她像是要说出困扰我良久的真相,也就地坐下,其余的人围成一圈,站在山洞前面,半圆形地围着我们。
      陈文锦刚欲开口,却在看到我坐下后顺势放在腿上的景泰蓝花瓶后,瞄了眼闷油瓶,问我道:“你一直带着它?”
      “嗯,没错。”我对她的问话感到摸不着头脑。
      “难怪,”她道:“你现在身体状况并不好吧,或者说自从靠近山之后,头晕,困乏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惊讶于她对我现在的痛苦精准的描述,转而抓住了她说的两句话之间的联系,“我这样的状况是这个花瓶造成的?”
      “也不准确。”陈文锦严肃地道:“我建议你把它放远一些,这样可以对我接下来的故事理解地快些。”她见我怀疑着不愿意放手,又说:“或者如果你不信任我,你应该可以信任你的朋友吧?”她指了指闷油瓶。“他拿着不会受到影响。”
      我将信将疑地用眼神询问闷油瓶,他好像是从刚才陈文锦的话中明白了这个花瓶的玄机,对我点了点头。于是我爬起来,把花瓶托付到他手上。等到我再在陈文锦面前坐下的时候,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的确之前的难受都是受到花瓶的影响,我的精神状态一下子恢复,脑子里混沌的雾也逐渐散去。
      陈文锦大概看出了我的变化,坐直了身子,对我说:“我开始了。”

      下面是我在事后结合陈文锦的陈述和我所接触到的事实对整件事情做的一个大概的推想。陈文锦的故事开始的时间比我现在要说的会晚上几十年,为了使这个事情的起因有个清晰的逻辑顺序,我会从民国时期讲起,其中会对一些定义作出解释。
      二十世纪初期,清末民初。日渐衰微的本系张家人带着终极的秘密找到当时势力庞大的老九门,希望他们共同守护这个事关中华命脉的机密。老九门认为守护这个秘密将非常大地耗损他们的人力物力,而且那个时候,老九门并没有意识到终极的潜在价值,虽答应,但实际上并没有履行张家人的约定。
      “终极”非我们现在想象的在未知空间的地点。它真实的范围要广阔的多。具体来说,有一个和我们现实空间同样形态的异次元,它以某种叠加方式融入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之中,而连接这个世界的入口便是青铜门。这也是为什么在我们现在的空间中青铜门不只一个,甚至可以互相贯通的原因。而张家守护的,包含着上古机密的稳定形态青铜门只有两个,一个是长白山系的青铜门,另一个便是在梅里雪山。青铜门后的异空间,其实和我们所在空间在平面上看到的地点没有不同,就像我刚才说的,只是两个空间融合在了一起。在二维的纸上是没有办法标注出那种存在方式的。进入青铜门后的张家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离开了“我们生存的现实世界。”所以闷油瓶才会对我说“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
      既然青铜门不只一个,那打开它入口的钥匙也不可能只有一个鬼玺。不过在中国古代因为要来到青铜门所在的雪山不是常人所能办到的,所以守门的张家人只需要用鬼玺通过长白山系的青铜门穿梭于各个其它支系之间便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正如上面所述,在张家人数量因为艰苦的几千年的守门活动中锐减,他们不能再凭一己之力守住如此之大的一个空间。所以他们在寻找老九门帮助的同时,制造出了另一个青铜门,梅里雪山龙脉系的钥匙——两个景泰蓝花瓶。梅里雪山系青铜门是类似于长白山系青铜门的旁支,不如长白山系的青铜门如此重要,理所当然的打开门的钥匙等级也比长白山系低。更何况景泰蓝花瓶是张家将要交托给老九门的钥匙,张家没有胆量赋予它特别高的权利。因此,鬼玺的地位相当于总决定权。掌握在本系张家族长手中的鬼玺有能力开启两系的青铜门,景泰蓝花瓶则只能打开梅里雪山系青铜门。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将花瓶作为钥匙,一个重要的缘故是当时的社会动荡不安,鬼玺这样的显眼之物很快就会被各方盯上,面临危险。小花当初觉得是摩斯密码的断裂点所要表达的并不是他推测的地图信息,而是一份类似于契约书的东西。照张家人所想,假使老九门信守承诺,他们会以自己的方式将这个责任传递下去;青铜门的守门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如果他们没有遵守约定,过了一定时间,这个契约也会作废,花瓶会失效,也没有久留的必要。
      然后是日本侵华战争,内战,新中国建立,史上最大盗墓活动,□□。这些无一不给了老九门致命的打击,当初交给老九门的景泰蓝花瓶也不知流落何方。到了现在,随着科技的发展,盗墓手段的更新,历史资料的出土,我三叔这一代的老九门慢慢意识到了青铜门对于人类的作用。
      青铜门所连接的异次元计算时间的方式和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体所需要消耗的能量也不是身处这个世界的我们所能理解。闷油瓶在从长白山处的青铜门出来后,也有过一段时间不需要进食仍可维持体力。在发现这一点后,希望能经过这种途径得到长生不老的“它”和追寻关于终极真相的陈文锦一行人开始了对抗,持续到现在。我三叔自然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了青铜门的消息,得知梅里雪山系的钥匙是那两个被当作普通文物的景泰蓝花瓶后,利用一些特殊手段将它们收入囊中。可惜的是,还没有着手出发,他就被卷入当年西沙事件中。两个花瓶就这样存封在他的铺子里,过了二十年后解连环将它们夹在其它给我庆祝店面开张的古董中,送到我的铺子保管。
      对于老九门的没落,解家和霍家肯定是渴望获得青铜门的力量来帮助其恢复当日的规模。十年前借助分析我和闷油瓶的相关经历,深入研究有关青铜门的文献后,两家确定了青铜门和终极的存在,正式加入青铜门的争夺行动。
      在闷油瓶进入青铜门,我逍遥自在的十年里,小花和陈文锦他们一直在各地行动。陈文锦他们本打算在十年限期后再从我的铺子里取出景泰蓝花瓶,去梅里雪山尽老九门未尽的看门义务,从中得到青铜门的直观资料。解家不甘于让陈文锦队伍得到青铜门,从而对他们的行动加以阻挠。在闷油瓶控制了长白山系的青铜门后,小花带领一班人马寻找到此体脉系的各个薄弱点,在离闷油瓶即将到十年的期限之时,破坏了这个青铜门的中枢,使青铜门提前开启。这么做解家冒了两个风险。一是他们对青铜门体系并不了解,无法预测有可能带来的副作用。二是青铜门只有两个,毁了其中之一就代表要在梅里雪山系青铜门上孤注一掷。但解家的根基这几年来在各种新生盘口竞争下十分不稳固,小花急需这么一种力量将解家重新聚集起来,这时他的某种赌徒式性格让他做出了这个与当年解九爷风格完全不同的举动。由此有了后来陈文锦他们对此,改变了整个局面动向的反应。

      意识到这个情况的陈文锦一行人立即出发前往长白山,与闷油瓶交接,试图从长白山系青铜门直接进入梅里雪山系青铜门,抢占先机。于是我家三叔进入了青铜门。可是他们对青铜门的了解并不多,吴三省到现在还没有从其中出来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而小花在得知吴三省进入青铜门后,为了杜绝后患,也立刻出发前往长白山炸毁青铜门所在山洞,造成了我和闷油瓶经历的那一场雪崩。

      陈文锦是从他们与“它”争斗开始讲的,说完后她又和我解释我拿着景泰蓝花瓶会有各种不适症状的原因。作为青铜门开启的钥匙,景泰蓝花瓶和鬼玺一样,材质都是陨玉。她拿到另一个景泰蓝花瓶的时候便明白这个花瓶里包含的陨玉的来源是梅里雪山山体。在拿着花瓶接近梅里雪山的时候这其中包含的陨玉会产生共鸣,从而使人不舒服,更不用提我一路都是不离身地搂着它了,带来的病症肯定会放大为平常的几十倍。闷油瓶在整个途中没有接触过花瓶,因而以为我的症状是由高原反应引起的。至于为什么闷油瓶拿着它没有关系,是因为闷油瓶的身上带着鬼玺。这两种不同山体的陨玉互相抵消了各自的磁场能量。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轮到你来决定究竟把花瓶交给哪一方,抑或是自己留着。”陈文锦说道。我还未来得及思考,便见到陈文锦忽然从雪地上跳起,愤怒地看着我身后的方向。没有回头,我就感到冰冷的枪口顶在我的后脑上,接着是咔嚓的上膛声。
      “对不起,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考虑的。”小花的嗓音冷冷地在我背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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