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归》叶栀汐

5、章五

　　※　※　※

　　在端州待的太久，少爷似乎又有点想家了。说起来在来端州之前，夫人的老去似乎并没有对少爷带来太大的打击。
　　厨娘主后来告诉我，那是因为少爷知道夫人的风疾早已经病入膏肓，若是人突然死去，或许会一时感伤，若是得知他者一直都受着病痛的折磨，当她离去时，却并不会有太大的心痛，那是因为她最终摆脱了病痛，或许对她而言更是一场解脱。

　　我想，也有可能是因为少爷一直以来都遇着身边的人离开自己而去，习惯了痛苦，所以才会如此淡薄吧。

　　椿卿姑娘离去时，少爷痛哭了一场；王爷老去时，少爷也关了自己好几天；到了夫人也归去，少爷早已经淡泊了。
　　对比起伤感，他更懂得对自己周围好的人更多一分的爱护。
　　当然也包括我。

　　「若是只懂得一直悲伤，便不再能前行，甚至会忽略掉需要爱惜的人，然后，再次失去。」他说。

　　所以当时被带来端州的人，只有我和厨娘主两个而已。

　　来时潇洒，去时，也以为一样的洒脱。
　　可惜路途遥远，厨娘主也去了。

　　少爷还是表现的没什么，倒是我难受得彻夜难眠。

　　回到益州，据说当今天子下了诏书，要急诏少爷去京都。
　　本来厨娘主交给了我们一封很长的书信，让我回到益州后打开，我们却只能重新收拾行囊，去了京都。

　　可惜，出行之时，书信类的东西不能带去，我只好把书信放入木匣子，埋在了我房前的青石板下。
　　若天要让我们知道书信的内容，请等我们回来后再打开。若天不愿让我们知道书信写的是什么，那便让它长埋于地下吧。

　　待到往生碧落琼华，再回首那一刻丢失的真相。

　　※　※　※

　　京都比起益州和端州都要繁华半倍，来来往往的马车，络绎不断的人流，连续不断的吆喝声。
　　一派繁盛。

　　少爷和我住在了以前王爷在京都的朋友家，算起来应该也算是少爷的叔伯之辈吧。他们友好地接待了我们，但我们还没来得急收拾好行囊，当今天子便把少爷诏上去了。

　　少爷从小一直都住在端州和益州，从来没面对过官场之事。首次面圣，少爷却是从容得恍如早已入世的公子。
　　关于急诏的内容，我并不知道，少爷倒是看了，于是便带着我来。

　　据端州的家丁说，那是喜诏。但至于真确的什么事情，却是没人知道。反而少爷当时没什么特别高兴的表情，反而是看了我一眼，自己回到了房间内。
　　我本想着问一问少爷，但如此舟车劳顿，我也想少爷能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毕竟，自王爷、夫人以及厨娘主离开后，我只剩下少爷一位『亲人』了。

　　我相信自己没有少爷坚强，能够面对喜欢的人死去也独自感伤。

　　面圣回来，少爷一脸倦容。
　　我为少爷如衣，想让少爷好好休息。少爷却是抓住我的手，问我：「芊芊，你，也会离开我吗？」

　　我吃了一惊，不知所云。
　　我绝对不希望自己离开，也不愿意离开，因为少爷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可是少爷告诉我，天子曾在端州微服出巡时，看到待在少爷身边的我，他希望我去选秀，若是当了秀女，便会为少爷封侯加爵，也会为王爷和夫人正名。

　　少爷是不愿意的，但天子一言，又怎可收回？
　　若是违背，那便是欺君之罪，也就是说，我必须离开少爷，也必定要入宫。

　　夫人待我如同对待自己女儿一般，天子说，可以帮我以王爷之女之名进殿，不需要与其他的女子一般通过繁琐的届选，直接进入六宫。到时，少爷也可以一同面圣。
　　虽然少爷没有面殿入官，但按照辈分，少爷也等同于天子的同岁表兄。

　　入宫是天下女子渴求的事，但并非我所渴望的结局。若真的说有所期盼，我只愿留在少爷身边，陪着他一生一世。

　　然而，最终还是变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