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归》叶栀汐

3、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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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知，日日识字，卖身事生情丝。墙里桃花怨春迟，冰心一片似君痴，鸳鸯两字，不寒不暖花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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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少爷的房间，夫人早已离去。秋天的夜里风起得快，我怕少爷冷着，便替他添了被子。
　　忽然朦胧地会忆起少爷对我说过的事情。

　　他说，我给他的感觉好像他一个朋友，虽然他已经不记得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了。
　　他说，他从小就喜欢一个人，他不记得她是谁，他只记得她穿着一身红衣。
　　他说，他喜欢芍药的香气，也喜欢椿树的清香。所以从端州搬来这里住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种下了椿树。可惜这边的气候无法植种芍药，所以只能不时地拿出用芍药干花制成的香包来怀念那一位故人，用那位故人送的芍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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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说，那位朋友，在火中死去了。

　　我伏在几案台上，沉沉地睡去。

　　梦中来到一个美丽的水乡。
　　伴着直冲天际的烈焰，感觉身边一阵浓烈呛鼻的混浊，黑夜就此被火光照亮。

　　一个穿着红袭衣的女孩蹲在旁边，我呼喊着叫她快点离开，她却是由于恐惧而一动不动。
　　随后一位青衣少年撞开了门，少女呆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随后晕在青衣少年的怀中，『弈丞，我想离开。』她道。
　　烟草小楼就此被大火烧毁，少爷最终是从窗台抱着少女跳出去，跳到水乡中。

　　可惜少爷被救起的时候，手中只剩下一截红色的布块——那来自红袭衣上的一截碎布料。

　　终是没有救下椿卿，也不知当时的椿卿是被水乡吞没，抑或是没来得及逃离烈焰，最终在大火的映衬下，连尸首都不留下。

　　后来少爷大病了一场，醒来时已经忘记了椿卿这个名字。
　　他只知道与椿树有关，与芍药有关，痴心一片的对着那树那花，年复一年。

　　记得少爷曾说过，他的那位朋友，在火中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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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想来年三月红楼，也就是椿卿姑娘死去的五天左右，我出现在了端州，并来到了少爷的府邸，少爷原来居住的府邸。
　　少爷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启程回了益州。

　　那时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来自何方。
　　我只记得我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红袭衣，衣服的下摆处缺了一块衣料。
　　厨娘主看到后，擅自收下了我，让我在这里学习厨艺。她说过一段日子让我跟着她到益州的主家投身，到时大概会烙下卖身契，真正地成为这里的丫鬟。
　　厨娘主告诉我，端州的府邸是少爷要求不要卖掉拆掉的，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从我进益州主家的时候，便开始服侍少爷。
　　那时少爷尚年少，依然要识字，我便跟着少爷一同认字。
　　少爷的眼睛比较弱，但是书法很好。他教我读书认字，研墨写画。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少爷。

　　不过少爷本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想必家中没有哪位丫鬟或是家丁不喜欢这位温和的少爷吧。
　　只是我恰好比他们更加的幸运，留在了少爷的身边服侍他。

　　那时富家的规矩皆是如此，若是到了婚嫁之年，家主之子没有找到心仪的同门闺秀，若是伴身丫鬟看得上，便直接娶要，过文定、下聘书，再是繁琐的过程，一日即过。

　　可我最终仍是没有嫁入府邸。
　　且不说我身世不明，单是少爷原有心属所归，我便不可能在此留有名分。
　　只是我依然很喜欢少爷，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少爷会常常教我习字，他爱看着窗外那一棵椿树，抚摸着利用芍药花包叠缀而成的花饰，教我写着『鸳鸯』二字。

　　记得王爷和夫人的房后有一棵桃树，少爷昏睡的那一年，春天来得很晚很晚。我望着那丰硕的花苞，站着淋了一夜的春雨，伴着我对少爷的思念，带着少爷对椿卿的相思。留那零落的残华，听一夜雨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