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苑情》一姐丁丁

8、第七章：月牙儿 “那么大当

　　“怎么黎姑娘认识我家……的朋友”罗威有些警惕地打量着佩芝。
　　“我和童公子一起搭陈公子的船，谁知道碰上海沙帮来劫船。”佩芝突然想起海沙帮的人是劫船似乎是冲着童一来的，童一到底是谁？
　　“原来是这样，海沙帮这帮水贼着实可恶。”
　　“童公子现在如何了？”
　　童一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印堂透着股隐隐的青色，嘴唇也失去血色，分明是中了毒。但罗威却道：“童兄只是受了点内伤、身体有些虚弱，我带他回去找大夫好好调理，黎姑娘不用担心。”
　　只是受了点内伤？佩芝心里不信但并不点破，看童一虽然昏迷但罗威对他神色极为恭敬，这哪像是一对朋友？分明像是下级对上级、奴仆对主子，童一身份似乎很不简单，决不只是个小商人。
　　林子里传来马蹄声，像是一匹马却又不是一匹马，蹄声很是整齐。罗威脸上不禁露出欢喜的神色：“来得正好！”他嘬起小指吹出一声长而悦耳的哨音，一辆四匹马驾着的马车出现在他们视野里，距离他们不到三米远停了下来。但见车夫拉扯缰绳，吆喝着“吁”，四匹马同时收蹄停下来，佩芝不知道要驾驭四匹马同时起步停止车夫的驭马技术是多么高超。佩芝虽不懂驭马术，但也能看出四匹马异常神骏绝非凡品。
　　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摘下斗笠，惊讶地打量着佩芝，显然对佩芝出现很是意外。车夫相貌奇特，鼻梁很高，络腮胡子，眼窝很深，眼球在阳光下竟然闪射着淡蓝色的光芒，佩芝敢肯定车夫应该是个少数民族，有可能是俄罗斯族、塔塔尔族或塔吉克族。佩芝以前从《国家地理》杂志上了解到在中国与俄罗斯交界处有俄罗斯族、塔塔尔族或塔吉克族人，因身上混有白人血统眼球多是蓝色的。
　　车夫见佩芝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他并不害怕，突然拔出腰间匕首，眼露凶光。
　　“吉丁，不得鲁莽。”
　　吉丁倒是听罗威的话，将匕首插入腰间，但仍瞪了佩芝一眼。
　　“他受伤了，快来帮忙。”
　　吉丁听了，大惊：“殿…严…严重吗？”忙上前查看童一情况。
　　吉丁说话有些结巴，咬字不清，似乎汉语说得很不好。
　　“没事，府里的大夫很多。”罗威和吉丁小心地将童一安置到马车上，马车里极为宽敞，还设有软榻。
　　“黎姑娘，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罗威和佩芝拜别后钻入马车内，放下车帘。吉丁拉起缰绳，四匹马同时起步，速度由慢到快，渐渐消失在林子里。佩芝也决定再次上路，突然发现地上竟多了个小布袋，打开来竟是几碇银子，想是罗威留给佩芝的盘缠，佩芝这才想起自己落入海沙帮后身上的银钱就丢失了，罗威考虑的真是周到，佩芝不禁对他多了几分感激之情。她将银子塞入怀中，向着林外大路走去……

　　这片林子出乎意料得大，佩芝靠一双腿走了一天一夜竟还未走出林子。佩芝终于走不动了，只好坐在一棵树下的大石上休息，怎么连户人家也看不见？罗威为什么不丢下点干粮？光有银子有什么用？为什么不顺道用马车载我一段？真是小气！佩芝又累又饿，心里多了几分抱怨。
　　空寂的林子里再次传来马蹄声，是罗威吗？佩芝惊喜地站起来，但很快意识到不是，蹄声杂乱，像是有很多人，会是些什么人？佩芝忙躲到一棵树后面灌木丛中，这些天她在不经意中多了些江湖人的谨慎之心。
　　马蹄声原来越近，十几匹马出现在视野中，一看衣着竟然是海沙帮的人，领头的正是胖丫头和张浪。
　　一帮众问道：“张爷，咱们干嘛不在水上堵大当家的？”
　　胖丫头一鞭子抽在问话的帮众脸上：“蠢材！葛贼也有可能走陆路。”
　　被打得帮众缩着头，小声嘀咕：“那要是碰上了，我们哪是大当家‘雌雄双刃’的对手。”葛老大的武功在整个海沙帮是最好的，帮里的弟子对葛老大的武功是极为推崇的。
　　张浪冷笑道：“葛贼已着了大小姐和二当家的道，不足为惧!”
　　说着，这一众人打马疾驰而过，渐渐远去，佩芝缓缓站起来准备离开。
　　“大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佩芝大惊，回过头来，不知何时葛老大竟站在她背后，佩芝感到一阵寒意。
　　“你…你怎么在这？”
　　“想不到老二老三竟然和白玉倩那死丫头相勾结。”葛老大面露凶光，眼里充满恨意。
　　“那么大当家应该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佩芝说着，往后退去。
　　“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虽不是海沙帮的大小姐，但也是赫赫有名杭州城舒府的大小姐，是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
　　“呵呵，舒府大小姐离家出走，你爹舒正亭派了很多白道□□朋友来找你。上天真是厚待我，我正找不到地方养伤。大小姐，我送你回家，你爹该怎么谢我？”
　　佩芝只好和葛老大一起上路……
　　出了林子，再走一段小路便转到官道，二人来到一个叫“桶井”的小镇，葛老大对桶井镇很是熟悉，领着佩芝去了镇上唯一的客栈“有客来”。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胖女人，笑起来眼睛像个月牙，很有几分风情。“葛老大，很久没来我们‘有客来’了？…呦，这是谁家的大姑娘？”
　　“少罗嗦，给我准备点川乌头和马钱子，再烧一桶热水。”
　　“川乌头和马钱子都是有毒的，你……”
　　“不小心着了道了……”二人小声嘀咕着，老板娘笑着离开了。
　　很快，老板娘给葛老大拿来一大包草药，两个伙计抱着个大桶上了楼，葛老大也跟着离开了。佩芝看葛老大一离开，忙向门外走去，老板娘却挡在面前。“大姑娘，你这是要去哪？”
　　“老板娘，我还要赶路呢，您忙您的。”
　　老板娘笑起来：“大姑娘，吃碗面再走吧，我们‘有客来’怎么能让客人饿着肚子走呢。”
　　“谢谢，我不饿。”佩芝急着脱身。
　　“呵呵，大姑娘真是可爱，大姐很是喜欢呢。” 老板娘热情地挽着佩芝，佩芝挣脱不了。
　　“月牙儿，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女人了？”一个声音突然从房顶传来。
　　“死乞丐，又来偷酒喝！”老板娘笑着，向房梁上掷出一枚铜钱。
　　但听“叮叮”声，从房梁上跃下一个人，来人是个男子，乞丐的样子，背着个破旧麻袋，衣衫褴褛，头发蓬松凌乱，因留着大胡子倒看不出真实年龄，一手提着壶酒，一手端着个缺口的瓷碗，那枚铜钱此时正在碗里打着转。“月牙儿，你也忒小气了。”
　　“老娘都没找你要酒钱，去去去，别妨碍老娘做生意。”老板娘月牙儿笑着赶着乞丐。
　　“月牙儿，这位漂亮的大姑娘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乞丐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样子，打量着佩芝若有所思。
　　“呸，你一个臭乞丐也认识人家姑娘？”月牙儿笑骂着。
　　“那你就认识？姑娘，你认识月牙儿？”后面一句话是问佩芝的。
　　“不认识。”
　　“看看看，人家姑娘不认识你，你干嘛不让人家走呢？”
　　月牙儿不再笑了，眼里有一丝恼怒，但很快又恢复一贯笑容，笑得眼睛更弯了。“桂小川，你是故意要和老娘较劲吗？”
　　“呵呵，哪敢呢！我只是好奇月牙儿干嘛对一个姑娘感兴趣，月牙儿要是喜欢小爷我，小爷很是乐意的。”说着，还摸了月牙儿的脸蛋一下。
　　“死乞丐！”月牙儿娇笑道，声音绵软，看不出一点恼意。
　　月牙儿正和乞丐桂小川说着热闹，忽然“轰”的一声从楼上传来，不多久，葛老大穿着中衣全身湿漉漉地从楼上跌跌撞撞走了下来，面如白纸，嘴唇留着血迹，怒斥月牙儿：“臭婆娘，竟敢算计我！”说着，向月牙儿扑来。
　　月牙儿腰身一扭避过葛老大的攻击，葛老大实在受伤严重竟然摔倒在地。
　　“葛老大，还没到晚上呢，干嘛那么着急呢？”
　　葛老大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你…你…你…”一口气竟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
　　月牙儿笑道：“葛老大，我忘记告诉你了，桶井镇是个小地方，买不到你要的川乌头，我只好用草乌头代替了。”
　　“什么？草乌头？”葛老大大怒，气火上攻又吐出口血来，扶着桌子连站的力气都买有了。“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人。”不知何时，宋老二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