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青丝暮成雪（短篇）》楚溪邪

5、第 5 章

　　（五）黎明
　　完全玻璃的落地式观景窗外，喧嚣不断。
　　黎绸仔细地查看着自己的后脑勺，又起身做了个全身运动。确定纪觞朔给她换的芯片好用后，才满意地出门。
　　出门前，她回想起纪觞朔的话：“最近最好不要出门，否则，后果自负。”
　　换完芯片后的近一周都很忙，她没有时间出门，验证纪觞朔的话，现在工作总算是告一段落了。那么，有什么后果呢？她很想知道。
　　拿起一副辨色眼睛 ，这才上了自己的车，向家开去。

　　黎绸到达的家——一座哥特式建筑，位于市郊外的公寓区。她并没有单独买下一块巨大的土地，建造独立的花园式别墅。美其名曰：低调。
　　或许是同类的思想占了上风，她走下车，轻轻拍了拍银灰色的车身，相对歇火的爱车安慰几句，突然看见自己左手中指的钻石环亮了，她无奈道：“伙计，你没油的不是时候啊。”
　　钻石环从拍卖行拿到她手里，经过处理，装上了感应装置。除了她本人，其他人进入她的屋子，钻石环就会亮。而今天，感应她的房间的钻石环亮了，说明，有人不请自来了。
　　当她走回公寓，天色已有些昏暗了。
　　她绕到后门，轻松地爬上对着她房间窗户的大树，隐了隐身子，静静的看着她房里的情况。

　　一个白发银闪的白褂老头正坐在黎绸的梳妆台前。他似乎正在翻找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梳妆镜中，那片密叶中的黑白身影。
　　他找了许久，动作小心，看完后，所有东西都保持了原样，甚至是黎绸架在珍珠间的发丝也原封不动。
　　“叮——”
　　老头单手扶额，单手按住右耳，说：“没有，不在她房间。”
　　那边似乎说了什么，他又说：“是，我想应该在纪觞朔身上。”
　　老头又环视了房间一圈，“芯片也许被他放在黎绸身上了。她快回来了 。我探探她的口风。”
　　老头步履矫健地迈出房间，仍未发现窥视一切的黎绸。

　　等了半晌，黎绸见老头没有出门，略一思索，想是在等她的口风，便下树进门了。
　　“小绸回来了？”一身白大褂的老头面目慈祥地看着刚进门的黎绸。
　　“博士。”黎绸照常打了个招呼，抚了抚后脑勺，坐了下来。
　　“怎么，头疼吗？”博士立刻注意到黎绸的动作，关切的问道：“是中枢问题吗？我帮你看看吧。”
　　黎绸看了他一眼，博士心中一跳，有些心慌起来。黎绸却说：“也好，麻烦您了。”又背过身子，作势让博士过去。
　　博士悄悄松了口气，慢慢走到黎绸身后，布满皱纹的手正欲打开黎绸的后脑，却听她说：“博士不打个电话，通知他一声吗？”
　　他心惊地缩了手，佯问：“什么？”
　　黎绸转过身，正视他：“打给纪觞朔，我的制造者呀。虽说您是博士，毕竟我非您所造，找他来解决我的问题吧。”
　　博士听得她的前一句，放松了下来，随即又紧张起来，纪觞朔要是来了，对他们的计划十分不利。
　　但，他仍然慢慢踱步客厅，寻找电话。黎绸的程序由纪家兄弟亲自编写，最接近完美无缺。因此他丝毫不会怀疑如果他的目的被发现，近乎全能的黎绸会启动武术模式。也因此，他一定要拿到她的芯片。如此完美的东西，只有吾儿才配拥有！
　　“博士莫非是糊涂了吗？”黎绸已行至楼梯扶手边，距他15米处倚定。此时正双手环胸，半眯着眼问他。
　　他一脸疑惑，后又一笑：“是糊涂了，我要干什么来着？”
　　“打电话。”黎绸姿势不变，提醒了一句。
　　“哦，对，电话在哪儿？”他下意识的问。黎绸却是眼眸一紧。
　　“黎绸想要联系谁，自身就带有最先进的通讯系统。为了更像个正常人类，在外面，她会用手机。但在这宅子里，是她的天下。也就是说，这里没有电话。作为亲密如父的博士莱卡恩，怎么会不知道？”
　　楼上，优雅的回旋型白色旋梯上走下一个清幽冷峻的男人，他薄唇轻启，又转向黎绸：“对吗？绸。”
　　楼下二人俱是一愣。
　　“瑱，你怎么会在这里？”黎绸问。
　　“先解决这个，再说。”纪缅瑱下了楼，眼神冷冷的直射向“莱卡恩”。
　　“怎么不说话？莱卡恩，哦，是迈威尔，或者，应该说是Sam的老师？”
　　黎绸眸光一闪，似乎在挣扎。
　　Sam的，老师吗？
　　迈威尔听闻，却只是闲闲地站着，没有动做。只是说：“芯片在哪里？”
　　纪缅瑱看了一眼黎绸，“谁知道呢。”
　　“在她身上。”迈威尔肯定道，然后迅速地吞下了什么使他迅速倒下了。
　　纪缅瑱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死了。”他说，又发现迈威尔右耳上的耳麦，将之取下，耳麦那边传来充满阳光气息的声音：“纪缅瑱少爷吗？真是精彩的推理。也奖励一下黎绸小姐的机智好了。”
　　纪缅瑱放大音量，让黎绸也能听到。
　　“Sam吗？”黎绸的声音很小。
　　“啊，是绸啊，是我，我的小姐。”
　　“为什么？”为什么背叛。
　　“芯片对我很重要，你也说过，我会有办法的。要瞧好您的后脑勺了，小姐。”
　　“我可以给你一切，哥哥。”黎绸说，“只除了芯片。”
　　是的，哥哥。
　　她早就知道Sam是同她一样的机器人。而迈威尔就是他的制造者。她知道Sam做了许多事，只为了不取她的芯片，不让她死。原本他已经破坏了她的视觉中枢，芯片有缺陷了，也就不再适合他。没想到会被纪觞朔发现，还为她更换了芯片。他为的只是让迈威尔放过她。
　　可是，为何迈威尔会在她的房间找芯片？他难道不知道新的芯片已经安装适应完毕吗？还是说，他在找她以前的芯片，没有找到，才把脑筋动到新的芯片上？
　　那旧的芯片有什么玄机吗？
　　“如果我说我除了芯片什么也不要呢，你怎么办才好，小姐？”好久，那边才传来Sam的声音。
　　黎绸什么也不知道，纪觞朔只知道旧芯片有问题，却不知道有什么问题，换了的新芯片更是危险的存在，它有着纪觞朔也不知道的力量啊！
　　Sam挂了电话，黎绸沉默。
　　“去问问兄长吧，也许你想了解的，他会知道。”良久，纪缅瑱打破沉寂。
　　“只是不知，他知道又是否愿意为我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