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青丝暮成雪（短篇）》楚溪邪

4、第 4 章

　　（四）雾尽
　　时近中午。
　　姗妮郁郁地走出总裁办公室。心中念叨着“今天总裁心情变化指数为99%，无事勿扰”。
　　迎面匆匆走来一个职员，见到她像见到了救星：“姗妮姐，有有有……”
　　“有话慢慢说！”
　　“啪啪啪啪啪……”巨大的机翼划破清空的声音回答了她。
　　“没事，总裁会处理的。”姗妮拍了拍小职员，一脸习以为常的安慰。

　　简洁优雅的黑白线条装饰在的办公室里，黎绸双手插在下身的裤袋里站在落地窗前，貌似闲适，实则愤慨的看着由近及远的六芒星标志，慢慢地，目光变得深远，若有所思。
　　应该是李代桃僵的老把戏了。她想，那直升机里的应该不是机主纪缅瑱。至于是谁，她收回目光，四平八稳地踏上去天台的白色旋梯。
　　应该是纪觞朔了。

　　天台上，直升机还未完全停靠，黑色舱门就被打开，黎绸站定的同时，男子正以一个极其帅气的姿势跳落着地。
　　风起，衣袂飘飞。
　　黎绸理了理长发，看向目不离她的纪觞朔，“好久不见。”
　　他没有回应她，只是一味盯着她，仿佛时间就此冻结。
　　黎绸见他如此，从口袋里摸出两面巴掌大小的镜子，一面插到就近的水管口，一面手执，向后脑勺探去，似乎想要看看自己的脑后。
　　“不用看了。零件没有故障。”纪觞朔平静的开口，阻止了她欲打开后脑勺的动作、
　　“不愧是我的制造者。”她说，不甚在意的收起了小镜子。
　　“既然知道你是我造的，为什么躲我？”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能有爱，我就回答你。”
　　“我只是希望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真可惜，”她打断他，“我是个不正常的人造的，就怎么也正常不起来了。”
　　“一定要这样对我说话吗？我的忍耐有限。”纪觞朔握紧了修长的手指，让它包裹成拳。
　　黎绸沉默。四周寂寞无声，偶有高劲的风带过。
　　“呼——”纪觞朔叹了口气，似乎又将什么放下了。放下的应该是被人称为自尊的东西。“现在又为何愿意见我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瑱的飞机，你认错了？”
　　“没认错，我认得。”她顿了顿，“他给我打了电话。”
　　“给你电话，然后求你见我？”纪觞朔的语调上扬，似乎有些激动了。要知道，数不清有多少人排着长龙等他“姑且”一见，见见她却要通过别人的口？！这是种侮辱，无疑！
　　至少对于他这种身价的人来说是。
　　“不，他并没有‘求’我。他说想见我一面。”只是她料到想见她的不是他。
　　纪觞朔偏了偏头，“能下去说吗？”这样站在天台上，相隔20来米说话，着实有些吃力，场面也有些怪异。
　　呃，像对峙。
　　“当然。”她说，毕竟他不是机器人，隔这么远说话……真是为难他说了那么久。
　　黎绸转身，又回头，站到一边，等他走上来，才又跟在他身后下楼。
　　她尊重他，也为他的那句“永远不要背对着我”而让他先行。
　　纪觞朔走在他前面，心中只深深悲哀：连背影也不舍得留给我吗？

　　“喝点什么？”黎绸径自走过他的身侧，看他坐好，方才走进开放式的厨房。
　　“你知道的。”不是反问，是肯定。他似乎十分自信这点。
　　“请。”她将一杯绿茶放在他面前，看着他，“可以说重点了。”
　　纪觞朔感到这被冰绿茶的寒气有些侵入眼眶了，眼前似乎朦胧一片。
　　她，不记得了。
　　绿茶，是瑱爱喝的。他只喝红茶，纪觞朔只喝红茶。
　　见他沉默，黎绸抿了一口奶咖，掩去眼神。思量着红茶是不是该先加热再端上来。
　　“怎么不说话？”她放下马克杯，“要换热的吗？”
　　纪觞朔抬眼看她，不言一语。
　　半晌，他说：“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