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茹莫

6、第 6 章

　　我从未想过将事情告诉别人，没想到第一个知道的人的居然是沈天宇，作为头号对手之一，他当然是举反对票的。
　　“沈天宇，这不正好么，你喜欢程然，我要顾信，咱两各自管各自的。”我无所谓的吃着嘴边的东西。
　　沈天宇怒道：“程双，什么时候你才能这么不厚脸皮，你是不是什么都要和程然争，你已经比程然更好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你如果再做伤害程然的事情，别怪我不顾情面。”
　　我仰头，对沈天宇笑，用尽全力的笑，“对啊，我程双是厚脸皮，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从小到大，你们都护着程然，她一有什么不开心你们一个个就安慰她，把她护在手心。我程双呢，就算我做的再好再好，就算每年都拿着全校第一的成绩回家，也只有你们冰冷的问候，十年前，我学会了厚脸皮，学会了与程然争抢，属于她的一切我都要抢回来。”
　　吃了个冰激凌，本来要去顾信的店里看看，路上看见了程然，本来准备转身离开，看见路边停了一辆宝马，我知道那是顾信的车。
　　顾信下了车，细心的为程然披上了件衣服，又低首对程然说了些什么，程然的脸上一红。
　　一个人走在路上，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回到家？那个冰冷了的家？我去了顾信的酒吧，点了几杯顾信爱喝的酒，阿亮对我说顾信出去了，今天大概是不会来了。
　　旁边倒是有搭讪的，我也没拒绝，和他们谈起天来。
　　走出酒吧，可能是深秋，天气有点凉，走了几步之后，听见后面似乎有什么声响，本来这地方也不怎么安全，一颗心提了起来，捏紧了手上的包。
　　不是没有听说过一些新闻，说妙龄女子孤身上街被抢劫，也抢劫也倒好，就怕是遇到一些劫财，又劫色的。
　　刚要甩包打去，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顾信，会是谁。我惊讶，似乎所有的情绪在脑子里回旋开来，免不得乱想。
　　“顾信？”
　　路灯微弱的灯光照出了他苍白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顾信的动作似乎有些艰难，直到看到他胸口渗出的鲜血。
　　“你受伤了。”我不敢尖叫，发生这种事情，只想让自己尽量淡定，才能帮的了他，尽量用我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声音低声问道：“要不要送你去酒吧？”
　　他制止了我的动作，从袋子里掏出一张纸，“去这个地方。”
　　我不敢耽搁，忙拦了一辆车，遮了遮顾信胸口的伤口，“师傅，照这上面的地址开。”
　　幸亏送的及时，这一枪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却因为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半个多月。当然，这个是被叫做苏晗的医生告诉我的。
　　苏晗先是打量了我一会儿，半似警告半似提醒的口气，“这几天不要让他去酒吧了。”他这话是说给我听的，想来他是误会成我是顾信的女朋友了。也罢，还是点了点头。
　　苏晗是开诊所的，听说以前是顾信的小学同学，关系挺铁，认识大概有十几年了，顾信这种在刀尖上生活的人，平时发生什么事都是苏晗帮着解决，大概就是处理些伤口。
　　苏晗处理好伤口，在学校也学过点医学方面的知识，多少也可以帮下忙。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忙，一般接触伤口的事情都是苏晗亲手解决的，我只不过给他递递东西。
　　“怎么，我脸上有花？”放好治疗盘，早就看到苏晗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打量着我，他心里想什么，又怎么会不知道。
　　苏晗属于沉闷型的，眯着眼睛的样子与顾信有些相像，“第二次见到顾信带女人来这里。”轻佻的语气，却隐隐带着些惊讶，不过，像他们这种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不喜形于色。
　　“哦，看来我还得摆一桌酒席庆祝一下，还是你想听到我说，我很荣幸。”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语气，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带着些讽刺。
　　我讨厌他将我与那些女人摆在一起。
　　苏晗也不恼，反倒笑开来，“性子倒是挺烈，看来不好制服。”眉毛一挑，“我还以为你会问，第一个是谁。”
　　“你若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若不想，就算强求也没有用。”
　　苏晗：“挺识趣，那你觉得我会不会告诉你。”
　　“你若想说早说了，还等这一刻。”
　　苏晗点点头，表示赞赏。摇了摇头，“跟了顾信可惜了。”
　　我不理他，直接转头去找正在起身的顾信。
　　“我不想问你是怎么中枪在街上碰到我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下午中枪的时候是和程然在一起吧，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不早点来医治？”
　　面对我的咄咄逼人，顾信只是从容的套好衣服，没了平时的疏离，眼中却多了一份孤寂，认识他到现在，也是第一次见，“她说她想看电影，我不想让她担心。”
　　我恼，“所以，你就顺着她，不管自己受了多重的伤！？”我从身后抱住他，“你怎么这么傻啊，别人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他挣开我的手，动作根本不像一个刚中枪的人，从容而镇定，“走吧，我送你回家。”

　　无论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生活还是得继续，就像我多么的不喜欢这个家，但还是得回。
　　推开门，换了鞋子，屋子并没有回应声，大概是习惯了，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画了一半的油画，听到推门声，姚丝丝站在门口，“双双，最近然然怎么样？”
　　“阿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然然不在同一个系，而且她也不常来找我，我怎么知道呢。”
　　“你这可不对了，然然是你妹妹，就算她不去找你，你也得照顾照顾，你从小就懂事乖巧，不用阿姨提醒，然然就不一样了……”
　　“阿姨，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那就好了，我看这几天然然心情好像不太好，你也安慰安慰，问问看是什么事。”

　　我想我应该是恨姚丝丝的，要不是她的话，我妈也许就不会死了，对，恨她，连着程然一起，她们一起毁了本该属于我的幸福。
　　父亲冷冷的眼神，母亲绝望的眼神，姚丝丝得意的眼神，在我的脑中回旋。
　　“程双。”李老是大学的教授，名李安，世界级的油画大师，与父亲是多年的老战友，现在也是我的油画老师。
　　李老对学生极其的严格，但也仅限于上课，课后经常会与学生攀谈，若是有什么生活上的需要，也会竭尽所能帮助。
　　“是不是太累了？其实没必要这么赶，油画大赛还有半个月，可以慢慢准备。”
　　我摇了摇头，“可能这几天没休息好，伯父，抱歉。”
　　“跟伯父客气什么，回去好好休息，对了，这个星期天来家里来吃饭吧，你伯母老念叨着你。”
　　“我会的。”
　　收拾书包，从画室到宿舍有一段很长的路。
　　或许是想的太入神，迎面而来的自行车冲过来，无处躲藏。
　　“对不起，同学，没事吧？”
　　还好，刹车还算及时，只是手背擦破了点皮，“没事。”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我皱眉，并未回答，直径走开。
　　“喂。”背后的人喊了几声，没有理睬。
　　和父亲报备了行程，姚丝丝准备了点保健品，说是让我给李老的。拎着两袋保健品，走到公交站，上了公交，还算空，车里只有寥寥数人。
　　随便找了个位置，过了一站，车停了会儿，十几个人涌上车来，并未在意身边坐着的人。
　　“嘿，还记得我吗？”一身休闲装，看上去还算是清爽吧，年纪应该与我相仿，记忆中似乎没有见过这号人物。
　　面对的人倒也没怎么在意，“就知道你不记得了。”恩，笑的时候，大概有那么点帅。
　　“我是S大的，上个星期星期四在河边撞到你的那个人，你该不会真忘记了吧？！”调侃的语气，听着倒没有反感。
　　我想了会儿，似乎真的有那么件事，记得当时自己连对方是什么样子都记不清。
　　“看来是真的。”似乎有些挫败，“重新再介绍一下，我叫李宸，S大土木系的。”
　　名字有点熟悉。人都介绍了，也不好意思再不开口说话。
　　“你好。”
　　“不介绍下自己。”
　　“S大美术系的程双。”
　　“程双。美术系的系花，久仰大名。”
　　和他聊了会儿，一般都是我在听。听见公交车的叮咚声，到了，与他告别，匆匆下了车，李老的家里去过一两回，S市的绿湖小区，一般都是些高干子弟聚集地。
　　走了几步，身后似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还是那个叫李宸的人，狐疑的看着他。
　　李宸被我的目光盯的倒笑了开来，“不要误会，我家刚好住这儿，所以，我们同路。”
　　有一丝的尴尬，直到李宸跟我走进了同一栋楼中，又刚好走进了同一个屋里，没有惊讶是骗人的。
　　“小宸，我刚才还在跟你妈说你和小双会不会碰上，看来，真被你妈给猜中了。”李老热情的将我与李宸迎入屋中。
　　走进屋里就没敢说话，对上李宸玩味的眼神，李老与妻子是模范夫妻，就算三十年过去也是非常的恩爱，李老的妻子名苏文洁，也是个颇有名气的绘画家，苏伯母一向喜欢我，刚走到屋里，就拉着我坐到沙发上，沙发前的茶桌上摆放了些小点心。招呼了一阵，便进了厨房做饭。
　　“没想到你就是那个程双。”“原来在爸的嘴里就听说一个对绘画极有天赋的学生叫程双，还以为有两个呢。”
　　他语气中充满了兴趣，我淡淡的说，“我也没想到，你是李老的儿子。”
　　李老见我与李宸攀谈，问了问，“小双与小宸认识？”
　　“在学校见过一次，刚才在车上刚好碰到。”
　　李老点了点头，询问了下李宸的近况，又让李宸好好招呼我。自己走开去厨房帮助妻子。
　　对李宸的印象说上去，不好不坏。以前就听说过李老似乎对儿子十分的满意，应该是不错的，看着李老书房里满柜的奖杯就知道。李宸比我大上一届，自己在学校外边租屋，所以上几次才没见到过。
　　吃完晚饭，李老与妻子一同去收拾。
　　席间，苏伯母的热情让我抵挡不了，先是将李宸夸了一番，然后问我满不满意，这眼神，就像是在出售一件物品。我是在有些惊到，含糊的说了句。
　　要不是李老制止，我想苏伯母大概会直接问我，‘要不你娶了我们家李宸算了。’
　　留了会儿，李老与妻子从书房走出来，我道了别，苏伯母忙推了推李宸，“小宸，还不送送人家。”
　　推脱了会儿，还是让李宸给我送到了公交车站。
　　“你别介意，我妈就那样。”
　　“嗯。”专心的看着前面的车。看到公交车缓慢的在我面前停住，回头道，“我先走了，拜拜。”
　　“嗯，拜拜。”李宸的双手插在口袋中，不大不小的声音，“程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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