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冶》年七

6、第 6 章

　　只是于万丈红尘中望了一眼，从此再看不见他人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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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街道，因年关将近而显得越发热闹。少年看着怀中黑色的猫儿，皎洁的褐色眼珠十分讨人喜爱，像极了红莲。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丫头鬼点子多极了，真是像只猫。
　　青冶想，如果把这只猫送去红莲那里，她一定乐坏了。夫子总不让她出门，她又是个独女，没个作伴的人，恐怕要闷坏她了。夫子又极重视女子三从四德这类礼教，自是管得十分严厉。若不是他父亲和父子是故交，恐怕也是不能这样时常见面的。
　　于是青冶更加高兴起来，十分卖力的逗弄着小猫，连路也忘记了瞧。只是猛地撞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便是一张俊逸非凡的脸，让青冶一眼便望痴了。那男子见青冶这般呆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谁家的少爷？撞着了人也没个响应，倒像是我撞伤了他似的！”话一落音，便响起一阵哄笑。青冶这才反应过来，那人身后还跟着些装扮华贵富家子弟，脸一下子燥热起来，匆匆地道了句“失礼”便要离去，却不想一下被拉住了。青冶回头，却被那人顺势擒了下巴：“你这‘失礼’说的也太没诚意……刚刚没仔细着看，现在一瞧，你这副相貌，倒是生的极为招眼……不知，是谁家的公子？”青冶正待反应，男子身后的人又是一阵哄笑。脸越发的燥热，便挥开了那只手匆匆的跑掉了。
　　将猫送给红莲时，她笑的极为开心，若是往日，青冶一定也要跟着她一同开心，只是今日在市集上的事闹得他安不下心神。
　　任着红莲闹了一会儿，刘夫子便过来了。青冶起身行了个礼，夫子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又与他聊了些近日所教诲的功课。及至正午，夫子顺道留他在家中吃饭，他也没有多加推辞。
　　红莲生性活泼。吃饭时也没个安宁，夫子呵斥了她两句，便转头对青冶说：“这丫头！五行属火，不知将来谁受得了她！”青冶笑道：“红莲性子活泼，倒也十分地惹人喜爱。”夫子点点头，又道：“说起来，那是我和你父亲为你们算了八字，倒是十分吉祥。”青冶一愣，轻轻笑了笑便低下头去吃饭。倒是红莲不依不挠起来：“爹！你乱说些什么？”夫子也不搭理她，十分开心地夹了块肉放入青冶碗中，“你也生得过于单薄了些，多吃点肉罢！”
　　青冶满脸通红地点着头，将那块肉吃下了。夫子便越发开心的笑起来。
　　及至下午回家时，青冶心中都乱跳着。他与红莲自小便一起长大，关系十分要好。他父亲是个商人，与夫子是少时的伙伴，虽说志向不同，关系却十分要好。在这重农轻商沿承了近千年的尘世，如夫子这般开化的读书人已经十分少见了。青冶对他甚为尊重的原因也多少与这有些关系。
　　他父亲也十分喜欢红莲。青冶性格内敛，总被父亲说没有男子气概，还不如红莲一介女子。倒是夫子十分喜欢他，说男儿就当沉得住气，才能做一番大事业。自古成大事者，有几个是聒噪不堪的？
　　于是两位老人早早就盘算起儿女的亲事，私下里不知探讨多少回了。青冶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只是他心中也十分喜欢红莲，对这门亲事也没什么不满，便由他们安排计划去了。
　　他再过些时日便满十六岁，已经是寻常人家谈婚论嫁的年纪，也没什么好推脱的。
　　这样想着，脑子里竟突然显出今日在市集上遇见的男子的样貌。青冶自己也惊了一下，只是没怎么多想，便径自朝回家的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