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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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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成阴着脸踏进了酒吧,店里只有小猫两三只,昏暗的灯光配着他的光头,显出一种惊悚的效果来,他踏进去以后,环视一圈,那三两只小猫便纷纷低了头,不敢去和他对视。
杰尼扭着腰走过来,伸手在宋成背上重重一拍:“你做死啊,一派阎王相,要让我的店关门么!”
宋成找了个靠门的沙发坐好,深深吸口气:“还是上次的酒。”
“你还坐在门口?”杰尼叉着腰尖叫,“谁得罪了你,来我这里找晦气!”
宋成沉沉看了他一眼,杰尼也觉得有点悚然,絮叨几句,扭着身子去给宋成拿酒了。
夜凉表面上是间酒吧,实际上是个gay吧,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家牛郎店,仅对男性客户开放,在S城算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店,并没有什么倾国倾城的头牌坐阵,相对的价格也就比较适中。
宋成常常来这里,一则他和杰尼早年相识,二是他喜欢这里的氛围,轻松随意,看对眼了,给钱便走,一晌贪欢,简单得很,没有什么拿乔的玩意。
杰尼拿了酒来,宋成直接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他酒量好,不多时一瓶就见了底,神色依然清明得很,杰尼知道他的习惯,叹口气,又帮他开了一瓶。
这时门开了,一个青年怯生生地走进来,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还是学生的样子。他环顾四周,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来,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
宋成望着他,问道:“卖的?”
杰尼说:“刚来的小孩子,还在念书,为了筹学费才来的。”他忽然看了一眼宋成,意识到什么,急道,“那还是个雏,受不住你的,还是算了吧。”
宋成嗤笑一声,放下酒瓶就要站起来。杰尼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我店里还有几个没出台的,我帮你叫他们去。”
“放手。”
杰尼一怔,手不自觉地松开,今晚宋成的心情很不好,这让他的心里也有点毛毛的。
道上都知道宋成是个狠角色,块头大的混混很多,但是块头大身手好做事狠辣还不失缜密的混混,S城还真找不出几个。七八年前,S城张家和周家争天星码头,那是一场真正的火拼,枪声响了一晚上,后来新闻里说是天星码头的货仓发生了连环爆炸事件。那一夜周家只有三十多人,张家却来了近乎两百人,双方实力对比十分悬殊,当时负责天星码头的头目,吓得火拼还没开始就想要偷偷逃走,宋成直接抡了根钢管,将他的颈骨打断了。
仅那一晚,宋成身上就背了十多条人命。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周行止才注意到了这个魁梧的大汉,将他一路提拔到了和常永宁平起平坐的地位。
陈泽觉得十分紧张,满手心的冷汗,他抬头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彪形大汉,男人十分高大,皮肤很黑,像是一尊铁塔。
宋成也在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的小猎物,他清楚地看到了他的不安和惶恐,青年皮肤白皙,有一头鸦黑的头发,眉眼柔和,让他想起一个人。
“走吧。”他简单地命令,转身向门外走。
陈泽不安地看了一眼杰尼,对方向他点点头,他便跟了上去——他方才看到杰尼和男人聊天,杰尼并不是坏人,那这个男人,应该也不会太坏才对。
宋成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到杰尼给他的短信,屏幕上闪烁着四个字:“不要过火。”
他没有回,直接将电话关了。
陈泽跟着宋成进了对面的快捷酒店,跟着他乘坐电梯上了六楼,跟着他进了房间。
“我先去洗澡。”宋成一边说一边脱了t恤,他常年穿着黑色的衣服,这样溅上血迹也看不出。
陈泽望着他肌肉虬结的后背,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不是垂涎,而是害怕。
宋成进了卫生间,很快便传来哗哗的水声,陈泽这时才觉出一种恐惧感弥漫过心头,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去承受这个男人,和他比起来,自己简直瘦弱得不像一个男人。
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逃走,宋成便出来了,□□。
看到他腿间的刹那,陈泽脸都白了,他觉得今晚如果真做了,他会死的。
“我……”他吞吞唾沫,微弱地说,“我觉得,我今晚不想……”
宋成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即将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宋成走到他面前,陈泽语无伦次地说:“我……我还没洗澡……”话音未落,他便被重重甩到了床上。
(呃,河蟹爬过……………………………………)
陈泽第四次昏过去的时候,宋成终于释放出来,可是这种释放并不让他觉得快意,反而让他心中更加空虚。
他望着陈泽布满汗水的脸,喃喃地念:“阿白。”
“阿白,我快忍不下去了,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他爬起来看陈泽,他方才算不得粗暴,所以青年看上去并不凄惨,只是叉着腿满身吻痕的样子看上去很撩人。□□的温暖和欢愉总是很容易得到,宋成算不上是个欲望很强的人,但他最近,却是越来越难以得到满足。
他点了根烟,从钱包里掏出些钱,数好放在床头柜上,穿了衣服,开着□□,又回到了凯利登的楼下。
辛白早晨离开凯利登时,正接到顾衡的电话:“白少,昨晚可满意?”
他一夜都没睡好,眼睛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也懒得应酬,便敷衍似的回道:“多谢顾先生。”
顾衡哈哈大笑,又说了些礼尚往来的废话,辛白挂了电话,长长舒口气。
这时他看到了宋成的□□——在一排豪车中,它实在是太显眼了。辛白先是怔了怔,才向□□跑过去。
宋成正在抽烟,见了辛白,连忙将烟掐灭,拉开车门走出来:“白少。”
辛白低着头问:“你一晚上都在这里?”
宋成笑了,他笑起来总是牵动脸上肌肉,十分僵硬,近乎狞笑:“早上想着你始终是要回去的,就来了。”
辛白说:“不用这么辛苦的。”
宋成帮他拉开车门:“不辛苦。你去哪里?”
辛白在副驾上坐好,想了想,笑着说:“还记得我们家门口的那个豆腐脑摊子么?”
宋成也笑了:“记得。”
辛白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去看看摊子还在么。”
少年时的宋成有时会在辛家留宿,辛倩的生活正是日夜颠倒,两个孩子便会拿着钱去街上吃东西,老旧的小区门口有些早点摊子,其中有家的豆腐脑实在是无比美味,价钱便宜,去得晚了便没有位子,只能端着吃,即便如此,食客还是络绎不绝。
两人到了那里,周围的许多建筑都被拆迁了,豆腐脑摊子居然还在,只是摊主从中青年变成了中老年,头发一半黑一半白,背也弯了。
附近的上班族已经占满了座位,辛白却不介意,脱了昂贵的西装外套,对宋成说:“你等等,我去买两碗过来。”
宋成点点头,辛白便跑过去买了两碗豆腐脑,还有几根油条,拿到车上时洒了不少在衣服上,他却很高兴,眉眼弯弯地将一份递给宋成。
两人在狭小的车厢里将这些廉价早餐一扫而空,清晨的阳光正洒在身上,温暖得出奇。
宋成吃得快,吃完了便去看辛白,辛白满嘴油光,他的豆腐脑放了很多辣椒,吃得鼻尖上都出了汗,宋成很想凑上去亲一下,帮他将这些细碎的汗珠舔掉。但他终究是不敢的。
辛白吃完了,满足地打个饱嗝:“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的好吃。”
“嗯。”
辛白转头去看宋成,认真地开口:“成哥,我觉得生活会越来越好的,不好的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宋成听了,唇角微微勾起来,辛白像得了鼓励似的,笑得愈发灿烂起来。
他在心中偷偷地想,终究还是会有什么东西是不会变的,如同这个早点摊,如同这每一日每一日反复升起的朝阳,如同这个一直沉默着陪伴在他身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