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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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顾林的事情过去了一个月，顾衡托人向周家送了些礼物，存了点心思要见见这位新出场的白少。他本以为策反了方维，这事可算万无一失，然而也不知怎么搞得，方维死了，顾林也成功地拿着货去了金三角，事发当时，在场的只有顾林、周辛白、宋成，还有死了的方维，周家之后三缄其口，宋成将方维的尸体沉了海，一切发展得悄无声息，让他心里有点悬。
中国自古讲究一个“名正言顺”，顾衡差点逼死自己的亲侄子，传出去无论如何是件不光彩的事，而且那些元老向来认钱不认人，之前顾林想要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便支持顾衡，内心里到底服不服，谁也说不好，顾衡的根基是在G城，在S城难免有点力不从心。他便动了心思，打算拉拢周家。
他的这点念头，辛白心里也很明白，可顾家的钱，大多来路不干净，周家如今已经存了洗白的念头，他并不打算掺进顾家的一滩浑水里，所以礼尚往来，并没有露出亲近的意思。只是这段时间，顾衡拿了嘉年的股份来诱惑，辛白架不住常永宁的碎碎念，晚上只好去了嘉年增发的招标会。
嘉年是国内娱乐业的龙头老大，起初只是间名不见经传的作坊式企业，后来被顾衡看中买下来，花大价钱捧红了几个明星，居然一路生意红火了起来，成为顾家洗钱最主要的一条路径。最近几年嘉年将总部搬到S城，打算发展成为综合性的娱乐企业，内部也传出些增发股票找寻新靠山的消息。周行止之前便就此事与顾衡谈过几回，如今顾衡存了拉拢周家的心思，更是竭力邀请辛白前往，甚至暗地里许了折扣。辛白本是觉得如今顾家形势不明，与顾衡走得太近不见得是好事，但常永宁一大早便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准备了厚厚的文案向他详细叙说入股嘉年的好处，最后还打了电话给周行止，让他一起游说辛白。
辛白就在这样的攻势下，头晕脑胀地随常永宁上了车，去往招标会所在的凯利登酒店。
说是招标会，其实中标者早就内定了，不过走个过场，喝喝酒，聊聊天而已。顾衡特地叫了嘉年如今的几位头牌明星，期间还穿插着无数来凑热闹的小明星，都是盛装招呼宾客，场面倒像是场社交酒会一般。
顾衡见了辛白，自是大喜过望，拉着辛白在隔壁会客室谈了一阵，大抵确认了双方合作的意愿。顾衡生得浓眉大眼，身材高大，却不显粗壮，就算年纪大了些也仍然是个美男子，辛白不禁感叹顾家的基因果然是好，人间不过几件好事，财富、美色、家世，顾家的男人似乎都占全了。
他又想到驾着船独自离去的顾林，这事宋成后来专门做了调查，说是顾林之前联系了金三角的一位军阀，那军阀如今在东南亚声势如日中天，俨然一位土皇帝，顾林也是胆子大，从北K国找来一些禁运的武器，打算开辟一条金三角的军火线，本来只是一个预想，没想到后来顾衡逼宫，偏偏遗漏了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也不知顾林使了什么手段，竟真的把这条路线走通了，如今他在金三角的某处，其他音信皆无。
顾衡和辛白又谈了些有的没的，欢天喜地一起回到了会场上，他自觉大势已定，顾林就算回来，也没什么胜算，心情愈发得好，红光满面，兴致勃勃。辛白本就不很喜欢这些喧闹的场面，这次又全是娱乐圈的人，美得咄咄逼人，急功近利全部写在脸上，他更是厌烦。顾衡一开始还带着手下几个明星过来拜会，见辛白一副兴趣缺缺状，也就知趣地不来烦他。
辛白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随手拨了宋成的电话。
几乎是只响了一声，宋成便在电话里应道：“白少。”
辛白眉眼柔和下来，他转着手里的酒杯，问：“晚上忙么？”
宋成犹豫一下：“处理些小事，还好。”
“我在凯利登参加嘉年的招标，一会就结束了，你来接我。”
“什么时候？”宋成温和地问。
辛白看看手表，说了时间，便挂掉电话，继续喝杯里的酒。
周围一派衣香鬓影，除了参加招标的人，还有些城中公子，专程来泡明星，看到合眼缘的便走过去搭讪，被搭讪的小明星们往往受宠若惊，摆出自以为最美的笑容和姿态，娇笑连连，大明星则更加矜持，眼中将富豪也过滤成三六九等，看人下菜。辛白看着，觉得有点恍惚，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了呢？他还记得在屋子里趴着写作业的那许多日子，辛倩在屋外和男人打电话，故作娇柔的声音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皱起眉头。许多年过去，他竟也站在了这样堂皇光鲜的地方。
旁边有滴滴答答的电子乐传来，他回头去看，只见一个女孩正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在做什么。
这女孩和整个场景很不相符，穿了黄色的t恤，发白的牛仔裤，一头黑直发也没有打理，随意披在身后。她的相貌在寻常人中也算非常秀丽，但在美女如云的嘉年，算不得出众，甚至带了几分寡淡。
辛白一是闲得无聊，一是好奇，就悄悄探了身子，想要看她在做什么。这一动，女孩似乎察觉过来，连忙将手机反过来扣在腿上——但是辛白还是看见了，她在玩植物打僵尸。
两人对视一会，辛白有些尴尬，便笑着点点头：“你好。”
女孩瞪圆了眼珠看他，神情像只戒备的猫：“我很丑的。”
辛白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端着酒杯愣在那里，女孩便絮絮叨叨说下去：“你看，苏皖、张丽丽、沈慈，她们才是真正的美人，我只是打酱油的。”她说着，用眼光示意辛白去看那几个当红的明星。
辛白反倒有了点兴致：“有些人喜欢欲擒故纵，也许你只是想挑起我的兴趣。”
女孩脸上显出些羞恼的神色来，她忽然伸手挖挖耳朵，然后放到嘴前吹吹，一脸无赖：“那你口味真是奇特。”
“如果不是想找金主，你来这里做什么？”辛白漫不经心地开口。
女孩沉了脸，撇撇嘴，双腿架在一起开始摇晃。辛白知道她这是想恶心自己，心里觉得好笑，但故意不走，也坐在一边。
正坐着，就见到一个小个子的男人急匆匆跑过来，苦着脸说：“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躲这里，害我好找。”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腿放好，讷讷道：“我觉得没意思……”
男人一拍大腿：“没意思？你可知我求爷爷告奶奶才求到这个机会，让你进了嘉年的场子，你穿成这样，跟我说没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气哼哼地扯领带，看辛白向这里看，连忙压低了声音：“我服你了，你穿这样是成心让我丢人么，走吧走吧。”
“我本来就不想……”女孩嘟囔着，但声音太低，听不出嘟囔着什么。辛白听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男人还是愤怒，但碍于场合，也不知辛白的身份，只能低了头，愈发催促，女孩只好乖乖起身，垂头丧气地跟着他走出大厅。辛白坐在旁边，带着笑意目送他们离开。他并没有注意到，顾衡正站在远处，将他的这些举动尽收眼底。
所以过了一会，当一名侍者走到他面前，说是顾衡找他去楼上房间谈话时，辛白很是讶异，他觉得该谈的声音方才在会客室都谈了。
但顾衡找他，他只能起身上楼，到了指定的房间，那侍者便打开门，他只看到昏黄的灯光，刚走进去，侍者便将门关上了。
辛白走过去，看到方才那个女孩正被绑在房间的大床上，嘴上还缠着胶带，不时发出呜呜的呜咽。
那一瞬间，辛白觉得十分荒谬——难道他看上去像个□□犯？顾衡用这种方法讨好他，简直不堪。
他叹口气，走上去揭开女孩嘴上的胶带，女孩立即一口咬上他的手腕。
辛白莫名觉得自己最近经常被咬似的，脖子也有些隐隐作痛，女孩咬下去以后似乎迟疑了，不敢使力，但也没有松口。
辛白去摸女孩的头：“乖，松口吧。”
女孩过了一会，犹豫着松口，眼泪汪汪地说：“你要□□我吗？”
不知怎的，辛白觉得十分好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解开女孩手上缠着的绳子。女孩双手得到自由，愣了一会，突然一把将t恤脱了下来，露出玉也似的胸脯来。
辛白沉了脸说：“你这是做什么？”
女孩哭着说：“你们不就是喜欢这一套吗？刘铭还在你们手里，我不从你就要灭他的口吗？”
辛白猜那个刘铭就是后来找女孩的小个子男人，他觉得有些头疼，女孩又哭哭啼啼，搅得他头更疼了，他便冷了脸喝道：“别哭了。”
女孩怔了一下，害怕地缩成一团，压低了声音抽噎。辛白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往自己嘴里塞了两片，随便咽下去，拨了宋成的电话。
“白少。”
“我今晚先不回去了。”
宋成迟疑了一下：“是。”
辛白有些歉意地问：“你出发了吗？”
宋成似乎是微微笑了：“刚刚出门。”
“对不起。”
宋成挂了电话，抬头看看凯利登上方的灯火辉煌，他不知辛白在哪个房间里，他就在楼上，却远如天边。破旧的□□像是条忠诚的老狗，和他一起在惨淡的路灯下等候，任身影被拉成一道长长的可笑的影子。
他深深吸口气，想将心中的焦躁压下去，但是没有成功，他更加焦躁了。
之前辛白在国外，他们时常通话，现在辛白回来了，他们反而关系疏远了。他有时候想，辛白当初和顾林交往过，说明他喜欢男人，也许自己有机会，也许自己应该更加直白点、勇敢点。
可是仿佛是惯性似的，面对辛白，他总是不敢踏出那一步去。他出身低微，没有文化，只知打打杀杀，哪里配得起他呢？有时候他难免想，辛白那般冷玉一样的人，也就该被顾林这种贵公子照拂的。这种想法又会让他难以抑制地妒忌起来，妒忌到恨不得杀了辛白，再杀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