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高门无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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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氏到底是大房，看大家都不做声，总要有人先出来点个头，于是强忍了她心里那点疙瘩，站出来道：“太太说的极是，如果真是我们自家人，这事真是做得太过了，也太绝了，希望最后的结果只是赤灵寺的大师误伤……”
柳氏余怒未消，斥道：“误伤什么，曹岚是我信国府的少奶奶，他赤灵寺是出了名求子灵验的名寺，把藏了沉云香的香囊给了我信国府的少奶奶，他是有几条命才敢做这种事？”
辜氏无可反驳，忙说：“太太说的是，这个僧人一定居心叵测，如果捉住他，必定要严惩不可。”
她这么一附和，其余众人也纷纷跟着点头称是。
辜氏想了想，说：“还有一个可能，会不会是政敌对我们下毒手呢？”
不待柳氏开口，花无瑕就出口否认：“这不太可能，如果是针对无瑕，无瑕今年才刚考取功名，进入礼部主事谋职，无瑕自认还没有树敌，不可能是针对我，就算平日有不好相处之人，也没深恨到杀人灭口的地步，再说，岚儿是去年10就得了这个香囊，我今年进礼部，显然不是针对我。如果说是针对父亲，更不可能，父亲多年在朝不可能说没有政敌，可是，我花家人畜兴旺，害了区区一个孙儿，能对父亲有什么打击？显然也没人愚蠢到做这种事。”
花无瑕说的在理，辜氏自是不能反驳。
柳氏又呷了口茶，说：“是政敌的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是自家的人，我希望在明天之前，有人前来我房里自个认罪，如果被我查出，后果你们就自己想吧。”说完，不再看他们，由巧蔬和翠钰搀扶着回房去了。
汪凝眉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感到几分心酸，处在这样一个大家族，每天面对这样的争斗，也会心累吧。
可现在最让她揪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肚子真的饿极了。
还有，花无崖看着朱嫣的目光，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由心底发出的爱慕吧？这是最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实，花无崖倾慕的人，竟然是他的四嫂？
众人都纷纷离开，三奶奶金氏经过辜氏面前之时，有意无意的说：“真是做得出来的，就莫怕认了吧，被太太查出来，可就只有死罪一条。”
辜氏听她指桑骂槐的意味，气得七窍生烟：“你在瞎说什么，这是说谁呢？太太都没查出来，好像你就知道谁是主谋一样，莫不是你自己心虚，来个恶人先告状？”辜氏也不是吃素的，一句话就反推到她身上。
“我可没有这个豹子胆诶，大奶奶可别指到我头上。秋纯，我们快回去歇着吧。”叫过她的丫鬟，也不再看辜氏的脸色，径自回去。
辜氏气得咬牙也只能忍着。
花无崖又默默看了朱嫣一眼，见她已经抱着儿子，和丫鬟一起回房，才收回心思，瞥见汪凝眉正看着他，忙说：“我们也回去吧，你饿了一天，该回去吃点东西。”
汪凝眉心里很纠结，花无崖纵有千般不是，可在这深宅大院中，也只有他会想起关心自己。
可是他的心却不在自己身上，让她情何以堪？
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汪凝眉第一次觉得，这高墙大院里面，埋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事，那种昧着良心的伤害和扭曲，让她深深感动恐惧。
汪凝眉想再看看曹岚的，但她还在晕迷，而且她也饿得厉害，只好先回去了。
涉竹到伙灶房找了预留的点心给她吃，汪凝眉已经饿得狠了，也顾不得许多，大口吃了好几个，又喝些水，才觉得好了。
涉竹看着心疼，说：“姑娘下次还想着干什么的时候，最好还是先填饱肚子才行。”
汪凝眉又大口吃了个桃仁酥，说：“涉竹你这句话说得最对了。”
涉竹微嗔的白她一眼，好像她别的话就不对一样。
吃了点心以后，汪凝眉也没闲着，和涉竹又一头扎入伙灶房，她还想起要给花无崖煎药。她只是尽责想做到好媳妇的本分，不想让花无崖觉得出了一点事，就把他的事忘了，也不想留下把柄，花无崖再有个打喷嚏咳嗽的，柳氏只会怪罪她。
秦妈妈和虹丹来鑫等人是在酉时才回来的，当时柳氏当然还没有睡下，坐在高堂等着他们回来。
可他们带回的消息并不乐观，秦妈妈说：“我们到了赤灵寺，买通主持，要他将全寺的人都叫出来给我们找一遍，可我们和虹丹丫头找了三遍，都不见给她们香囊的人，我就奇了，问主持是不是还有人没出来，主持信誓旦旦的说，他们全寺就这么些人了。可虹丹还是没能认出人，就问主持，曾经负责派发香囊的大师有几个，主持说有三个，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后来，主持才幡然醒悟，曾经有个云游的和尚经过这里，说他们赤灵寺风水不错，逗留了几天，在寺里帮忙做一些杂役，他说那时正好就是去年10月，虹丹和他比划了下那人的长相，果然就是他。看来他一心混进赤灵寺，难道就是为了给六奶奶一个香囊？”
要真是这样，这人的计策可谓深谋远虑，他并不真正对付曹岚的肚子，却可以将她的胎儿置于死地，端的高见。
柳氏深知心机的重要性，如果真有人处心积虑要算计曹岚，以曹岚的为人，也只有被算计的份，何况对方是挖空心思的要将香囊往她身上送，她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哪有不入圈套的？
“还有什么情况吗？”秦妈妈是跟在柳氏身边二十多年的人，深得她的器重，断然不会只得到这一点消息就回来。
果然秦妈妈又掏了五个香囊出来，说：“据虹丹说，六奶奶身上用的就是这种香囊，香气也一样，奴婢就带了五个回来，想让萧太医鉴定，里面有没有沉云香。”
柳氏点头：“做得好，送去给萧太医甄别一下。”
“是。”
汪凝眉当时也在场，听了这些，心下更加惶然，这种算计人的心计，不费吹灰之力，却置人死于无形之中，深感谣言的可怖。
如果曹岚不是急于求子，听信传闻到赤灵寺求子，然后又听信和尚的话，将香囊每日佩戴在身上，时至今日，才知道那香囊就是个毒瘤。
这样的计谋真是太可怖了。
后来经萧太医查验，秦妈妈带回来的五个香囊，里面均没有沉云香这种木料，更加证实是有人费尽心机想谋害曹岚的胎儿。
柳氏异常生气，说：“这个计策看似毫无破绽，但不要忘了，就算再谨慎，是人都会留下蛛丝马迹，不管用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找出幕后指使的人。”她只留下这一句话就回去，想是这事太令她伤怀，她已经不想再面对其他人。
至于她会用什么手段，没有人知道。
既然是这样的结果，大家也只有等了，心虚的，惶恐的，甚至幸灾乐祸的，也都默默转身回房，等着擦亮眼睛看好戏。
汪凝眉刚走回十几步，却又停下，说：“姹紫，和我去看看六奶奶吧。”
涉竹因为还在给花无崖熬药就没来，她身边现在只跟着姹紫。
“好吧，不过我们不能逗留太久，五爷的药快要好了。”姹紫提醒她。
“我知道。”
曹岚已经止了血，但情况依旧不乐观，到现在还昏睡不醒，花无瑕和虹丹等人都守在她身边，就担心她醒过来看不见人心里难过。
汪凝眉看她苍白的脸，愁容依然不得伸展，一滴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渗出，即使在昏睡中，想到她那没了的胎儿，也禁不住落泪吧。
花无瑕给她拭去泪珠，捉着她的手掌摩挲。
汪凝眉在旁边看着，曹岚虽然命苦，就这样没了头一胎，或许对她以后的生育多少有些影响，但是，她胜在有个爱惜她疼惜她如初的丈夫，他们是相爱的，不像她和花无崖貌合神离。
汪凝眉没有逗留太久，和姹紫默默的回去。
她不知该怜悯曹岚，还是该艳羡曹岚。
她们回来时，涉竹正好端了药过来，姹紫已经忙不迭的跑出去找花无崖。
汪凝眉把药倒在一个碗里，涉竹看她回来后就神情落寞，愁眉不展，不由问：“姑娘，是六奶奶病情没有好转么？”
汪凝眉知道一定是她现在的神情很不好，才引得涉竹说这话，忙敛了心神，说：“以后可不许再说这话，这里不比我们自己家里，防人之心不可无，需得分清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免得引起麻烦，知道吗？”
涉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说，不过既然汪凝眉说了，她自是点头答应。
花无崖站在门口，怔怔不能言，今天发生的事让她感触太多了么，才说了这番话？
他记得汪凝眉刚嫁过来的第一天，虽然不怎么说话，也有几分羞涩，可她还是敢于直言的，就像听见他说不会同房时，也会质问他：“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是夫妻了吗？”率真，磊落。这才嫁过来两天，她已经学会不再坦率直言了？
“五爷，怎么愣着，该进去喝药了。”姹紫不明白他怎么顿在门口？
汪凝眉转身回眸，看见花无崖微错愕的眼神，知道他可能听见自己刚才的话了，忙绽放一个笑容，说：“五爷回来了，等药凉了就可以喝了。”一边用纸扇扇着，想把温度降下来。
花无崖一步一步瘸着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纸扇，说：“我自己来就好，你今天够累的，先去歇着吧。”
“我不累啊……”汪凝眉待要反驳，花无崖已经格开她的手，说：“听我说，去歇歇吧。”
汪凝眉只好站立一边，不明白花无崖是出于关心她，还是不想让她碰他的东西？心里只觉得更加婉转。
花无崖端起药碗，在唇边吹了吹，觉得不烫了就一口气喝完，回头见汪凝眉还是怔怔的看着他不说话，说：“我去沐浴就回来，你别想太多，早点歇吧。”
汪凝眉也看不出他眼眸中的关怀有几分，只是默默点头，花无崖才转身走出去。
汪凝眉梳洗以后，怔怔的靠在化妆椅上，涉竹给她梳理着头发，暗暗诧异，她家姑娘今天好像心情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她没有打算惊扰她，也许在想她和五爷之间的问题吧。
花无崖对汪凝眉好她是看出来的，只是，依稀觉得，这种好不是夫妻之间掏心掏肺的好，他们之间，好像隔阂了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家姑娘别看对人和善，其实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有着每个同龄少女都有的浪漫情怀，和朦胧的情愫。
得知她将要嫁给身体有缺陷的花无崖时，她没有怎么和汪谭争执，外在的缺陷她并不怎么在意，她只求丈夫可以对她关怀体贴，温柔宠爱。
可是，现在看来，五爷远没有达到她家姑娘的要求啊，也就难怪她暗自惆怅了，她还能说什么？
花无崖进来的时候，汪凝眉才幡然醒过来，才让涉竹回去歇息。
汪凝眉铺好床铺，看着眼前的鲤鱼戏水枕套，和绣着孔雀牡丹图的丝被，鲤鱼是一对的，孔雀也是成双，他们成亲才多久，这才是第二天，他们之间却没有相亲相爱的感觉，依然是陌生如斯，他们还是夫妻吗？她是为了什么留下来？
没有眷恋，也得不到枕边人的真切关怀，何不离去？
睡在他身边的时候，闻着他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汪凝眉的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明明觉得这人不陌生，不疏远，可就是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高门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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