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高堂会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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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柳氏就要倒下，汪凝眉叫道：“太太……”
离柳氏最近的花无暇忙过去搀住她，说：“娘你怎么啦，娘一定不能再出事，萧太医麻烦你看看我娘。”其实他也好不了多少。
柳氏醒转，摆手说：“我没事，一时心里难受而已，没有想到，8个月了，一直都是好好的，竟然在最后一步难产，我的孙儿啊……”说着凄凄切切的低泣起来。
花无暇也是眼角泛红，说：“怎么会在这天难产？娘，我不是很相信，我一直悉心照料岚儿，除了回衙门，我和她寸步不离。我不在，也吩咐虹丹和菊荷左右看护，不能离开半步，吃用药补，都格外小心，煎药更是一分也没有松懈，亲自看着，岚儿一直好好的养胎，萧太医给看过也说过胎儿是正常的，现在说难产就难产，说没了就没了，我不相信，一定是有什么事我们不知道的。”
柳氏听他说的在理，吩咐萧太医：“萧太医，麻烦你仔细看看，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我不会让我这个孙儿白白枉死的。”
又吩咐房里的丫头婆子奶娘：“你们都要配合萧太医，我要揪出真正的原因。”
萧太医等人领命而去，花无暇扶她坐下，说：“娘，你好生歇歇，不要动气，千万别气坏身子，我进去看看岚儿。”
柳氏的丫鬟巧蔬端过压惊茶过来给她喝，花无暇说：“五哥，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娘，我去看看岚儿。”
花无崖点头答应了，汪凝眉也好了许多，不再感到晕眩，说：“我也去看看曹姐姐。”
曹岚难产，房里面遗留下一滩一滩的血迹，汪凝眉看了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她房里的丫头婆子都和萧太医在找证据，只好让涉竹和姹紫在收拾现场，涉竹知道她有些晕血，想推她出去，汪凝眉捂着胸口说：“我没事，我就想看看曹姐姐。”
涉竹和姹紫连忙把血水都端出去倒了。
曹岚刚才已经声嘶力竭，此时已经昏睡过去，秀美的脸上毫无血色，柳眉紧蹙，泪痕汗珠均未干。
花无暇用一块热毛巾给她擦拭不知是泪花还是汗珠，曹岚眼睑动了一下，低喃一句：“宝宝……”就再也不动。
花无暇心疼的握着她的玉手，久久不语。
午时过后，花万重和辜氏得知曹岚已经难产，才急忙赶过来看，看见柳氏六神无主的用手支着鬓角，眼睛也不知看到哪里，唉声叹气的，巧蔬和翠钰分站两边帮他按摩着肩膀。
“太太，六弟妹现在怎样了？”辜氏关切的问。
看见他们来了，柳氏回过神来，只说一句：“等萧太医出来，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我要把这件事彻查清楚。”
花万重也表示赞同：“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何况还是个未出生的婴儿，如果是意外也就罢了，如果是人为，不论出于什么居心，都该打入天牢了。我真心希望不会是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的斗争，有这份斗志，怎么不给我大汤朝出一份力。”
花万重都这样发话，众人听了更是噤声。
花无崖瞥了辜氏一眼，只有她神情有些微妙。
未时过了一半，萧太医才从房里走出来，柳氏问：“萧太医，你都查清楚了吗？”
“基本差不多。”他这么说，情况基本是了然在胸了。
“那好，把所有人召集到大堂，我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柳氏又转向花万重，问：“老爷，你有事就去忙吧，这事交给我就好。”
花万重也确实不想插手这件事，只是想起就这么没了个孙儿，有点痛心疾首，说：“不管查出是谁，必严惩。”
“是，老爷。”花万重把大儿子花无双，二儿子花无疆和三儿子花无垠一起叫走，其他人都留下来。
花无崖看汪凝眉脸色不是很好，想是她在里面看了曹岚的情形，胸口气闷吧，而且她从上午到现在只喝了一碗蜂蜜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叫了涉竹和姹紫过来搀扶她。
柳氏坐上高堂，这才问萧太医：“萧太医请说吧，你查到是什么情况？”
柳氏是信国公夫人，也是诰命夫人，萧太医自是对她恭恭敬敬，禀道：“臣已经基本查明，六奶奶日常用的食补药膳都没有问题，用具行住各方面也没有问题，六奶奶之所以难产，一方面是因为自身骨盘腔有些狭窄，另一方面，和她每日佩戴的这个香囊有关。”
柳氏奇道：“香囊？你是说香囊里面的香气可能有毒？”
“香囊本身没有毒气，唯独她这个香囊里面，被人加了无色无味的一种叫沉云香的木料。这种木料非常神奇，常人闻之没有异样，但如果孕妇常佩戴在身上，是令胎儿畸形的绝密武器，它令胎儿无形中成长，不足月出生，容易导致罹病，存活率低，如果孕妇骨盘腔稍稍狭窄，就极可能难产。”
“因为这样，岚儿的肚子看起来比寻常的孕妇要大一些？”
萧太医点头：“正是这样，可惜这个未能早点诊断出来，老夫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用沉云香这种木料算计胎儿。”
汪凝眉听了暗暗呼了口气，上午闻到曹岚身上的香囊味道好闻，她还觉得喜欢，没有想到，竟然是个无形杀手。
“竟然是这么个香囊夺了我孙儿的命！虹丹你出来，六奶奶这个香囊，是怎么回事？”
虹丹连忙跪在当中，说：“香囊是去年10月，六奶奶刚有了身孕时，我和六奶奶一起到赤灵寺求的，我们是听说在赤灵寺求子比较灵验才去的，然后那个大师就给了我们这个香囊，说香囊每日佩戴在身上，可保佑胎儿平安顺当，将来生个白白胖胖的胖小子。”
“荒谬，这种话你们也信，你们是听谁说的？”
“是，是听火工房的蔡妈妈说的。”这是柳氏亲自会审，虹丹也不敢有半点隐瞒。
“蔡妈妈，这是怎么回事？”柳氏知道蔡妈妈是辜氏同一个乡下的人，她出来那年，家乡遇大水，埋葬了她的亲人和家园，才到京城来投奔辜氏，进了信国府这些年，都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一个人，不明白怎么这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来。
蔡妈妈也连忙跪了出来，说：“禀告太太，我，我也是在外面买菜时，听那些婆子说起的，不然我不是京城本地的人，哪里明白这些，我也是一次和六奶奶房里的福奶娘这么一说，六奶奶就问了我，我一说，她也信了……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然打烂我的嘴巴也是不会说的，求太太宽恕。”
柳氏气极，斥道：“这种没有根据的话，你也敢乱说？我现在就打烂你嘴巴，来人给我掌嘴。”
蔡妈妈忙不迭的讨饶，柳氏根本不听她的，叫人掌嘴毫不心软，比起她没了个孙儿，这些算什么？
蔡妈妈毕竟和辜氏是同宗亲眷，看她四五十岁还要这样受罪，有点看不过去，向柳氏道：“太太……”
柳氏却不让她说下去：“谁也不许求情，谁求情我都归为一伙，这就是乱嚼舌根的下场。”
看见蔡妈妈受这皮肉之苦，多数人都有些恻隐，偏生柳氏现在正在气头上。
汪凝眉更是转过头不敢看，无力的靠在涉竹身上，她觉得以后再有什么大事之前，一定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萧太医揣摩着柳氏该消气了，才说：“太太，我想这沉云香的事，也只有找到赤灵寺的那个大师，才能找到真相啊。”
柳氏也确实气消了很多，才叫人停了手，又问：“虹丹，你可还记得那人的长相？”
“如果看见，奴婢一定认得。”
柳氏当即吩咐：“虹丹，你和来鑫多找几个人，现在立即去赤灵寺，一定要找到这个人回来。”
来鑫是花无暇这一房的杂役管事，三十岁左右，办事也算机灵利落，花无暇就让他多带几个人过去找。
柳氏犹不放心，又派了个她身边的婆子秦妈妈一起去找。
待他们走后，柳氏环顾一周，把每个人都扫视一遍才缓缓说：“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罢休的，就算香囊真是赤灵寺的大师给的，那时岚儿才刚刚怀孕，如果不是精心策谋，他怎么可能可能算计我信国府的人，害我的孙儿？一定还有相关联的人，我要彻查出来，不论作案的是谁，必严惩。”
柳氏毕竟在信国府当家多年，说这一番话，气势颇足，有几分不怒而威的威严，只见她又巡视一周，看着每个人都噤若寒蝉，才说：“平时你们有个争风吃醋什么的，出点小小的意外也就罢了，不是多大的事我也不想追究，可是这次，竟然毒主意打在未出世的胎儿身上，传出去我信国府有何颜面？上次我进宫觐见容妃，还向她禀报了此事，却出了这档子事，容妃若问起，我必定实话实说毫不隐瞒，谁吃了豹子胆做这事，就要站出来承担。如果你今天认了，我或许会在容妃面前替你求情，若是敢做不敢认，被我查出，你就等着死吧。”
柳氏说完，全室寂静无声，没有人敢出声。
柳氏也没有再逼他们，巧蔬端了杯茶给她，她只是慢慢呷饮。
无人做声，每个人但求不要扯到自己身上就好，都暗暗垂眸，谁也不看，生怕一个错误的眼神，就被莫须有的指证，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汪凝眉才刚进门两天，而且她和曹岚还算情投意合，不怕有人怀疑到她身上，只觉得肚子真饿呀，这个会审还是快点过去吧。
汪凝眉不由虚弱的暗暗打量花无崖，她只是觉得虚弱，靠在涉竹肩上正好看见花无崖而已，她并没有存心想看他，只是这一看，才发现花无崖正在注视一个人，他脸上的表情，别提多么柔情，多么深情款款了，作为他的新婚妻子的汪凝眉，也没有受到他半点如此深情和柔情的注视。
汪凝眉很是讶异，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注视的人，居然是他四哥花无伦的妻子朱嫣，朱嫣正低眉看着她襁褓中刚出生三个月大的儿子，也许是暗暗庆幸自己的儿子没有被迫害，紧搂着酣睡的小家伙，也没发现花无崖正深情的凝视着她。
汪凝眉一愣一愣的，难道，藏在花无崖心里的人，居然是他的四嫂朱嫣？
朱嫣虽然刚刚生了儿子，却保养得极好，身材依旧恢复得如同少女，脸上jifu也是如雪里红梅，加上她本身就长得妍丽娇俏，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少妇，反而增添一种妩媚的风情，如果花无崖心里喜欢的人真是她，他的眼光也不算差。
可是，那个人可是他的四嫂啊，汪凝眉怎么觉得像有什么堵在心里般难受，花无崖喜欢的人真是朱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高堂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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