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青春》小闵

4、小时光(四） 第四章

　　第四章
　　短短十几分钟，佩晨再走出来时，梓林显然有些震惊。她素颜的皮肤在浅色调礼服的映衬下给人感觉简单又不失高雅，双瞳剪水的眸子更衬出她不凡的气质，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不过，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为什么会那么眼熟？
　　佩晨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她朝梓林笑笑说了声"我们快走吧，不然小楠又要骂我是乌龟了"，梓林也笑了笑，微微点头。
　　替佩晨拉开车门，她提起裙子躬身坐进去，就是那一瞬间，梓林隐约看见了她左肩上有一块红通通的胎记，因为只是一闪，没看太清楚，像是错觉又像是真实。佩晨绑好安全带，一抹淡淡的微笑在素净的面容上晕开，她望着车窗外保持沉默，似在幻想些什么，又似在欣赏窗外匆匆而过的景色。好不容易来到小楠家别墅，听动静挺热闹的，梓林很绅士地拉开车门，佩晨提起裙角缓缓走下来。一旁的保安大叔似乎也有些吃惊，平日里也经常看到佩晨来找小楠，只是她永远都着简简单单的便装，难得这次盛装出席，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其实他是没有见识到去年的这一刻，那才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
　　小楠捧着夸张的笑脸盯着佩晨上下打量，心里暗暗佩服梓林挑选礼服的眼光，更欣赏佩晨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小楠笑得合不拢嘴，愣是将佩晨从上到下都夸赞了一边，弄得她尴尬极了，但还是努力保持镇静，淡淡笑着。
　　"对了，文惜怎么没来？"小楠突然发问。
　　佩晨笑笑，从包包里拿出浅黄色的礼盒递给小楠说："你知道的，文惜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太棒了！"小楠接过很开心地笑起来，她是一个很随便的人，什么事情只要有一颗真诚的心，她都不会去计较。
　　这时，小楠俏皮的马尾从背后被人拧起来，那人故作冷冷道："你话还真是多呀！"语气里尽是宠溺的笑意。小楠挣扎着，不顾形象的大叫："死莫宏，你弄疼我了，快放手！"他放开手，朝前跨一步对着佩晨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莫宏，是梓林的朋友，也是小楠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抓紧佩晨的肩膀，目光紧紧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语气异常激动地问："这条项链是你的吗？"
　　佩晨被他突然的举动弄懵了，在场的所有人也很不解地看着他。
　　佩晨瞪大眼睛呆呆地看了他半天，才突然想到要挣开他的手，可是她越用力，他就抓得越紧。
　　"请你告诉我这条项链是不是你的？"他咄咄逼人的又问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因为，这关系到他失踪了十八年的妹妹。梓林突然想起来了，两年前，莫宏曾托他找过这条项链，难怪刚刚会觉得项链很眼熟。
　　"你放开我！"佩晨被他抓得有些恼火，干嘛无缘无故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嘛！
　　莫宏终于放开了她。
　　"对不起，不过我是真的想要知道这条项链是不是你的！"他依旧不依不饶。
　　"是的！"佩晨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那你的肩膀上是不是有块红色的心形胎记？"他又问。
　　佩晨一愣，她好像从没见过他，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肩膀上有胎记的？
　　"有没有？"莫宏渴求答案的炽热的目光秒杀着她，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佩晨脑海里顿时混乱了，她转过头看看四周，子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梓林的身后，大家此刻都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盯着自己和眼前这个问她一些奇怪问题的男生。
　　"是的--是的--是的--"她实在受不了了，一连回答了好几遍。
　　"晨晨！"莫宏突然又一次抓紧了她的肩膀，"你是晨晨，你就是我妹妹莫晨晨呐！"他激动地说。顿时所有人都震惊了，佩晨抬头审视他，在她的脑海里现在只有一句话--你认错人了！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的看看他，然后推开他的手拉起小楠一声不响的走进客厅。莫宏愣在原地，看着佩晨转身离去的身影，心里莫名地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痛。十八年了，找了她十八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她，可她这么冷漠的态度是他不曾料到的。
　　梓林和子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不要太心急，她会接受不了。"子华说。
　　关于莫晨晨失踪的事其实每个人都听莫宏提起过，她出生三个月不到就无缘无故失踪了，当时的媒体还大肆报道过，莫家财团千金无故失踪，下落不明……等等一系列，后来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媒体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是莫家人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莫宏更是经常念叨着自己的妹妹，没有想到佩晨就是莫晨晨，不过，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偌大的客厅里，佩晨找了个很好的位置坐下来休息，神情很复杂。小楠在一旁拨弄着橙汁中的冰块，笑着瞅她：
　　"你别想太多了，莫宏那小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不念叨着他妹妹的，说不定是他思妹心切认错了人呢！"
　　佩晨抬头看她：
　　"那他为什么知道我肩膀上有心形胎记？"
　　"凑巧呗！"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这样的原因太过牵强，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佩晨抓过她手里的冰镇橙汁大口大口吸了一通，她现在真的已经搞不清楚状况了，自己怎么就成莫晨晨了呢？
　　好不容易到了切蛋糕的时候，小楠被大家簇拥着来到蛋糕面前，突然偌大的厅里静谧下来，一曲钢琴版的生日快乐歌悠扬的响起。莫宏坐在钢琴前，手指如行云流水般在琴键上舞动，伴随着熟悉的旋律，大家齐声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小楠开心的笑着，双手合并，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许愿。莫宏看着她，面上流转的是复杂而奇异的表情，清澈的眼波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小楠睁开眼睛，扫视了一下众人，又看看一直站在身旁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酸涩。今天是她十九岁的生日，父亲居然以工作太忙为借口没有回家，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小楠握住妈妈的手，她知道，妈妈在刻意隐瞒一些事，她也知道现在还不能直白的问清楚，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撑开笑容，让妈妈觉得她是快乐的，这样，妈妈也会觉得快乐吧！
　　"妈，你帮我切蛋糕。"小楠将刀递给母亲，认真道："妈，今天是我生日，也是妈妈的十月怀胎里最痛苦的一日，我能来到这个世界，是妈妈你给我的幸运，所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替楠楠切蛋糕。"
　　"好，我听楠楠的。"幸福的泪光在她眼中流转，蛋糕在她有些颤抖的手下被切成一块一块。佩晨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伤感。自小她就未见过母亲，只是经常抱着母亲的照片发呆，想要将她的轮廓刻进心里。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佩晨独自一人来到外面阳台上静坐。忽见不远处有一群雀鸟在枝头嬉戏，便不自觉的发起呆来。
　　莫宏见佩晨一人默默离开，准备跟出去，却被门口猛然传来的声音给唬住了。顺着声源望过去，是一位衣着鲜艳的女子，妆容虽不张扬但也极其娇媚，有着成熟女性的性感。她大声喊着'范沁，你给我出来'，范沁是小楠妈妈的名字，这个女人来找范阿姨有什么事？众人的目光齐齐的落在范沁阿姨与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只见范阿姨有些发懵，紧紧抓住小楠的手，眼里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小楠看看母亲，又看看冷笑异常的陌生女子，一股不安着了魔似的袭来。
　　阳台上，佩晨被突然安静下来的周遭拉回神游的思绪，起身准备进来探个究竟，却看见楼下刘叔叔正忐忑不安的在门前踱步，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佩晨纳闷，叔叔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进家门呢？难道出了什么事？
　　客厅里，依旧鸦雀无声。那陌生女子一副自视清高的神态，缓步朝范阿姨走去。一双微微勾起的凤眼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一旁的小楠，"长得挺标致，只可惜遗传了某个女人的。"说着，她看向范沁。
　　只可惜……某个女人，小楠感觉到她话中对妈妈的嘲讽，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但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讽刺自己的母亲。
　　"喂，你谁呀！这里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妄加评论吗！你也不看看你长的那副尊容，七老八十了还粉装艳抹跑来这里撒泼，也不嫌丢人！"小楠语气充满了不屑，虽然说得夸张了一点（这个女人大概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却点出了大家的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个女人，她心底就生出一股厌恶，这里的所有人也是深有同感，因此不觉得小楠的话说得过分。
　　女人微微一怔，随及又换上一副令人作呕的笑脸大笑起来，道："范沁呀范沁，没想到你的女儿这般牙尖嘴利，这点倒不像你，不过既然问到了我是谁，那我不妨勉强一下告诉你们……"不等她把话说完，范阿姨一个巴掌拍过去，愤怒的大喊闭嘴，力度之大当你看到那女人脸上肿起的手指印时便可以心照不宣了。众人纷纷看向他们心中温柔娴静的范阿姨，真没想到她会出手打人。佩晨吃惊的捂住嘴巴，心想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楠爸爸在门外不敢进来，这里又有一陌生女子闹事，难道？佩晨不敢往下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缓解气氛，不能让事情继续往死胡同里钻了。
　　小楠毋庸置疑地望着母亲一动不动，也忘了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在一旁旁观了半天的仇子华似乎意识到里面的原由，心里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事情真是那样的话，那这个女子是不是太过分了！子华正想着该如何缓解局面，忽见佩晨拿起麦朝这边走来，那纯净的没有一丝瑕疵的微笑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各位朋友，想必大家都很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她吸一口气，又说道："其实大家不必惊讶，小楠平时最爱闹人，所以刚刚这场戏就是刘叔叔特意安排送给小楠的生日礼物。目的就是想让她也尝尝被人闹的滋味，不知大家觉得够不够给力呢！"
　　原来如此，众人齐齐鼓掌，这么逼真的表演简直令人惊叹到乍舌！当然除了知道事情真相的范沁和子华。
　　小楠在一旁哭笑不得，心想爸爸也真是的，想象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佩晨看看脸色铁青的女子，她确实有几分姿色，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去破坏别人的幸福。要说她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现在又被人说成是在演戏，心里定是无比屈辱不服的。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她突然觉得有些失措。毕竟最理亏的人是自己，来闹事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来的，可一想到挨的那一巴掌，一股无名的怒火又不顾一切的燃起来，她鼓足了劲准备还击，却被子华推着往门外走去，她哪里肯，嚷着叫着要把话说清楚，却不料被子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加大力度，硬是将她拽了出来。
　　来到门外，见刘叔叔正在门外候着，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话："叔叔，不要再引火烧身了！"说完，将一脸憋屈的女人往他身上一推，转身离去。愤怒让他没办法如往常一样做到尊敬有礼，现在的刘叔叔也不值得他尊敬。想起以前那个与人和善、令人尊敬的刘叔叔，再看看现在不自重的刘叔叔，实在不敢想象小楠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后会是怎样的心情！这次幸亏佩晨机敏，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刘清仰视着这个属于自己的，曾经幸福的家，现在他连跨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恐怕已经没有回圜的余地。他转身愤怒地瞪女人，她原本不甘的表情里显露出甚多的恐惧，但仍不肯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