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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纠葛 ...

  •   大婚当日,澜国的君臣,达官贵人,皆来贺喜,人群中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是渊国的,想必又要传达密令。她身着妖冶的红,衣袂随风摆动,静静伫立在一个偏远的角落。一行人被言莞莞带来她跟前。她紧蹙眉头,看着那行人“皇上又有什么吩咐?”

      “渊国正在计划攻打澜国。澜国国军年老体衰,国政都推给太子,到时候只要控制住太子,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攻克澜国。现在你要取得太子的充分信任!我们要行动时会来通知你!”那人又补充道:“当然,你现在也该清楚,你只是演戏,如果假戏真做,你明白迎接你的是什么。”

      “马上就要拜堂了,你们说完赶紧走吧!”言莞莞催促他们离开。言莞莞是在替她打抱不平,其实没必要了,他们不过是服从命令的走狗,错不在他们。而我早已习惯了这种压迫。为了爹和娘亲,我一定得忍。

      既然皇上要求我成为最好的刺客,那么顺着他的心意便罢。

      看来最重要的是就是和太子培养感情了,可他偏是那种猜不透的,有些棘手啊。她心事重重的走到前堂。人们忙来忙去,大红的锦缎装点的喜气洋洋。她被推搡着涂上浓妆,她趁人不注意,瞬间洗掉。她不喜欢厚重的胭脂,会让她有压迫感。她顺着各种形式,拜堂,入洞房,已经是身心疲惫。她斜倚着房栏,不知不觉竟犯困起来。

      木质的门一声悠远的响,把她瞬间惊醒。她整理好盖头,感觉一个影子向她投射下来,伴随着淡淡的酒香。他扯下她的盖头,看着睡眼迷蒙的她,挑起她的下巴。“阡泫,和我成婚就这么无聊么?都犯困了?”

      她彻底清醒了,低着头说:“只是有些累了。”

      “那你好生歇息吧。”他松手,拂袖而去。没有愠怒的表情,没有一句言语,让她不知所措。

      “太子……”她喃喃着。他脸的一般隐入了阴影,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完美的侧脸,她竟有些暗自神伤。

      “司翌!!”她大喊着。他的身影一顿,回过头来,嘴角扬起魅惑众生的笑靥。她的脸有些微微发烫。

      “怎么?休息好了?这么快就有活力了?”

      “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她脸上的红晕逐渐退去,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刚才那突兀的一声叫喊恍惚从未发生过。她的表情淡淡了,收敛了所有喜怒哀乐。

      他默不作声,依然站在那里,背对她,逆光。他明白这场无故的姻缘,终要无疾而终。可为什么,她仍然执着的走进这样的坟墓呢?从今晚开始,她若是属于他,便将是一生不可忤逆的羁绊。
      她紧咬着唇,为了父母的安危,她将把自己的幸福亲手奉上。她踱步至他身后,从后面轻轻抱住他,解开他的衣带。他僵了一瞬,“你在干什么?”

      她仍是重复着“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她仰头看着他,用浅浅的笑掩盖喷涌出的复杂情绪。

      他扬起玩世不恭的笑,有些佯怒的嗔怪道:“这种事情不乖由我来做么?”

      于是,司翌一把扯过栾阡泫的袖口,让她正对着他,跌进他的怀里。双手捧着她的后脑,一点点接近那被她微微咬住的双唇,就这样,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接近,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越来越快,司翌浅浅的鼻息让她浑身不自在,脸上奇怪的红晕出卖了她的紧张和娇羞。现在栾阡泫甚至可以看见司翌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在他脸透射出的阴影,微微闪动,好看得很。可是司翌刚要吻上时,他却微微偏过头,在她耳畔轻轻呼气,吐出一阵温热开口道:“阡泫,你确定吗?”

      那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激的她不禁微微一颤,慌乱下,她垂了眼,尽量平静心情:“是·……是的。”

      司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把甩开挽着她的手,褪去自己那厚重的衣袍,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拉过她。几秒钟之内发生的这一连串的事,她似乎还没有回过身来就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他看着她处境不惊的双眸。俯下身去,顶着她的鼻尖,问:“不后悔?”

      她微锁双眉,轻缓的闭上眼,轻启嘴唇,“不后悔。”

      静视她片刻,调侃的话语变为冰冷的语气:“那最好。”那带有争夺性的吻,撕咬着她的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漫进她口中,微微的疼痛感从嘴上传来,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抓着床单,让自己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缕馥香溜进她的鼻中,不同寻常的味道,和沉重的睡意袭来,栾阡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司翌看着身下没动静的她,他的脸彻底冷了下去,看着那白绫上刺眼的一抹红,冷哼一声,翻身与她同枕,望着房梁,迟迟没有睡过去。

      三更天的时候,栾阡泫睡得十分不安稳,翻身搂过司翌的手臂,枕在脑下。司翌本来就浅睡,栾阡泫这么大的动静司翌自是醒了。就着透进窗来的冰冷月光,司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端详着她的脸,微长且卷翘的睫毛搭在她细白的肌肤上,精细的脸庞在细弱的灯光的衬托下,更加娇俏动人。

      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他侧过身,看着袖子上一片湿漉漉的,不清楚到底是口水还是眼泪。

      “娘……娘,等我……等我,我一定来救你。”她的呓语。

      他更凑近她,手被压得动弹不得。
      “娘……我好想你。”

      他撇了撇嘴,正要再次睡去的时候,听到了她的下一句呓语。

      “司翌……对不起……”

      “对不起……”

      他再次转过头看着她的脸,轻叹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替她掩好被子,眼里满是怜惜,她到底背负着什么。

      次日醒来已是正午,看着床旁的丫鬟正在掩嘴偷笑,她不禁疑惑。一个着绿色怡殇的丫鬟走过来,止不住眉间的笑意,“太子妃昨日可好?”

      那语气,不只是讽刺还是恭维,总之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是谁让你们进来的。”既然当了太子妃,自然要有霸气,怎的还给下人欺负。

      “是本宫让她们进来的。”那声音甚为耳熟,她却不记得在哪听过。

      穿着华贵的夫人站在她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被太子临幸过一次就这样无法无天了么?!”

      阡泫终于认出,来人是当今的皇后,太子的母妃,嘴角不禁浮上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

      “阡泫不知哪儿得罪了母后,被母后加了一个虚有的罪名。”

      皇后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本宫怎么给你加罪名了。”

      “阡泫刚进宫不久,并没有到处惹事,何来无法无天。”

      “大胆!”皇后冷哼一声,“今日太子妃本该与太子仪容来参拜皇上,太子妃却无故缺席,再试见了本宫居然不下跪,不是无法无天是什么。”

      阡泫撇了撇嘴。

      “太子妃有失礼仪,来人,给本宫杖责四十。”

      “母后要拿我的人,怎的不先问问我。”

      本来已经气得不行的皇后,见到太子随即堆了一脸的笑:“哎呀呀,太子回来了啊。”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母后刚刚要做什么?”

      “太子妃不懂是自有我来教,劳母后费心了。”

      皇后点了点头:“好好,有太子本宫就放心了,本宫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不送了。”司翌看着皇后走远,转过身来却看到的是一脸笑意的阡泫。
      “笑什么?”司翌不解。

      “谢谢。”栾阡泫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夫妻间本该互相照应的。”栾阡泫闻言脸颊绯红,司翌接着说:“今日风光正好,春意正浓,你可有意同我出游赏玩?”

      栾阡泫思前想后,终不知太子不务朝政陪她赏玩是什么理,虽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但若因此折中是非就不划算了。阡泫不答反问:“太子今日没有事务处理?”

      “就算是忙中偷闲也是要陪你的。”司翌眼里的柔情似乎可以融化冰雪,阡泫看着他看他对自己百般的好,想到自己拿她的情做赌注,心中有些许愧疚。

      “不用了,太子还是要以朝政为重。”司翌闻言转身离开。前线对他竟有些不舍,自己不会是爱上他了吧,都说一夜春宵后情意会浮现出来。也不至于这么汹涌。想到昨夜,栾阡泫羞的面红耳赤,立即甩甩头逼迫自己不再瞎想。

      两个小婢进屋来,对屋里人福了福身:“太子妃,太子让您到庭中去。”

      他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栾阡泫揉了揉额,踱步在阳春三月中。栾阡泫看向天空,偶尔几只飞鸟掠过,惊扰了一项寂静,远处巍峨的宫墙耸立在红风中,阻隔了自由。栾阡泫想,等自己办完事,救出父母,便隐居在山林中。不再做这等害人害己的事,只求安分守己的生活。

      面前带路的宫女停下了步伐,侧了侧身。栾阡泫朝前看,绿意簇拥中的凉亭,司翌一身玄衣端坐在石桌旁。一个青衣小童抱来几叠公文摆在桌上。

      “你倒是颇有闲情雅致。”栾阡泫坐到他身边。

      “若让你整日闷在屋内,只觉委屈了你,选妃大典上见识了你的剑舞,你应是何等洒脱的人。”他一边批阅公文,一边对她说。

      “当初决意入宫,便已料到这结果,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你入宫是为了你爹封官加爵罢?若你还记挂这事,大可放宽心,我已经着手料理了。”

      “你是这样以为?”她低头看不见情绪,他看向她,略有些吃惊。却还是一副冰山脸。“那是?”她一时不知怎么说,几句话兜兜转转绕的千回百折,说不出口,有些事却是不想为又必得为之。正如现在,她只能说:“自然是为你,我不会拱手将幸福葬送在官僚上。”

      他不留痕迹的嗤笑了一声。她没看到。

      从远处飞来几只鸟雀,绕在上空破空长鸣,久久也不离去,像在悲泣什么。

      她笑道:“你不信也罢。我只觉着外头有些凉,先进屋了。”他默许了。

      她回屋禀退了下人,只留了莞莞,到院内等着。一只鸟径直落在她肩头。她拆开信看几眼,眉头拧成一团,“说是计划提前了。”

      “啊?可情感的事……要两情相悦必须细水长流才行。”莞莞十分抱怨。

      “那要怎么办?”

      言莞莞灵机一动,“以前在杂说上看过,有些速成法,譬如……”

      “譬如什么?你快说啊!”栾阡泫见言莞莞一副坏笑的样子,便急忙催促她。

      “嘿嘿,太子妃莫急,自有我为你安排罢。”说完便一溜烟跑走了,气的她直跺脚。突然栾阡泫疾步走到烛台边,将纸燃尽,却被正进屋的司翌看到了,司翌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栾阡泫转身,看到司翌站在门口正注视着她,不由得一惊,脊背传来一阵寒意。但那慌张只是一阵,随即换上了一副笑,问:“太子何时进来也不说一声,阡泫失礼了。”

      司翌从她身上移开视线,看着她身后的烛台,栾阡泫忙扯开话题,“不知太子有何事?

      司翌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她身上,挑眉问:“何事?没事就不能进来么?”

      她笑笑,自是料到他会这么说:“天色不早了,太子早些歇息吧。”

      他往里一步,冷冷的看着她:“栾阡泫,你不要告诉我,你忘了你自己是太子妃,忘了我们,是夫妻。”

      “夫妻如何?”

      司翌作为一个太子,不腹黑是不行的,他设的套,她这么容易就才进去了。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面前,别过她的下巴,说:“夫妻本该同床,不是么。”

      栾阡泫根本没把这场交易当做婚姻,所以在他的思想里她还是个姑娘(事实上也是个姑娘),所以听到司翌口中的同床共枕之事,还是不由的一羞,面对这类似于耍流氓的行为,她会直接给对方一巴掌。

      在司翌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重重的挨了她一巴掌。半天两个人的动作都僵在那里,没有人动。栾阡泫见他脸上鲜红的掌印,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她连忙对司翌道歉:“太子……太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不恼反倒笑了,“不错,果真是我的女人,这世上还没有谁敢扇我巴掌。”便拂袖走了。栾阡泫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切,找个机会扇死你。

      言莞莞很切时机的溜了进来,偷偷摸摸的跑到她身边,刚要张嘴说话却被她抢在前头:“那么神神秘秘干什么?”

      言莞莞凑到她耳边:“怎么样,这招有用吧!”

      “啊?”她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招?有什么用?”

      “司翌啊!他刚才不是来了么,怎么样?”

      “司翌是你叫来的?”

      “对啊,我跟他说你在看别人写给你的情书,他立马就奔过来了。”

      栾阡泫终于明白了,司翌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门口时被言莞莞叫来的,而现在的一切都是言莞莞所说的计谋。

      她真是无语得很,抄起床上的枕头扔过去:“莞莞!你很是上天赐给我的好姐妹!!你就是这么帮我的!你知不知道刚才打了他一巴掌!!”

      言莞莞巧妙地躲过枕头,“你打他干嘛?“

      栾阡泫还未出声只听的门口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太子妃还真是精力充沛啊。”

      又是皇后,她们向皇后敬了礼数,栾阡泫用眼神示意言莞莞出去,言莞莞轻轻点了点头,默默地退了出去。

      皇后便一把拉过阡泫说:“早晨是母后不好,太子妃没放在心上吧。”

      她小小,连本宫都不喊直接母后了,“怎么会,母后说的是,早儿是阡泫的不对,顶撞了母后,还望母后赎罪啊。”

      退到门外的言莞莞,没有了笑容,脸上尽是讽刺,冷哼一声:“帮你?哼,我才不要。”

      皇后拍着阡泫的手,一脸和气的说:“阡泫呀!近日皇上要微服出游,你和太子也要去,你这几日可得好好准备,展现皇家风采呀!”

      栾阡泫冷笑,你是叫我不丢皇家的脸吧,拐弯抹角的贬低我,还真是会说话。“母后大可放心,阡泫不会让母后失望的。”

      栾阡泫觉得奇怪,外头的人千方百计想进攻,享受荣华富贵,宫内的人千方百计想出宫,说什么体验民生,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非要失去
      才懂得珍惜。

      皇后走后,言莞莞进屋小心掩上门,“我都听到了,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让你和太子培养感情,说不定这件事后太子会完全相信你,主动将军事图给你看,那样我们可以提前完成任务回渊国了。”言莞莞说的神采飞扬。

      “你别想太远了,且说说你想的办法吧。”栾阡泫无奈的看着她。

      “届时我会找渊国接应的人,要他们去找武功高人前来行刺,上演英雄救美的桥段。哦,不!是美救英雄。“

      “拜托,连他都对付不了的高手,你觉得我那三脚猫的武功能奈何得了吗?”栾阡泫抱怨道。

      言莞莞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脸色,狠狠地敲她脑袋:“你个死脑筋!都说了是演戏!”

      栾阡泫恍然大悟,“哦!你早说嘛!”栾阡泫推了言莞莞一掌,欣喜地说。

      在栾阡泫与言莞莞打闹时,司翌却是一脸玩味的笑,他对下手吩咐道:“听说渊国正在大张旗鼓的准备什么,你们派人去盯着,另外也密切注意太子妃和她身边宫女的动向。”

      “是!”手下领命离开卷起一股黑色的风,在夜晚显得深不可测。

      司翌笑意更浓了,“阡泫,你以为你可以瞒住我什么吗?既然你要演,我陪你就是。”

      司翌已渐渐发现皇上已年迈,估计不久江山要易主了。到时候自己可以独揽大权,再也不用受皇上皇后的压迫了。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人情变得这么淡薄,自己的爹娘不过当他是一枚棋子,早已没了爱,那么他自己只有身处高位才能挣脱束缚。可是,高位上的自己看着身后苍生,会不会寂寞呢?

      司翌的身影隐入夜色,把春天也渲染的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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