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苏杙

1、一、选妃

　　她站在一群庸脂俗粉里，显眼的有些突兀。

　　周围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大小姐，多才多艺的名媛，打扮得花枝招展，在他眼里顶多是不屑。那些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娇羞，掩嘴颔着，强装低笑，多么讽刺。

　　又有一位盛装小姐被公公叫上台，选妃大典的舞台上闪现出一个个身影，飘逸的水袖，轻柔的音乐，这位小姐跳的是霓裳舞。她愈发自信了，太子妃的头衔非她莫属。

　　终于轮到她了，她缓缓上台，台下的人一阵唏嘘，怎么可以在这种场合这么不端庄？他素面朝天，简单的服饰不加任何累赘的装饰，头发自然的扎起，有几缕披散肩头。她轻移脚步踱至台中央。台下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她无暇顾及他人，她此刻只在意他的目光。

　　台的末端有一卷珠帘，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站在台上要注视着他，吸引他的注意。”……

　　她朝着那边望去，虽不确信那位置，但绝不会偏离太远。她拔出剑开始表演，观众又一次惊愕了，还没等惊愕完，又转变为钦佩与欣赏。她舞的剑，不像男子那般强硬，阳刚。但也不似弱女子的妩媚，拿捏得恰到好处。

　　尽城的春天，是最美的季节，而她舞的剑染指百花的盛开。剑在半空形成看不见的漩涡，四周的话被洗了过来，飞舞在她周遭，细细品咂，有暗香盈袖。忽而剑气贯长虹，风卷残云的吞噬了花瓣，飘落不沾尘土。舞毕，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直挺挺地站在台上，朝他那个方向望去，看到他的无动于衷，不免有些失落。但她仍是报以一笑，潇洒的转身离开，叫好之声轰然雷动，她不与理睬，径直走远。

　　翌日清晨。

　　选妃一事尘埃落定，她的名字赫然立在金色锦书上，她长叹一口气。这只是一个开端，未来还不知道有多远的路等待着她，没有分毫可以怠泄。离她的目标尚远，不知道有多少泥泞的路需要走。

　　他带着自己的丫鬟莞莞来到皇宫，言莞莞其实是她的密友，为了帮她达到目标，扮作侍女入宫，好助她一臂之力。她起先也是百般阻拦，但言莞莞担忧她的安危，说什么都要进宫。

　　她望向巍峨雄伟的宫殿，心想一踏出这一步，自己和眼弯弯的身份就变了，境遇也不同，深不可测的皇宫里不知有怎样的危机在潜伏。皇宫的城墙把宫殿圈在鸟笼里，自由也被没收了。

　　入宫，她第一个见到的不是太子，而是皇后。皇后不愧为国母，仪表端庄，却有不可抗拒的威严。皇后上下打量她，鹰隼般的目光让她浑身不在见。

　　“参见皇后娘娘。”她行了个礼，却没听到皇后喊平身，便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她明白，这是皇后给她的下马威。

　　“你爹在朝廷做了个芝麻小官，你也不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举止得体，仅凭一张漂亮的脸蛋，竟成了太子妃，你一定了坏了吧。”皇后投来鄙夷的目光。

　　“回皇后娘娘，民女能被太子看重，荣幸之至，定当高兴。”她不动声色的回答。

　　皇后见她面不改色，心中自是不平。“你说，太子究竟看上你哪点了？”皇后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离，在皇后眼中，她成了一钱不值，遭人唾弃的人。

　　她平静的说：“这恐怕，得去问太子。”

　　“大胆！”她猛地一拍桌子“谁给你这么大胆子！！”

　　她尚未回话，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母后！儿臣参见母后！”是太子来了，身后跟着莞莞。原来是莞莞救了我。她朝太子看去，这还是她第一次离着么近的看太子。早有耳闻太子风华绝代，果然名不虚传，如果不是她有重任在身，跟这样一个帅哥一起也不算残暴天物了吧。

　　“呀！太子怎么来了！”皇后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这不是来看看我的太子妃来了么。”太子微微勾了一下嘴角，看似亲密的说道，科研与中午不透露着一丝寒意和疏远。

　　皇后一听这话，立马练起严重的尖锐苛刻，一脸慈爱的看着仍跪在地上的她，笑道：“今天我找你的太子妃来，就是想问问她兑换对这皇宫有什么不适，还有什么需要。”

　　“你瞧瞧，这还生疏害羞着呢！”

　　太子脸上浮起一层笑意，可是仍化不开他脸上千年不变的冰封，眼里的那份淡漠一分一毫也没有动摇。微微别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的她，不动声色的掠过她的肩头，将她扶起来，轻轻环上她的腰。然后转身对皇后说：“母后，我先带我的小太子妃回宫了，怎么说我们也要好好相处一下，增进一点感情嘛。那么，儿臣明日再来给母后拜早安了。”说完便带着她离开了，留下一脸凝重的皇后。

　　自从出了皇后的寝宫，他便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一前一后的走着，身后还跟着几个宫人，这阵势便也算是浩大了。这皇宫可真所谓是千折百绕，随着太子走了好几个花园，不禁暗暗感慨道：怪不得宫里的女人进去了就出不来，这样的环绵，想必是插翅也难逃了。但话说回来，这皇宫却也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即便是在一个季节，每个花园却呈现给人们截然不同的感受。这一切的一切在她看来，不过是讽刺罢了，她永远不会忘记她来这的目的，刺杀。她会证明她是最完美的刺客。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一座公宫府前，领头的涓人叫道“太子驾到——太子妃驾到——”她微微仰头看着若大的三个字——未央宫。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踏进这方土地，自己会有怎样的命运，她也不知道……

　　太子领着他转了一圈，随后便来到寝宫，顿了顿，说道：“你以后便是这儿的主人了，自己好好打理一番罢，毕竟以后我们是要住在这里的。”
　　“嗯。”她微微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说道。

　　太子见此不禁微微有所诧异，要是别的女人早就了的不知所措，而她竟如此冷静。心中涌上一种特别的情绪，嘴角略带玩味的上扬，一把扯过她的衣袖，将她带进怀里，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那纤直，接骨分明的手指微微弯曲，却也好看的不行。带着点魅惑的嗓音说道：“我的小太子妃，你叫什么名字？”

　　“栾阡泫”三个字不急不缓的吐出。

　　“栾·阡·泫”他一字一段的说道“嗯，算是个好名字，以后本太子就叫你阡泫好了。你说如何？”

　　栾阡泫直直的盯着他的脸，以一种戏谑的眼神调戏着他，道：“太子轻便好了，阡泫没有什么意见。”

　　“哦——”他故意一拉长音节“既然如此，我就先回朝了，还有大批公文等着呢。改日再来看你。”

　　突然，她一把扯过他的腰带，轻启朱唇，一丝清香吐在他耳边，传来声音：“既然小女子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那太子是不是也该有点规矩，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司翌。”同样简略的两个字，他抿着嘴唇含笑的看着她，想到：敢跟我谈规矩，真是世上的奇女子，好！不愧是我司翌看上的人，想必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的那一身潇洒的剑法。想到这里，他的笑意更深了，甚至那铺满寒冰的眸子也为这份笑意而颤动了几分。

　　栾阡泫同样含笑的看着他，点了点头，帮司翌整理好那被拉散的衣带。而司翌回应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洒脱的走出了宫殿。

　　栾阡泫。司翌。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着，却笑得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