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苏杙

3、三、遇刺

　　尽城春色正好，一行人穿着便装，坐在马车上一路在碧色中奔驰。

　　栾阡泫和言莞莞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可以看到司翌骑马在旁，脸上仍是冰冷冷的，分明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自有一番威严，他今日穿着玄衣，边角处是金线勾边。他似乎觉察到身后的目光，偏头看去。栾阡泫发现他正在看自己，竟有些紧张，司翌朝她笑了笑，栾阡泫一惊，他的笑如阳光般和煦，栾阡泫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只对自己笑过，不觉心花荡漾起来。

　　莞莞在一旁推推她，把她推醒后很无奈的说：“春心不觉晓，春梦知多少。”

　　栾阡泫尴尬的笑笑：“嘿嘿……嘿嘿嘿。”

　　莞莞突然严肃起来：“马上要到了，你准备入戏了。”

　　栾阡泫撩开帘布，前面那辆马车坐着皇上皇后，马车平稳的走着，渐渐与这辆马车拉开距离，两旁的草地向远处跑去，马车驶向山谷。奇岩崛石耸立在路旁，是天然的遮蔽。栾阡泫拍开马车上的暗格，拿出一把剑，剑光在阳光中跳跃着一闪一闪，剑气呼之欲出。

　　岩石后闪现出几个人影，气势汹汹的冲相司翌，那一招一式，显而易见是高手，司翌却并未察觉一番，栾阡泫不禁有些紧张，正准备出去，莞莞却拉住她的手，要她稍安勿躁。栾阡泫只好坐回原位，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那几人朝司翌袭来，司翌等到那几人逼近，瞬间拔出剑发出致命的一击，那几人不愧为高手，轻易闪躲了。而后司翌跳下马，剑声袭裹着风声，飒飒的不停，护卫纷纷来到一旁，准备护驾，却因打斗的激烈而不敢靠近。刀光剑影间栾阡泫只见司翌的一身玄衣，在几个人身旁穿梭，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血色的花。即使是几个身影包围着攻击司翌，也并未占到上风，栾阡泫已经站在马车边，却插不上手。

　　栾阡泫看着司翌挥舞着剑心里已是五味杂坛，难怪皇上要费这么大周折对付他，为了拿到他手中的军营行阵图不惜损耗大量人力财力，澜国这个太子，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被为太子便有不可逃躲的责任，他的父母视他为一枚棋，接近他的朋友无不是为了钱财，抑或是权势，他又几时感知过人间的冷暖？栾阡泫竟有些心疼他了，这一点连阡泫也颇有些吃惊。

　　那几人还在围堵司翌，两边似乎是势均力敌了，难分上下，司翌即使四面受敌，应付起来也算从容。那几人中途换了一个眼神，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已是阴险的笑着。其中一人离开司翌，朝栾阡泫扑来，其他几人仍拖住司翌。栾阡泫始料未急，栾阡泫赶忙提剑挡去，却奈何不了，那人力大无比，交战几招，栾阡泫便有些力不从心，吃力的对付着。这时，另一人也朝这边扑来，栾阡泫腾不开手，眼见着剑朝自己刺来，只好死死的闭上眼睛。
　　栾阡泫只觉身前一个黑影闪过，自己并未感到疼痛，她悄悄睁开眼。

　　那黑影离她如此之近，下一刻，便倾倒在她身上，素白色的衣衫被侵红了血，黑衣人的背后插着一支剑，剑没入了一半，在他的身体中。抬头望去，司翌高高的站在马车顶上，衣衫未然一点血。他拿弓的手已经垂在身体两侧，脚边是刺客的尸体。

　　栾阡泫欲要推开身上的人，但那人却太过沉重，兀的，耳旁传来沉重的喘息声：“阡……阡泫。”

　　栾阡泫不由得一惊，脱口而出的名字：“浔翎？！”她只觉得，身上的人动了动，只听的一丝抽剑的僧因从旁传来。栾阡泫转过头，她看见她身后一个黑衣人倒下，那黑衣人的刀，离她自己，只剩一厘米。

　　身上的人倒了下去，他说：“阡泫……不怕，有我呢……我在呢。”

　　栾阡泫疯了一般的抱住他，一直喊着他的名字：“浔翎……浔翎……浔翎……浔翎。”

　　司翌走到她面前：“没事吧。”她闻声抬头，对司翌喊着：“你救救他……司翌你救救他好不好，我求你救救他……”

　　司翌看着她的表情，却正在那里。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她哭的那样凄凉，泪流了整张脸，她那一副总是处境不惊的表情此刻全无，哭的那样真实，她对他哭喊着：“我求你救救他啊司翌，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司翌微皱了眉头，鬼使神差的说了好，他唤人将浔翎抬上车，这时皇上和皇后从马车上走了出来，皇后一眼便瞥到栾阡泫和她身旁的黑衣人。便大声问：“太子妃这是要做什么？！”

　　乱千寻哪还有心情去理会其他的事，皇后便有些怒意，提高了声音问：“太子妃！本宫问你在干什么！？言莞莞见皇后要生气了，忙站出来说：“回禀皇后娘娘，太子妃正在给……伤者医治。”

　　皇后冷笑一声：“伤员？太子妃真有善心，连刺客都要救！岂不是有损皇家威严！”

　　栾阡泫拭去脸上的泪，仰起头，也在笑：“医者仁心，既然皇后娘娘嫌阡泫损了皇室的威严，叫太子休了我便罢，阡泫不稀罕做这个太子妃。”说罢，栾阡泫从下人手中搀过浔翎，便向外走去，气的皇后指着栾阡泫说：“你……”然后气晕了过去。

　　言莞莞欲要跟着栾阡泫一起走，栾阡泫对她做口型：你留在司翌身边。

　　自己搀着浔翎走了。

　　上天垂怜，栾阡泫在森林里找到了一栋小木屋，她扶浔翎坐在床上，轻声对浔翎说：“浔翎……我现在要帮你拔箭，你忍着点。”

　　她轻缓的撕开他的衣服，生怕手重一点就弄疼了他。栾阡泫拿着侵水的毛巾慢慢擦拭他的伤口，手握住箭柄，眼睛一闭，把没入的箭拔了出来，血溅在素色的衣衫上。伤口往外涌着黑血，栾阡泫好看的眉毛皱起。这箭有毒！

　　栾阡泫掏出随身带着的月怜丹，喂给浔翎，月怜丹只有一颗，当初是他给她的。到如今，当初他制的月怜丹救了自己的性命。她给他绑好纱布，盖上被子，她坐在他床边，握着他冰冷的手，就像那样守着他。

　　三天三夜未合眼未进食的她，却还能坐在他床旁守着，第四日的晚上，她再也受不住疲惫，倒在了他的床上。

　　月怜丹果真是灵药。当初在渊国，浔翎将月怜丹作为离别的礼物赠与她时说：“月怜丹可解百毒，解毒的同时可增强内力，我只造了一颗，将它赠于你……”

　　她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她一直记着他。她一直记得与他在渊国的那些日子，与司翌相处的这些时日居然都淡忘了。在梦里却清晰起来。

　　那时候，栾阡泫的爹娘都还在她身边。栾阡泫生性好动，自是耐不住呆在家中。

　　但是碍于女子的三从四德，只好乔装打扮一番，穿着一身男儿装，再打发掉时刻不离的丫鬟，每日便大摇大摆的上街。

　　一日，栾阡泫好奇走进了一家名为“潇湘梦”的店子。看里面欢声笑语，自是以为生意好的不得了，便也去凑凑热闹。但是走进去才知道，这里原来是家名符其实的青楼。

　　刚想抽身离开，却被身旁打扮的花花绿绿，一身清凉的女子给拦住了。老鸨见她气度不凡，定是个有钱人，本着要把客人吃抹干净的原则，随手拉了一个姑娘，就往她身上推。栾阡泫心想着：这下看来是脱不了身了，幸好打扮的是男人的模样，不然她还要把我拉去接客呢。

　　她一边笑着应对老鸨，一边想着抽身的办法。往里看去，只见有不少男子搂抱了几个姑娘在谈情说爱，但唯独有一个人，在一张圆桌上喝酒，看着一大排歌女弹琴，跳舞。有几个姑娘刚刚想上去，但都被他冷漠的眼神给吓了回去。栾阡泫刚想感叹：时间果然有如此清高的男子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清高还来青楼干嘛，总不会是没有那功能吧，看起来还是人模人样的，啧啧啧……

　　她带着一抹嘲讽的笑从他身边经过，自身散发出的清新的香味触动了正在喝酒的他，他抬眼看了她一眼，栾阡泫好似是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也毫不留情的给他回敬，大方的注视着他。几秒钟后，他收敛起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栾阡泫也不堪示弱，闷哼了一下。便带着身旁的女子进了闺房。

　　进到房间后，栾阡泫利落的将女子打昏，褪下女子的衣衫换上。

　　栾阡泫看着镜子中一身淡黄衣衫的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想：这扮妓女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之后将那女子的身体藏在了衣橱里，便开门出去了。

　　楼里满层都是搂搂抱抱的男女，衣衫不整。栾阡泫乃是第一次来青楼，这等场面见了自是红了脸颊。一对跌跌撞撞的男女朝她走过来，她躲到一边赶紧避开。

　　突然只觉有人从背后一把搂住她，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栾阡泫转过头去，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男子面容，猥琐的看着她，“姑娘这是要去哪啊。”

　　她从胃里涌起一股恶心，带着笑脸用手支开她与那男子之间的距离。可那男子却死皮赖脸的硬是把她往怀中拉，“姑娘这是做什么，我等下给你钱就是了。”

　　她只能笑着说：“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只是……”

　　“只是什么。”那男子笑得更猥琐了，整个手搭在了栾阡泫的肩膀上，弄得她浑身不自在。她刚想要怎么回答，身后便传来声音，“只是这名女妓是来服侍我的。”听到这话，搂着她的男子突然怔住了，她回头去看，便是刚才那看似清高的男子。他伸手将她拉离那男子，拉到自己身边，“公子，对不住了。”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不住你个头啊。

　　那喝的醉醺醺的男子，只好晦气的走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淡淡笑看着那男子走远。转瞬拉过她的手，拉着她便走。她还没回过神来，就一直跟在他身后。转过一个阁楼，他打开房门带她进去，手一挥，房门便关上了。

　　他转身，脸色冷得吓人。栾阡泫揉揉手上他刚刚紧紧拉住的地方，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他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近，她从心底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两人身体还距一拳的距离的时候，栾阡泫抬手抵着他，睁着她大大的眼睛问：“你干嘛？”

　　他脸上闪过一副邪魅的笑，伸手支在门上，再进一步，将她抵在门上，侧着头问她：“既然来了青楼，男女之间要做何事，你难道不知道么。”

　　她想，他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妓女了吧。本还以为他是个清高之人，啧啧啧……

　　“在想什么。”他突然提问。问的她不知所措。
　　“什么？！”

　　他抵着她的鼻尖，两人的身子几乎贴在了一起，姿势甚为暧昧。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我问你，在想什么呢。”那语气是赤裸裸的调侃。她自是受不了这样的调戏，伸手甩了他一巴掌。他料到她会这么做，轻易的抓住了她扬在空中还未落下的手。压在门上，令她动弹不得。她用尽了力气却挣脱不开，抬眼看他，他却是一副看戏的神情，她心中不免填了几分恼意。嘴巴轻轻噘着，一副赌气的模样，他看了她这个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狠狠瞪他一眼，看见他一脸笑，更加恼了。

　　“你……唔……”他突然凑近的脸，精细的五官赫然出现在眼前。他轻闭着眼睛，皙白的皮肤上一双好看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轻触着她的脸。栾阡泫睁着眼睛看着他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在吻她！！

　　但他实在将她束的太紧了，让她动弹不得。她使出了所有的劲想要推开他，他却一分也未动。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到现在才想起来反抗么。”他松开嘴，看着她憋得通红的脸，扬起那和煦的笑容。

　　“变态！流氓！”栾阡泫冲他喊着。

　　他丝毫不在意，一副看戏的样子看着她：“你并不是妓女吧。”

　　栾阡泫在心里骂道：你知道那你刚才在做什么！！！你个变态！流氓！

　　“栾·阡·泫。我说的对吧。”

　　她一惊。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脱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说：“我父亲与你父亲是世交。”

　　“世交？”栾阡泫呢喃着，惊呼道：“你是浔叔叔的儿子？”

　　他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放一只手指在嘴边示意她嘘声，然后点了点头。栾阡泫拉下他捂着她嘴的手，露出笑脸：“你是浔翎对吧！”

　　他看着喜笑颜开的她，留着笑容继续点了点头。

　　栾阡泫笑得更开心了，不顾形象的抱住他跳上跳下，“终于见到了啊，浔翎，你是浔翎。”浔翎扶住乐得不行的她，笑着问：“见到我这么开心啊。”

　　“当然啦。娘亲说，只要你来了呢，就会有人陪我玩，我就可以不用整天闷在家里了啊！”

　　浔翎伸手将落在栾阡泫脸庞的碎发撩到她的耳后，“阡泫，你知道我这次来渊国是做什么的么。”

　　栾阡泫不解的看着他，还没有从刚才的兴奋中清醒过来：“什么啊。”

　　浔翎的回答就简单地两个字——提—亲。

　　栾阡泫瞬间呆住了，怔怔的看着他。浔翎伸手在阡泫眼前晃了晃问：“丫头，怎么了。”栾阡泫支支吾吾的问：“你，你刚才，说，你刚才说什么。”

　　浔翎伸手捧住她的脸，四目相对，浔翎郑重的对着栾阡泫说：“我说，我这次来渊国，是要到你家提亲。”

　　栾阡泫这次算听清楚了，但是她想不明白啊，为什么浔翎突然要到她家提亲呢。栾阡泫刚准备问为什么，浔翎打横抱起她：“先出去再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死死的搂住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了，低着头说：“你自己都来凭什么不让我来。”浔翎嘴角噙着笑：“我不来，怎么会遇到你。”

　　“啊？”一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喂，有正门跳什么窗户，啊，浔翎你慢点。”

　　栾阡泫一阵乱嚎之后，浔翎终于停下了脚步。浔翎轻轻将栾阡泫放在地上。阡泫问：“这是哪？”放眼望去，蔓延的绿色，薄薄的雾笼罩在山头，不远处便是深不可测的悬崖。空中透着干净的空气。

　　“漂亮吗？”浔翎没有回答栾阡泫提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嗯。”栾阡泫只顾着欣赏风景，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悬崖边。“小心！”只听得一声惊呼，栾阡泫一脚踩空了，身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浔翎死死的扣住她的腰身，还是那样温柔的笑，柔声说：“小心。”

　　她站稳后，再望了望悬崖底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紧紧地抓着浔翎的衣袖。浔翎笑着抚摸着栾阡泫的发顶，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安慰道：“阡泫不怕，有我呢，不怕，我在呢。”

　　阡泫不怕，有我呢，不怕，我在呢。

　　甚为熟悉的话，现在又浮现在耳边。他说，阡泫不怕，有我呢，不怕，我在呢。在梦里，栾阡泫竟嘤嘤凄凄的哭了起来。她怕，她冷。没有人再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在她耳边对她说，阡泫不怕，有我呢，不怕，我在呢。

　　“阡泫，阡泫，阡泫醒醒。”

　　栾阡泫朦胧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却也看得真切，“……浔翎？”

　　栾阡泫揉了揉眼，眼前的景物清晰了起来，看见的，是浔翎一张苍白而又慌张的脸，迷糊的又问了一遍，“……浔翎？”只觉眼前的人咧开最笑了。她的脸上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傻丫头，我在呢。”她的脸被捂着发烫，浔翎冰凉的手很是舒服，栾阡泫拉着浔翎的手贴在脸上，怎么也不放开。

　　浔翎宠溺的摸着栾阡泫的发顶，“傻丫头。”

　　再次醒来，明媚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栾阡泫伸手遮住刺眼的阳光，难受的轻哼一声。

　　“丫头，醒了？”春风般温暖的声音。栾阡泫猛地坐起，“唔。”阡泫捂着头，闷哼一声。浔翎笑着将她乱糟糟的发型抚平，“傻丫头，起那么急做什么。”

　　栾阡泫吃痛的睁开眼，看着浔翎身着紫衣坐在床前，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笑容慢慢爬上栾阡泫的脸上，“浔翎！你好了！“

　　“嗯，我好了。”

　　栾阡泫喜极而泣，“吓死我了，你终于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是是是，”浔翎将栾阡泫搂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傻丫头，我怎么会有事呢。”浔翎虽说受了伤，但身上还是传来那熟悉的芳香，“白兰花！？”栾阡泫惊呼。

　　浔翎笑着点了点头。

　　“你一直都带在身上么？”栾阡泫小心翼翼的问。

　　浔翎从怀里掏出那片依旧雪白的白兰花，“当然。”那是她送给他的礼物。她从那个绿茫茫的山顶精心摘下了这一朵花，将它晒干图上精油，在烘成干花送给浔翎。虽说白兰花已经变成了干花，但是还是是不是会有暗香传来。

　　阡泫见浔翎将她送给他的礼物保存的很好，便满心欢喜，这些时日，想必浔翎也没有忘记她的，对吧。栾阡泫自是会有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浔翎会出现在行刺的行列里面；再比如为什么浔翎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澜国。但是现在她都不想问，要是可以让她知道的事情，不用她问，浔翎自会告诉她。好不容易才见浔翎一面，怎的可以讲时间浪费在这等无聊的事情上。

　　她再次扑进他的怀里，“浔翎……我很想你。”
　　他也抱住她，“阡泫，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