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姐妹们》木子二巾

3、第 3 章

　　林潇雨正在教室里安静的做化学题。这次的化学考试她有得了满分。老师对她格外严厉，应该是寄希望于她一身吧！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有了瑟瑟的秋风，有了成堆的黄叶。校园里的叶子，怎么也扫不完。总是一低头，满眼的落叶。一低头，满眼的落叶。北方的秋季，是干涩的。北风使行人都眯起了眼睛。同学们也都脱去了校服，换上了厚一点的衣服。林潇雨穿了一件红色的风衣。虽然她很瘦，但在衣服的掩盖下，露出修长的腿，显得格外美丽。她白嫩的小脸，在红色风衣的映衬下，越发的迷人。班里的许多男生，都在心里悄悄喜欢她。但是，由于她冷冷的外表，不冷不热的语气，使许多人都敬而远之。但是，林潇雨毕竟是林潇雨。她的美名还是传到了高中部。
　　这一天，已经放学了。林潇雨和几个同学还在教室里上自习。安静的她完全沉浸在书本里，认真学习的样子很好看。教室的门外走过高中部的男生，推开林潇雨班级的门。
　　其中一个个子很高长相不错的男生指着林潇雨说：“你出来一下！”是不容置疑的语气，但是还带着点点嘲弄。
　　林潇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她根本没有抬头。一旁的张巧淇推推林潇雨的胳膊，用眼睛示意让她抬头。
　　林潇雨看见六双眼睛望着他。眼睛里满是嘲弄。她动也不动，张口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然后她低头，继续做题。
　　门口那三个男生并没走。互相看了看，还是那个男生说：“你出来一下，跟你说两句话，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林潇雨想了一想，不能太不给他们面子，毕竟以后都要在这个学校生活。她在门口站定，心里知道他们在打她的鬼主意。追她的男生很多，但是她一个都不喜欢。但是她仍旧想炫耀一下自己的美貌。于是，她对他们几个微微一笑。但是这个笑在林潇雨心里，更像是示威。
　　其中喜欢林潇雨的那个男生站在右边，叫王兵。他很温和，并没有刚刚说话的那个男生的霸气。林潇雨向右看了他一眼，却无意中看到栗晓东正从对面走过。他并没有看到自己，但林潇雨偏偏想要他在这个时候看到她。
　　她抓住王冰的手臂大喊：“松手！快松手！流氓！松手啊！你弄疼我了！”她越喊，手却抓得越紧。声音也越大。王冰他们三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面面相觑。林潇雨的这一举动股果然引起了栗晓东的注意。他大步向林潇雨走来。林潇雨的心跳漏掉几拍。不知道和栗晓东说什么好。正当林潇雨抬头要和栗晓东说话时，栗晓东先开口说话了。
　　“哈哈，是你们三个啊！又在这调戏低年级学妹！”他的嘴角有笑意，但是他并没有看林潇雨，而是转向王兵。原来他们四个是同班同学。栗晓东看见他们在这里，便过来打招呼。但是当他看见林潇雨时，却再也笑不出来。
　　他的眼睛注视着林潇雨。林潇雨的眼睛一直在看他。当他们四目对视时，林潇雨的眼睛仿佛要流出泪来。她想把他看进灵魂里，想把他从世界上的一切分离出来。只让她一个人看，只让她一个人拥有。但是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他是这个世界的，他是自由的。他怎么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忽然，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王兵开口了。“晓东，你和她认识吗？”
　　“恩，我们是好朋友。”栗晓东忧郁了一下回答道。但是他好像还是想起了什么，对他们三个说：“我正好有点事要和林潇雨说，你们先回去吧！”栗晓东是有魄力的。尽管他不用命令的语气，但还是可以有让人不容违抗的威严。
　　只剩下他们两个。只有他们两个。教室内外都静悄悄的。林潇雨后悔了。在这个时候，她应该以学业为重，心里不可以再想着栗晓东。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控制不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他问她愿不愿意出去走走。她不直接回答。说等她回去拿包。
　　在落满黄叶的道路上，他们两个缓缓的走。
　　他说：“我叫栗晓东。”这几个字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不是轻松的玩笑。
　　“我知道。”林潇雨淡淡的回答。“你肯定知道我的名字，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她抬起头，迎上栗晓东看向他的目光。他在评价她。这个女孩，字里行间透露出智慧，但是又很冷淡。只是在偶尔看他的眼神中，才能找到激情。
　　“你是不是喜欢艾弗森？”林潇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他这个问题。
　　“对呀。他是我的偶像。很崇拜他。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球场就是他的战场，他像是一个孤单的斗士，在迎接生命的挑战。他总是勇往直前，从不放弃。即使受伤，即使被人排挤 ，即使郁郁不得志，他还在坚持，他还在战斗。他永远不会倒下，他是一面旗帜。他激励了很多人，感动了很多人。无论他成功与否，最伟大的都是他的品质。他的永不放弃的精神。我要做一个像他那样的男人”栗晓东的语气有很深的感情，听得出来他对艾弗森的崇拜是发自内心的。
　　林潇雨默默地听着，看着，感受着。可能就在这一瞬间她也喜欢上了艾弗森，并且，毫不犹豫的爱上了栗晓东。
　　“恩。我也崇拜他。他正在激励着我们，让我们不怕困难，勇往直前。”林潇雨静静的说。但是她的语气充满真诚。这时他们的心灵契合了，相通了，彼此似乎已经认识很久了。
　　不过确实认识很久了。自从初二林潇雨第一眼看见栗晓东以来，她就一直在关注他。他又参加了那几场篮球赛，又换了哪一个女友，又传来他的什么绯闻。这些消息有好有坏，好的消息林潇雨能够开心，坏的消息，她只好自动过滤掉。她用自己的想象把栗晓东完全美化了。他在她的心目中，成了完美无缺的王子。爱是盲目的，尤其是少女的爱。林潇雨盲目的理解着栗晓东。理解他的斗志，理解他心里的理想。理解他的追求。甚至盲目的理解他的自甘堕落。
　　而栗晓东也在关注林潇雨。从她看他的眼神里，他看到了闪耀的火花。爱情的强烈是会燃烧起来的。而他，似乎也是渴望那种火花的。他感觉得到林潇雨给他的一时的爱，比他一生得到的还要多。他自己的个性是这么刚烈，需要一个冷静来克制。而林潇雨正是他需要的。她有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着和冷静。有让人一见倾心的面容。然而，更重要的事，她理解他的灵魂。她问他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艾弗森的。这说明她关注的是灵魂，而不是外表。她喜欢的是他的内心而不是外在。她穿着红色的风衣，站在他的面前，就像他心目中那个热烈的天使。他爱上她了。
　　这一年，林潇雨十四岁。栗晓东十七岁。他们相爱了。
　　“我们在一起吧！”栗晓东说。
　　林潇雨没有回答。她的心里也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和栗晓东在一起，她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但是她这么做对吗当初爱上他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翻不顾身闯过去。她对自己说，她对他的爱是多么伟大。她完全可以借爱的名义忍受一切。就像童话中的灰姑娘那样，为了心中的王子，承受住所有的痛苦和折磨。迎头痛击恶龙，只身漂洋过海，随时随地准备接受异乎寻常的侮辱。可是为什么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心里却并不高兴呢？她沉迷于强烈的爱他，那是一种让自己窒息的感觉。在这种感觉中，她忘掉了自己，忘掉了苦难，忘掉了周围的一切。可是，当他用他的爱回应她时，她反而接受不了。不管是欣喜还是难过，林潇雨都接受不了。
　　“我……现在还是想学业为重。等过了中考，你愿意等我吗？”林潇雨的话，语气既温柔又带有恳求，栗晓东不能拒绝。
　　林潇雨必须努力。她是平民家庭的孩子，只有学习，只有成绩，只有她的能力才能帮助她走向上层社会。尽管她小，但这些道理她深知。她和栗晓东不一样。栗晓东的家室，让他可以有很好的前程。
　　虽然他们没有在一起，但是两颗心确实在一起的。栗晓东总是在早自习下课的时候叫林潇雨出来。给她放在胸口的还是热热的牛奶。总是在中午的班级门口等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同学们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林潇雨的朋友并没有和她说什么。但是班里的男生同学有几个不再和林潇雨说话了。他们很生气。像林潇雨这样美丽的女孩，应该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跟栗晓东了？也许恋爱中的人总是缺少伙伴。尽管林潇雨和栗晓东不是，但是她还是开始孤单了。越孤单她就越想和栗晓东在一起。
　　栗晓东总是包容她，忍让她。什么话都听她的。虽然现在她不是自己的女友，但在心中，已经俨然把她当成是自己的人了。
　　再后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班主任知道了林潇雨的事情，况且她的成绩有明显的下滑。班主任找林潇雨谈话。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一直对林潇雨很好。那次，是她唯一一次骂林潇雨。她的耐心劝解加上恩威并施，很快击溃了林潇雨的心理防线。林潇雨在心里想的所有固执和不近人情都被老师的无私所熔化了。她开始妥协。答应老师从此以后不见栗晓东。而老师也保证会找栗晓东的班主任聊聊，让栗晓东从此不要再来打扰你。
　　林潇雨不敢阻止，她知道老师为的是她的前途。早恋的学生一般都没有好的未来。那是年少的固执和对一知半解的爱情的憧憬。是一种越阻止越要坚持的叛逆。这种叛逆建立在年少无知的基础上，建立在没有形成的人生观价值观之上。
　　他们不再见面了。偶尔会在学校里碰到，只是轻轻的打一声招呼而已。他们两人都是成熟的，他们的爱情是建立在为彼此考虑的基础之上的。林潇雨没有选择，她只能努力的把握命运。企图在这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上能够一直走下去。所以，她不得不放弃许多东西。抓起她最需要得到的东西。栗晓东更能理解她。她的品质善良，追求完美。成绩优秀。她应该有幸福的人生。而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扰她。中考是她人生很重要的阶段，而他只要默默地祝福。

　　冬天来了。伴着入夜昏黄的路灯，雪花漫天翻飞。雪落在大街小巷中，落在岁月的沟壑间。一个十分凛冽的冬天展现在眼前。
　　林潇雨带起了可爱的小兔耳朵帽子。脚上唤起了雪地靴。她修长的腿穿着牛仔裤十分好看。中午的课间休息，同学们都到操场打雪仗。他们太需要缓解压力。长时间的学习，名次以及竞争让他们失去了青春的热情。于是，这一场雪，唤起了他们心里的童心，唤起了他们孩子般的天性。
　　林潇雨并不参与打雪仗。她只是静静的在雪地里走，脚上踩的雪咯吱咯吱响。抬起头迎着耀眼的太阳。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她在遐想。阳光就那么暖洋洋的照在她的身上。她冻的红扑扑的小脸，帽子，鞋子，都是那么的可爱。忽然迎面飞来一个雪团，正要直直的打在她的身上。她看着雪团飞来的方向向右躲去，却正好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她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却看见这个人正是栗晓东。
　　他围着红色的围巾。修长的身体，牛仔裤，棕色的羽绒服。他对着林潇雨笑。在他的脸上，仿佛太阳都失去了光芒。可是他抱着林潇雨的双手并不放开，他们四目对视了。期盼已久的相见，爱情的火花一触即发。栗晓东看着林潇雨。这个女孩，像一个冬天里的小精灵。不论哪一个季节都和她如此相称。她是属于大自然的，在风中，在雪中，在雨中，她都是一个仙子，仿佛是她在变幻着四季的颜色。四季是因为她才有了色彩。生命是因为她才有了意义。
　　“我想你！”栗晓东说。他拥着林潇雨，把她拥到自己胸前。要吻她的脸。林潇雨下意识的闭起了眼睛。闭起眼睛的她很纯情，像童话里美好的公主。栗晓东停止了。他伸出手擦了擦林潇雨的脸。红彤彤的脸，栗晓东的心跳漏掉了几拍。她太美好了，想据为己有，又怕自己不能给她幸福。
　　林潇雨慢慢睁开眼睛。尽管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即使见面也没有很亲密过。她还是很撒娇的对栗晓东说：“坏蛋，为什么不亲我？”刚说出口，她又后悔了。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轻浮的话。
　　自从天气渐冷，林潇雨很少走出班级。就连吃饭，也是班级同学打回来。栗晓东也不再找她。她重新又把自己封闭起来。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境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一分钟的爱情比一年的经历更能让人成熟。她学会了隐藏喜怒哀乐。隐藏内心的想法，细心琢磨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件事。而她的内心里，没有一刻不在想着栗晓东。所以今天的相见，是他们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见面。他们两个，像小别胜新欢的恋人一样，在体味相聚的快乐。不需要动作，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只有感觉，只要感觉。两个人的爱意在他们之间传达，两个人的快乐也完全融合在一起。他们是心灵相通的。
　　“下个学期，我要走了。”是栗晓东先开的口。“要转学去大连人民公安大学。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回来。”他的语气有叹息有遗憾。但更像是抱怨。更像是不舍。
　　林潇雨没有反应过来。本来中考过后她可以轻松的考取本校，这样她和栗晓东又可以在一起。而这段时间，正是这一点成了支撑她的动力。做题累了的时候，她就会想想栗晓东。像她生命中阳光一样的男孩，她就有了动力，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一瞬间的恍惚，但仅仅是一瞬间。
　　她马上恢复了平静。“恩，好。那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我要回去了。”林潇雨没有看栗晓东。掉头便走。
　　栗晓东拉住她的手，他当然比她的力气大，但是他没有她固执。林潇雨不看他，低着头站在原地。
　　“潇雨，对不起。”栗晓东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见她眼里的痛苦，他恨不得把她所有的伤痛都加在自己身上。他缓缓的说：“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爱你。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们是属于彼此的。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所以，耐心的等待，好吗？等我回来娶你，给你一个幸福的家。”他的话即真诚又实际。林潇雨相信了他。在当时，栗晓东自己也是相信自己的。
　　可是，年少无知的人啊！你们不知道爱情最怕的就是时间。时间会把一切不露痕迹的吞噬，包括无坚不摧的钢筋铁骨。而你们的，只是不堪一击的爱情。而当时的林潇雨和栗晓东，是相信爱情童话的年代。相信一个承诺就是一辈子的年纪。何必怪他们呢？人生美好的东西太少，就让这一件成为他们自身的记忆吧！
　　可是这个承诺本身，有何尝不是一场巨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