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姐妹们》木子二巾

2、第 2 章

　　晚上的图书馆格外安静，整个的书桌被一大片落地窗围绕着。向下望去，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街灯华丽。川流不息的人群开始夜晚的狂欢。只有在晚上才能看清这座城市的活力。店铺大都在十一点左右开门。如果你在早上八点来到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但是晚上却完全不同。所有店铺都开启了霓虹灯。小商小贩，各种小吃从街头摆到街尾。人群你推我挤，热闹之极。
　　林潇雨这时正在桌子前发呆。她在思考，白天和夜晚，到底哪一个才是这座城市的真实，哪一个才是这座城市的虚幻？她不了解这个城市的生活，尽管她已经在这里两年了。在上坡下坡的公交车中，在大雾弥漫的天气里，在连绵不断的小雨中，在潮湿冰冷的冬季里，她体会着这座城市。来这里的两年，生活习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早上不再喝生牛奶，而是稀饭；书包里时刻带着一把伞，以防不测的天气。吃饭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生怕对健康不好；洗完的衣服一定要马上甩干，否则永远没有干的可能。努力说普通话而不是东北方言。还怀念可乐和巧克力，可她现在只喝白水。
　　很多朋友不再联系。甚至永远没有再联系的可能性。身边的人很多，认识，却都不是朋友。越来越孤单，也确实越来越不需要别人陪伴。
　　成长，似乎让每个人都变成了钢铁战士。面对人生这个强大的敌人，面对它所给予的苦难，我们更多时候选择独自面对。在背地里奋斗，在人前玩；在背地里哭泣，在人前笑。这不是阴谋，恰恰相反，却是每个人刻意隐藏起来的脆弱。这种脆弱能创造成功，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英雄。
　　林潇雨是坚强的。她知道此刻的自己需要什么。她需要成功。她需要努力。她需要不依附于别人，也能活的很好。她看英语，看政治，看专业课的教材，看一切她认为有用的书。做一切她认为值得的事。不浪费时间，也不把自己弄得太紧张。
　　她有一个哥哥，在北京有投资公司。搞金融交易。他时常激励潇雨。也时常接济潇雨。他们相差不过七八岁。但是哥哥俨然是潇雨的人生导师。引领她进入社会这条大船。哥哥总是很睿智，能第一时间判断别人的话。在潇雨的心里，，最信任的人就是哥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是那个世界上最不会骗她的男人。她从心底里崇拜他，爱护他，祝福他，希望他幸福。但是哥哥却迟迟不肯结婚。舅舅舅母催了他很久，他还是不听。
　　潇雨认为哥哥是有主见的人，不想结婚一定是还没有遇见喜欢的。等遇见喜欢的，说结就结了。
　　林潇雨的寝室在东苑。寝室一共有四个姐妹。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是她们三个人都来自南方，只有林潇雨一个人来自北方。她们都很漂亮。有江南水乡的那种婉约美。说话轻声细语，动作也很轻，微笑的时候更轻。轻的仿佛世上的一切皆不存在。这四个女孩真心的从心底里互相喜欢。特别是经过了两年的相处，互相都觉得对方是善良的天使，给人间带来了美好。在这种气氛中的寝室充满了欢声笑语。一起分享开心和喜悦，一起承受伤心和痛苦。一起都是自然而然潜移默化的。她们从自己的小学说到大学。包括家庭，初恋，没有丝毫的隐藏。这一刻，她们显然是幼稚的。不知道大学四年的时间会发生多少摩擦。而每个人的这些过去，又会成为别人嘲笑甚至攻击的对象。但是人与人之间的美好，不就是体现在这种信任之中吗？
　　这天是开学的第五天。林潇雨已经上床休息。对床的黎翘翘还没有回来。黎翘翘在上个学期交了一个男朋友，也是本校的学生。但是并没有介绍给其他三个人认识。因此大家猜想她可能和男友呆在一起。给她打电话又怕打扰到她，因此只好按兵不动。但是大家还是很担心。这时已经熄灯，又怕她回来时没有钥匙，于是林潇雨只好醒着，等翘翘回来。
　　另外两个人，李小曼和陌秋，也都没有睡。过了一会，大约一点左右，林潇雨和陌秋好像睡着了。只有李小曼还在用手机听英语听力。过了十几分钟，听见了敲门声。李小曼下床开门，刘乐回来了。脸色有一点急躁。李小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贸然相问。过了一会儿，黎翘翘也脱了衣服，躺在床上。
　　很长时间的沉默，夜里很安静。
　　“小曼，你睡着了么？”从对床上传来了翘翘轻微的声音。
　　“没睡，还没呢！怎么了，乐乐？”李小曼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就像她波澜不惊的心。
　　“我特别想跟你们说，免得以后会尴尬。我和秦学在一起了。你说我是不是傻呀？”黎翘翘心里着急地问。
　　秦学和黎翘翘高中时曾经在一个班过，上大学后又碰巧分到了一个班，两人又是同乡，难免在聚会时大家开他们的玩笑。大家只知道他们俩是闹着玩的。但是作为局内人的我们，深知秦学一直喜欢刘乐。他对翘翘的关怀我们同寝室的姐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用标准的眼光看来，他是一个十足的好男人。人很踏实，对乐乐好，负责人，有上进心。作为一个男人，有这几点应该算是完美了吧！
　　但是爱情需要的不是完美，而是感觉。这种感觉，是触电般的心动，而不是感动。
　　林潇雨和陌秋似乎也没有睡着。马上加入了她们的讨论中来。
　　李小曼是一个典型的窈窕淑女。纤细的身子，高挑的身材，大大的眼睛，可爱的面容，让人见了就不忍心移开目光。由于她那十分吸引人的外貌，身边总是有很多男生追她。因此在她们四个当中算是比较有经验的。
　　她先开口问道：“你喜欢他吗？”
　　“就是不知道。有那么一点吧！恩嗯。但不是很强烈。”
　　“那就是说，你是因为他喜欢你，你才开始注意他的，因为他对你好，所以你不忍心伤害他。”李小曼接着说道。
　　“算是吧！放假的时候，他一天一个电话，打得我心慌啊！”
　　李小曼生气的说：“答应之前怎么不问问我们的意见啊！现在后悔也完了，已经答应了。”
　　这时潇雨却说：“女人的爱情，就是被爱。能有一个男人特别爱你，愿意围着你转，把你当成他的唯一，是件很幸福的事。乐乐你应该高兴啊！况且秦学是多好的男人啊！感情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时间久了，感情就有了。”
　　谁不想拥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呢？谁不想拥抱的是自己最爱的人呢？可是现在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这时候的恋情，很可能是为婚姻做准备。如果还固执的坚持，只能让自己伤的更深。现实往往是最无奈的选择。
　　尽管林潇雨心里并不是那么想的，但是她还是愿意用现实的眼光去分析乐乐的恋情。但是如果换做她自己呢？她愿意和现实做一次妥协吗？
　　不可能。
　　不可能。
　　答案永远是不可能。
　　她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最爱的人，哪怕全世界都抛下她，哪怕全世界都和她反目成仇，她还是会选择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即使那个人不曾看过她一眼，即使那个人永远不会和她在一起，即使面对那个人的前面是无底的深渊，即使爱他给自己的生命带来的只能是痛苦。她也要爱。爱是她的力量，爱是她面对一切的勇气。
　　她在爱。她还在爱着栗晓东。她恨不得把自己燃烧起来，注进栗晓东的身体里。他是光芒，在她的世界里，他是唯一的光芒。自从十三岁那年认识他，他的光芒一直没有黯淡过。今年林潇雨二十岁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林潇雨活在栗晓东的世界里。那是一种怎样的爱情呢？
　　十三岁的林潇雨上初中二年级。那时栗晓东是高中一年级。在篮球场上，栗晓东挥洒着汗水。奋力的拼搏。他那干净的面容，帅气的神态，骄傲的眼神，俘虏了许多低年级女生的心。当然，也包括林潇雨。栗晓东身穿76人队艾弗森队服的样子，从此深深刻在林潇雨的脑海。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与其说是相遇，不如说是暗恋。从此以后，凡是有栗晓东到过的地方，都有林潇雨的痕迹。只要关注一个人，那个人的形象就会渐渐清晰，就会被人所了解。栗晓东也不例外。在林潇雨的关注下，他不只是一个只有外表的空壳子，而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尽管那时的林潇雨很小，但是自从遇见栗晓东，她瞬间成熟起来。她一次次的看他在球场打球，看他在田径场短跑。看他伸展着躯体，完美无瑕的躯体，运动健将。她一次次的偷偷看着他。仿佛她的世界只为他而存在。她理解他。深刻的理解着他，但也盲目的理解他。她看到了他身上的品质。他善良，他正直，他坚毅，他果断。但是，他又很坏，有吸引女孩的魅力，有让人着迷的缺点。他是如此的吸引她，以至于，她完全忘记了自己。
　　他也注意到了她。她只是一个小女孩，纤弱，漂亮。他知道她一直在看着他，关注着他。他看得出那双眼睛里的火花。炽热的燃烧，吓了他一大跳。但是，他只把她当成小妹妹，尽量做到不伤害她。何况那时，他早已经有女友。
　　他们第一次四目相对，是在篮球场上。那一次是全市的比赛。栗晓东是校篮球队长。当然引人注目。周围观众很多，很多学生逃课来观看这场盛大的比赛。当然少不了林潇雨。前面一排站了几个低年级的小女生。林潇雨也在她们中间。
　　比赛进行了有一段时间，对方实力很强，我方打得很吃力。忽然迎面飞来一个球，眼看就要砸在林潇雨一个同学的头上。栗晓东见这情景一个箭步把球接了回来。林潇雨呆呆的看见了全过程。眼睛甚至都舍不得眨一下，怕落掉他的哪一个动作。甚至她在想，为什么那个球不朝她的方向砸去，让别人占了英雄救美的便宜。
　　比赛继续进行。看到对方连连犯规，裁判也不举牌。真是让人怒火中烧。而对手始终限制栗晓东。几乎他每走一步都有障碍。林潇雨看到了他眼里的怒气，看到了他眼里的不甘。比赛很快就要结束了，而栗晓东似乎也放弃了拼搏。场上场下出奇的安静。这时的林潇雨，不知哪来的勇气，冲着栗晓东大喊：“晓东哥哥，加油！”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这个小女孩。她忽然害怕了。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掉头就走还是留在原地。内心正在挣扎中，她看见栗晓东又重拾了斗志，在场上叱咤风云。
　　那一刻，她有多开心啊！他就像是一个战士，一个顽强的英雄，甚至是林潇雨心中的神！
　　栗晓东只在她喊他的那一刻看了她一眼，便再也没有望向她。
　　尽管她的心中怅然若失，但是他毕竟还是看了她啊！
　　他们的第二次相遇，是在傍晚。那一天学校集体不上晚课，高中部和初中部一起放学。林潇雨和同学一起向宿舍走去。林潇雨在同学中间谈笑风生。猛然抬头，看见栗晓东正搂着他的女朋友向校门口走去。瞬间，她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她。她的谈笑戛然而止。而他的表情也是明显的一怔。搂着女友的手明显的松了一松。几秒钟的时间，两人又擦肩而过。
　　在林潇雨的心里，这几次的相遇算得上是惊心动魄。她细细的回味栗晓东的眼神。那个看向她的眼神无比真诚，好像全世界都真实得在她眼前。但是她的心慌了，接下来她要怎么办呢？
　　人总是自我矛盾的。她大费周章，不就是为了栗晓东能关注她吗？可是她又害怕了。她在害怕什么呢？传言总是飞速传播。班里的同学都知道林潇雨喜欢栗晓东。也都想法设法帮她出谋划策。
　　但是这一年，出奇的平静。并没有出现什么大波澜。林潇雨知道栗晓东有女朋友，她不愿意占有他，只喜欢他就好。转眼林潇雨就到了初三。她是好学生，在实验班的前十名。是学校的种子选手。学习任务格外的重。于是她埋头书本，暂时忘记了栗晓东。
　　直到那一天的来临，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