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尽梨花春又来》王深雨

27、梦难成，恨难平

　　黛娇嗤笑道：“不相信？难不成苏小姐认为是打雷劈的？”
　　苏清欢当然不能承认她真这么想过，“你在屋后放的火，我在前面可以很快跑出去的，忙活半天，不怕一场空吗？”
　　“本来就是一场空”，黛娇叹气，“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在替谁顶罪？”苏清欢直接问她，“昨晚我中了迷烟，真的会死人的。”
　　黛娇眼神有点慌乱：“你诈我？”

　　“我说过我不相信”，苏清欢平静地回答她，“像你说的，同为女人，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没有嫉妒之心。”
　　“不对”，黛娇语气强硬，“不是这样”
　　苏清欢不说话了，看赵兰翊，那意思你的女人你倒是管管。
　　赵兰翊觉得她的意思很容易理解，便开口道：“黛娇，我记得你有个弟弟。”
　　他心里清楚，黛娇性子平淡，懂得知足，并不会为了争宠而闹事，唯一在乎的就是她的弟弟，这也是当初他看上黛娇的原因。

　　黛娇也不说话了，眼睛里浮上一层水汽。
　　“他人呢？”赵兰翊果然不负所望，“你不说我也可以查到，只是晚了怕他受苦。”
　　黛娇闭上双眼忍住泪水，语气萎靡：“被王管事带走了。”
　　赵兰翊点头，“杨管家，把如音和王平带到幽兰轩。黛娇回去休息，其他的事我会解决。”
　　苏清欢心道这靠谱啊，“和如音有什么关系？”
　　“王平是如音的哥哥”，赵兰翊解释，“雨下得急了，去幽兰轩吧。”

　　大家陆续地都撑起了伞，能听到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的声音，像洒了一地珠子。
　　梁宏也跟着去，他还得把犯人领廷尉府呢，路上感叹聪明人就是不一样，都省得他出手了。
　　到了幽兰轩，人已经等着了。
　　赵兰翊坐在主位上，将手中的热茶递给苏清欢，嘴上说道“王平，你好大的胆子，纵火行凶，还栽赃诬陷。”
　　王平急忙否认：“小人冤枉，王爷明察啊。”
　　“你是说本王糊涂了？”赵兰翊反问。
　　王平叩头：“是小人糊涂，王爷恕罪。”早知道王爷不好对付，轻飘飘的两句话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哥，你就承认吧，难道还能瞒得住王爷？”跪在他旁边的如音悠闲地说道，“再过一会儿，黛娇那个宝贝弟弟就被找到了。”

　　“如音，你……”王平真的着急了，鼻尖上冒出了汗珠。
　　“这些事情都是我让他做的”，如音不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跟情人约会，“如音跟黛娇不一样，她不在乎的，我在乎；她不想争的，我想。所以我才看不惯她。”
　　没人开口，如音笑笑：“大家好像都不奇怪呀。”
　　她仍是一身绿衣，纤细的腰肢，芙蓉面柳叶眉，清秀淡雅：“如音从这宅子被赐给王爷的那天起就呆在府里，王爷莫不是厌烦了？”

　　赵兰翊轻声叹气：“这么多年，你也该长大了。”
　　“如音向来都是如此，王爷”，她微微侧头，水盈盈的眼睛灵动地闪着光，“只是您现在不喜欢了。”
　　苏清欢还没琢磨出她这话的味道，如音又说道：“王爷，其实有时候我挺恨你的，我费了无数的心思，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依然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苏清欢简直怀疑赵兰翊整天都待在庙里过日子，男人不为美色所动是好事，可是这也太过了——不能是有问题吧。

　　赵兰翊觉得她的眼神很是诡异——不知道又在乱想什么，接过她手中的茶杯让绿柳换杯热的，碰到她的指尖，还是凉凉的，怎么暖不热。
　　如音瞧见这一幕，幽幽地说道：“苏小姐，你都走了六年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不然，我也许能在翊王府里终老呢。”
　　苏清欢捧着热茶，温暖的感觉从指尖流过，却蔓延不到心里，“如音，世事无常，不是你想怎样或者你想如何就能办到的。”
　　“我明白”，如音苦笑，“是我自己不甘心罢了，我甚至连……”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说下去。

　　相对于如音的镇定，王平就差了许多，他慌慌张张地说：“王爷，如音她不懂事，是小人想为她出头才的放火，跟她无关，都是小人的错。”
　　一场大火三人认罪，纵是见多了案子的梁宏也有些惊讶。
　　如音安慰他：“哥哥，我知道你为我好，没用的。”
　　“不”王平咬牙，起码要保住一个，“全身我干的。”
　　兄妹二人争执中，简扬进来了，手里又拿着东西：“王爷，这是在如音的住处找到的迷香。”

　　简护卫找东西是一把好手啊，有时间开一局找你妹吧。
　　如音看看他手里的迷香，“不错，哥哥放的火，迷香和手帕都是我之前给他的。”
　　“你们早有预谋？”梁宏问她。
　　“梁大人，您看我像是心血来潮去杀人放火的吗？”如音觉得他问得多余。
　　“为什么偏偏是昨晚？”梁宏不在意她的口气，“只是凑巧而已？”
　　“大人是指昨晚李妈被杀的事吧，还真不是凑巧”，如音很聪慧，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哥，说说吧，昨晚你看见了什么。”

　　王平像是认命了，有些颓废：“如音跟我早就商量好了放火的事，只是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昨晚我去厨房办事，回来的路上发现一个女人偷偷地进了李妈的院子，她肯定不是王府的人，我当时想这也许是个好机会，果然静馨居周围没有侍卫巡逻。”
　　苏清欢发现翊王府的人素质都很高，哪怕罪行被揭露了，话依旧能说得有条不紊。
　　正好钻了空子，梁宏又问：“那人长什么样？”
　　“是个女人，白衣服，头发很长”，王平顿了顿，众人等着他说那句想不起来——“她是侧对着我的，当时天很黑，我依稀看到她脸上带着面具，一晃就不见了。”

　　面具？梁宏在心里嘀咕，会摄魂之术不用带面具吧，会摄魂之术还要带面具，是多怕被抓到啊。
　　苏清欢也琢磨，这个面具的问题很是耐人寻味呀。
　　“梁大人，这二人就交给你了”，赵兰翊打断他俩的思考，“希望能对你有帮助，毕竟，桃花还是要种的。”
　　苏清欢在心里乐，哪壶不开提哪壶，翊王爷表面上镶金嵌玉的，搞不好也一肚子坏水。

　　大概跪得太久了，如音走到苏清欢身旁时身子歪了一下，苏清欢伸手扶住她，如音站稳后对她说道：“苏小姐，多谢。”
　　苏清欢笑了笑当做回答。
　　“苏小姐酿的梅子酒很好喝，你没有死，真是件好事呢”走到门口，如音脸庞带着清秀的笑容，回头对她说道。
　　苏清欢看着她被带走的身影，微微发呆。
　　“怎么了？”赵兰翊的声音把她拉回神。
　　“我弄不懂了”，苏清欢摸着下巴，“她到底是想让我死呢，还是不想让我死呢？”

　　“女人的心思真是百转千回复杂奇妙呀”苏清欢赞叹。
　　赵兰翊想着要不要提醒她一下自己的性别，“绿柳，把我带回的点心拿出来。”
　　快到午时了，苏清欢也不跟他客气，该吃的吃，该拿的拿。
　　要不说人都不要命地往上爬呢，他吃得好啊——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苏清欢吃了几块点心，又喝了杯热茶，心满意足地发现自己有点儿困，要打道回府睡觉的时候——“王爷，静馨居烧了，我去哪儿住？”

　　绿柳想你这也太不客气了，翊王爷喝了口茶水，今天泡得不错，“去德韵轩吧，那里也空着，离静馨居很近。”
　　“嗯”，苏清欢倒是无所谓，“那我走了。”
　　“换了药再走吧”赵兰翊让绿柳去拿药箱。
　　“不用了，我回去换就行”，苏清欢摆摆手，豪爽地说道，“我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翊王爷没再拦她，怎么想她最后一句话都不对劲。
　　苏清欢只是觉得这话够豪迈，说出来真是舒坦呀。

　　德韵轩里，苏清欢把打赵兰翊那儿拿的点心递给微云，往床上一躺交代道：“中午吃饭别叫我，今儿起早了。”
　　一觉睡到大下午，苏清欢睁开眼，原本空荡荡的屋子堆了许多箱子，微云和青雨穿梭其中，愣了两分钟问：“小微，咱发财了？”
　　微云正埋头整理一箱衣服，头也不抬：“发什么财，我去抢啊，咱的东西不是被烧光了吗，这些是杨管家刚才送来的，说是王爷给的。”
　　苏清欢看那衣服的料子，应该比她身上的好，嘻嘻地笑道：“瞧瞧，都有赏了。”
　　青雨翻个白眼，“事情解决了，还要在这儿待着？”

　　“再等等”，苏清欢起身下床，顺手拿起一个花瓶，这釉上得，传说中的天青色呀，“比在苏府过得自在呢。”
　　“然后再给他生个孩子，再被赶出去？”青雨非常不屑。
　　苏清欢扑上去扯她的嘴角，恶狠狠道“这张嘴太会伤人了，看小姐我撕它。”
　　青雨转身往微云身后躲，微云直道：“别闹，花瓶打了……回头又得收拾……我喜欢那个香炉，别动它……”
　　闹了一会儿，苏清欢饿了，桌上放着摆成花朵形状的茯苓糕，她拈起一块，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又想起如音跌倒时在她耳边说的话：“别以为，他是为了你和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