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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桃花节遇桃花“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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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从手中飘落,碰到地面打了个旋儿,苏清欢想了想认真道:“这得分情况。”
“比如——”赵兰翊顺着她的话。
“比如——”苏清欢胸中一口恶气唆使她彻底豁了出去,“我说喜欢你那句”
翊王爷的笑声很是愉悦:“这句赵某该不该信呢,请苏小姐赐教。”
苏小姐展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表情高深莫测:“你说呢?”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公开调情的行为令赵离很是惊奇:“进展的这么快?”
苏清欢毫不留情地戳他的痛处:“我可没有十二年可以耗。”
话音落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在场的人都知道白碧桃是离王的死穴,混得再熟也不敢当着姑娘的面这么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白碧桃望去,白美人定力非凡,似未听到般安之若素,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高贵优雅。
赵离闭上眼睛吸气呼气了半晌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不是个女的,我一定现在就掐死你。”
苏清欢心道凶相毕露了吧,眼神无辜:“你的假设不成立”,说着去勾他肩膀,手指戳着他左边脸颊上的酒窝,“别一脸踩到大便的表情嘛,笑一笑”接着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要创造机会接近美人啊”
“苏小姐和十二爷感情真好”,白美人说话了,用有些羡慕的语气。
苏清欢速度放开赵离,端端正正地站直,“白小姐千万别误会,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像好兄弟一样,或者说好姐妹。”
白美人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动人心魄。
苏清欢看赵兰翊——翊王爷艳福不浅啊。
翊王爷皱眉,她的眼神什么意思,为何除了气愤还有几分嫉妒。
不过翊王爷也不苦恼,以后总会了解的么,见长安被赵解忧和婉仪逗着玩儿,便问了句:“逃学了?”
长安皱着一张小脸向苏清欢求救——娘,我还没玩够呢,不想回去啊。
苏清欢遗憾地给了他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长安再接再厉——十二叔叔,是你接我出来的,你要负责!
十二爷转脸训斥赵解忧:“以后不许在宫外乱跑,你的侍卫呢?”
赵解忧朝他做鬼脸。
长安幽幽地叹口气,用大人的口吻道:“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翊王爷下命令:“现在回去,给顾太师道歉。”心想难得太师喜欢,还淘气。
长安哭丧着小脸答应,赵解忧心中一软说道:“快到午时了,我跟长安一起回宫吧。”看着那人躲避的目光,心中苦笑,反正她在不在都是一样的吧。
婉仪郡主跟她同病相怜,挽着她的手臂笑道:“一起吧。”
苏清欢琢磨这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
白美人当然不好跟一群男子待着,也要告辞回府,赵离想好机会啊忙上前去:“让在下送白小姐一程如何?”
苏小姐轻轻欠身行礼:“劳烦十二爷了。”
天香楼,二楼雅间内。
对着金淮城最繁华的一条街的窗口前的桌子旁,坐着一圈人。
解忧和婉仪带着长安,长安带着微云青雨,白美人带着赵离走后,大家差不多要各自回府了,就因为苏清欢多嘴说了句天香楼新推出的几样菜式不知味道如何,结果就是现在元宝领着招财进宝恭喜发财伺候几位贵客。
秦楼月随意翻着菜谱道:“元宝啊,听说你们出新菜式了?”
元宝弯着腰满脸含笑地回答:“是啊秦公子,这不桃花节嘛,厨房就做了些桃花鱼,桃花藕和桃花猪蹄粥,几位要不要尝尝?”
几位吃惯了国宴的人都觉得不稀奇,苏清欢插嘴:“都来一份吧。”元宝心道这公子面善啊,哪儿见过吧。
秦公子继续点菜,苏小姐不停插话,终于点完了,秦公子菜单一合,慢悠悠地评论道苏小姐从你现在毫无负担地坐在我们一群汉子间无所顾忌地点菜的行为中便可以发现你与白小姐之间有着不可弥补的巨大差距。
苏小姐出离愤怒。坐在她两边的赵靖琪和顾文锦极力忍着笑,脸颊不住抽搐。
本来赵兰翊是要坐她旁边的,只是苏小姐使小性子,转了半个桌子坐他对面了。
顾文锦还在记恨那一百个盘子,自那以后老太爷一生气就让他刷盘子,害得他形象全无被赵靖琪那小子笑了半个月,颇为严肃地说道:“秦兄说得有理,苏小姐跟白小姐相比,论相貌——”
除了赵兰翊的三人齐齐摇头。
“论气质——”
接着摇头。
“论年龄——”
摇头加叹气。
说来也怪,赵靖琪和顾文锦两人当了一辈子的对头,小时候你撕我作业我泼你墨汁,长大了你抢我的古玩我撬你的花魁,见面就掐,竟然破天荒地达成了共识。
苏清欢拍拍胸口喘气,忽地笑靥如花。
翊王爷看着她脸上甜蜜蜜的笑,暗自小心。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赵靖琪抱着左脚跳了起来,表情之痛苦令人揪心。
苏清欢笑容不变,声音刻意地甜腻腻道:“不好意思,踩错了 。”
顾文锦倒抽一口凉气,转眼的功夫跑过去跟翊王爷换位子。
苏清欢现在就像是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炸了毛的猫,谁惹她挠谁。
翊王爷像主人般摸摸她头发:“别恼么,我又没觉得她比你好。”
苏清欢心里舒坦了,翊王爷觉得小猫在用脑袋蹭他的手心,痒痒的。
不过她看向三人的眼神还是冷飕飕的,秦楼月死活不跟赵靖琪换位子,无法无天无人敢惹的小侯爷只能心惊胆战地吃他的饭。
吃到一半,窗外喧哗大作,赵靖琪扒着窗户边儿往外看:“人都挤一块了,出什么事儿了?”
苏清欢放开嗓门喊:“元宝——”
元宝慌慌张张进来:“公子有什么吩咐?”
秦楼月皱眉:“出了什么事?”
“秦公子”,元宝叹气,“又死人了,您说咱们金淮冲撞了哪位神仙啊。”
苏清欢忙问:“在哪儿呢?”心中嘀咕你不告诉我是狐仙么。
元宝不敢怠慢:“听说刚死的,就在前面不远的一条巷子里。”
苏清欢起身往外走,赵兰翊拉住她:“去哪儿?”
“瞧瞧去”,苏清欢心想说不定是第一现场呢,便问他,“你带着人没有,侍卫跟班护院打手都行”
翊王爷用眼神询问她。
“保护现场啊”,苏清欢又问其他人,“你们的人呢,赶紧的。”
众人指指楼下。
翊王爷被扯着胳膊,剩下的人都爱凑热闹,自动跟上了。
几人跟着人群走,到了挤得水泄不通的巷子口,翊王爷手一挥,身后的跟班们用自己的身体开路去了。
苏清欢不费吹灰之力地走向现场,心想封建制度还是有好处的。
人群在离尸体两丈外围着,没人敢上前,苏清欢吩咐侍卫们把人们隔开,防止有胆大的起了好奇之心。
刚想走过去被赵兰翊挡住:“你别去,廷尉府的人快来了,交给他们就好。”
苏清欢笑笑:“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搞鬼。”
死者是个乞丐,身上破破烂烂的,头发和胡子乱糟糟的盖住大半张脸,一只脚上没穿鞋子,巷子里光线很暗,不远处有堆垃圾,空气中飘着些异味。
巷子铺的是石板路,苏清欢走近时连半个脚印都没发现。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人敞着上衣露出的胸膛上,一朵血红的桃花绽放着,在阴暗的巷子中依然刺目。
苏清欢亲眼看到了元宝口中的血色桃花,她想,真的是要滴下血来。
秦楼月捂着鼻子也盯着那朵桃花:“这颜色怎么弄的,太不祥了。”
翊王爷也有同感,不过他对苏清欢更好奇:“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苏清欢翻个白眼,“王爷难道忘了,我可是上过战场的”
她比较在意这尸体给人的感觉——不是人死之前的狰狞恐怖,而是安静平和地像在做着美梦。
苏清欢甚至想,拨开浓重的胡须,说不定能发现他嘴角淡淡的笑。
尸体的周围没有什么线索,苏清欢盯着尸体想莫非是第二现场,这也太干净了,一滴血迹都没有,还是说——血真的全被放干了?
福尔摩斯是人类侦探史上的奇迹,他有许多侦探迷们奉为真理的名言,苏清欢对这套书的记忆不单是那些感人的或见解深刻的话,有一句最简单的描写也给了她深刻的印象:他的表情就像是化学家观察从饱和溶液中析出晶体。
细节的观察至关重要。
死者的左手半握着,手指僵硬地蜷曲,粗糙发黑的手背几乎跟身上的脏衣服一个颜色,细看之下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苏清欢从赵兰翊怀中摸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把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片金叶子,沾了些泥土脏了素白的手帕,苏清欢干脆将它擦干净,又金灿灿的闪着光了。
苏清欢托着金叶子仔细观察,突然表情愣了一下。
赵兰翊问道:“怎么了?”
苏清欢正想回答,突然被人推了一下,手中的金叶子也被人一把抢走。
赵兰翊扶住她肩膀,苏清欢堪堪站好,就听来人气冲冲道:“什么人竟敢妨碍公务?”
廷尉府近来被桃花案搞得鸡飞狗跳苦不堪言,他一路走来就听人说有几个长相俊美的公子在里头,还令人把现场围起来了。
他一阵头大,进来看见一个柔弱书生蹲在尸体旁,手中拿着疑似现场捡到的东西,不禁怒从心起,捣什么乱呢。
“你是廷尉左监?”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那人心中诧异,抬头大吃一惊:“七王爷,您怎么在这儿?”再往周围瞅瞅,小侯爷,相府公子,顾家少爷,没一个他敢惹的。
赵兰翊不悦:“本王不能来吗?”
“小人不敢”那人忙躬身行礼,心想七王爷心情不好啊。
赵兰翊淡淡看了他一眼,扶着苏清欢问:“有没有事?”
苏清欢摇摇头不说话,皱着眉很苦恼的样子。
廷尉左监偷偷抬眼,心中不住猜测这书生的身份。
苏清欢不想耽误人办案,退后几步给他让出位置。
廷尉左监道了声谢,就那么站着看了一眼尸体,就要属下把人搬走。
“等等”,苏清欢开口阻拦,“大人为何不仔细观察一下现场,说不定会有线索呢。”
那人虽对她恭敬了些,可也不许一个书生插手自己的公干,只说了句:“这位公子,本大人自有计较。”
苏清欢来气,计较你妹,以前的线索说不定都被你漏掉了,“大人,在下并不是要干涉廷尉府的事,只是请你认真些,请你对得起身上的官服,对得起这些死去的人!”
那人脸上青白交错,又不敢得罪了他。
只听得一阵拍手声,有人叫好道:“说得好,廷尉府必须对得起死去的人。”
廷尉左监忙回头相迎:“梁大人”
苏清欢看向那个梁大人,青年才俊呐。星目挺鼻,轮廓分明,意气风发。
赵兰翊低声道:“那是廷尉梁宏,梁丹的父亲。”
“梁丹”苏清欢想起那个清秀腼腆的小男孩,笑道,“他一定长得像他娘亲。”
赵兰翊觉得她眼睛亮晶晶的真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