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灯》深海小鬼

4、炮打灯

　　“你来了。”顾惜朝说。
　　戚少商是惊讶的，顾惜朝的话说的好像笃定他会来似的，笃定他会来所以在这里等他。
　　这样的认知让戚少商有些不知所措。
　　橘黄的灯光在夜晚的映衬下显得暧昧不明，旗亭相比戚少商第一次来，多了一张樟木桌子，略有些拥挤。
　　顾惜朝笑着拍拍桌子上的酒坛，“这酒现在可不容易找到，是我喝过最烈的酒。我好不容易托人才要到，你今天走运了。”
　　最烈的酒，居然还有人用这种说法。
　　顾惜朝拍开泥封，给戚少商倒了一碗。
　　白瓷酒碗盛着有些浑黄的酒。
　　戚少商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这酒一入口就辣得人慌忙咽下，一落到肚子里，跟着一股劲窜上脑袋，晕晕乎乎的。
　　顾惜朝也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白玉一般的手指搭在酒碗边上，分外好看。
　　戚少商的心砰砰的跳得吓人，“这酒太烈了，像是满头……”
　　满头……烟……烟
　　戚少商只觉得嘴边的话无比熟悉，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顾惜朝原是看着戚少商的，戚少商突然停顿下来，满室静谧，空气仿佛都凝结住了。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碗边，被酒湿润过的嘴唇格外诱人。
　　心要跳出来了。
　　顾惜朝的嘴角挑起，整个面目都生动起来，透着一种风情，“你心跳的很快，我感觉的到。”
　　戚少商不敢再看顾惜朝的脸，猛的将整碗都灌进了肚里。
　　顾惜朝也不说话，一饮而尽。
　　一坛酒，不多时，被两个人这样闷声的你一碗我一碗喝了个精光。
　　顾惜朝看着醉倒在桌上的戚少商，“早就喝不醉了啊。”
　　费力的把戚少商挪到了里间，听到外间有个清脆的女声喊着：“疯子，疯子。”
　　夜色把鬼街都渲染成黑色，若是从市中心的楼顶眺望，就可以看见万千灯火中静谧的沉默着的鬼街，像是被这个城市遗弃的一角，或者是这个城市的背叛者。
　　此时此刻，息红泪正坐在这个城市的中心高楼里。
　　时钟滴答滴答一刻不肯停歇。
　　息红泪坐在戚少商的卧室里，手中摇晃着酒杯，耳边还响起小妖的话，“你还要等吗？”
　　等了五年，五年。
　　等到了什么？
　　夜不归宿，没有电话通知，甚至短信都没有。
　　打给穆鸠平这个实心眼的，“戚队在朋友那住了。”
　　息红泪的不甘心上就像是泼了一盆冷水，谁都知道，哦，只有我不知道。
　　等得谦卑到地底了，将自己的骄傲摔得粉碎，就到这里吧。
　　还未拿出太多的衣服又塞回行李，息红泪不敢让自己在坐在这里，只怕一点迟疑就让自己刚刚下定的决心又动摇起来。
　　息红泪不知道的是，穆鸠平打给戚少商的电话，是一个叫顾惜朝的人接的。
　　戚少商喝醉也只是一个意外。
　　后来，息红泪不止一次回想，若那时自己没有离开，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可是人生永远没有如果。
　　谁又能说那样微小的意外不是人生的必然呢？
　　必然遇见你，必然与过去不同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