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七叶星云

9、神火石

　　“当然不怕。”叶汐不假思索。
　　“一个双脚离地就会不停大叫的人，会不怕？”
　　“下午长老会要收拾的是你，又不是我。”叶汐俏皮地皱了皱鼻子，笑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听说过么？在姜氏族人眼里，你是外族人。没了我，你会更危险。”易宸淡淡说着，可听起来似乎她的生死与他的安危有莫大关联。
　　“是么，情况这么不乐观哦。那我得抓紧时间和族人沟通，增进感情。万一你有事，我还可以自保。”微风轻拂，耳边一缕长发随风飘起，叶汐眯眼笑道，“对了，你一个人要小心，别再被人暗算了。”她起身跑向族人聚集的树林。
　　目送叶汐离开，易宸稍稍活动受伤的左肩，走向东边的矮树林。
　　密林清幽，树叶、果子落了一地。叶汐在族人好奇的目光中寻找姜晓的身影，很快，大树的粗枝之间，她看到满头大汗的晓。
　　他正在帮族人搭树床。见叶汐对他招手，急忙顺着树藤滑到地面。
　　“晓，我想要张树床，能帮我么？”叶汐笑得眉眼弯弯。这张树床很重要，可以借机熟悉姜晓，获取姜氏情报，还能摆脱和易宸同树而眠的尴尬。名下的物业一定会提高女人的生活质量，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那意味着独立，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你是族长的女人，为什么要另做树床？你想……”姜晓欲言又止。她想换男人？不会吧，族长已是姜氏最出类拔萃的。
　　“我……”叶汐囧然，“我睡着了会踢人，怕误伤他，所以……”
　　“哦。”姜晓憨憨地笑了，眯起的眼睛里满是暖意，“神火堆边还有棵树很粗壮，枝叶茂盛，一定遮风避雨。”
　　“谢谢。”叶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你知道族长不少事情吧？”
　　“嗯，我们在姜水边长大。他是姜氏族中最聪慧的人。听族中老者说，族长生下来三天就会说话，五天能走路，三岁时就带着族人捡撒落的野谷子栽种。”看到叶汐吃惊得张大嘴巴，姜晓眯眼笑了，“和你一样，族长也会用一些花草医病，使族人免受病痛之苦，难怪神火会庇佑他。”
　　“神火庇佑，什么意思？”叶汐追问。
　　“小时候听大人们说，族长诞于烈山石室。在呱呱坠地的一刻，石室被雷击中，燃起的熊熊大火整整烧了一天。第二天中午，大火熄灭后，族人走进石室，发现族长母子毫发无伤，族长的手中握有一块神火石。从那时起，族人都说，烈山族长从小就受神火庇佑，是神火之子。”
　　“烈山族长聪颖过人，又有神火庇佑，长老们应该不会为难他吧。”叶汐总算松了口气。
　　“要是这样就好了！”姜晓顿时没了之前的欣喜之色。他从树上摘了两个青青的果子，扔了一个给叶汐，狠狠咬了一口，愤愤道，“姜氏一族原本世代居住在岐山姜水边。可近来，九黎族多番侵扰，逼族人归顺。首领蚩尤的手下个个凶猛彪悍，姜氏一族死伤无数。”
　　“什么，蚩尤？”陡然听到这个远古神祗的名字，她微微一愣。
　　“他是南边九黎族的族长，手下个个勇猛无比。两族大战时，族人的骨锹、石块和木棒根本伤不了他们。几次大战，蚩尤并未参加，可我们还是一败涂地。为避免更多伤亡，数月前，烈山族长领着族人沿大河东迁，想与轩辕族结盟，共同对敌。”
　　“下午的长老会和东迁有关么？”叶汐只是猜测。
　　姜晓黯然，点了点头。“年长的族人不赞成东迁，他们宁愿全族战死，也不愿离开先祖的领地。无奈之下，族长只得动用族中圣物神火石下令。长老们不得不从，却心有不甘。我们来到这里数十日，轩辕族长避而不见。长老们以此为由，要召开长老会责问族长。三日前，长老会那天，族长突然不告而别。青长老去寻他，回来时竟然奄奄一息，没说几句话就死了。他全身红肿，头发、眉须像被大火烧灼过一样，手里还握着族长的神火石。”姜晓愁眉不展，想到下午的长老会，他就坐立难安。
　　叶汐和姜晓一直聊到中午，对姜氏烈山族长了解得越多，心的疑团就越大。她独自坐在树下，仰头盯着刚刚绑好的树床发呆。
　　“怎么情绪这么低落，族人不接受你？”炎炎午后，易宸的嗓音格外清朗。
　　“你还是把调侃我的力气省下来，应付下午的长老会吧。”叶汐轻揉太阳穴，暗恼——他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听你这么说，似乎情况很不乐观。”易宸闲适地背倚树干，坐在她身旁。
　　“阿晓说了很多，简言之，姜氏烈山族长是一个受神火庇佑、三天能言、五天能行、三年知稼穑之事的神奇人物。”叶汐微微蹙眉，喃喃自语，“公元前26世纪，始农耕医药，不堪蚩尤侵扰而东迁，与轩辕族结盟对敌……难道这个姜氏族长就是历史上的炎帝？”
　　“三皇五帝时期，并无信史可考。”易宸低头看着黑色护腕，若有所思。
　　“传说炎帝在位140年，活到168岁。就算传说有所夸大，168岁减半，也有84岁，不该英年早逝的。”叶汐轻抚嫩绿的草尖，微微叹息。真正的炎帝已经死了，看来传说还是不足为信。
　　叶汐言简意赅地说完她了解到的情况。身边的易宸依旧波澜不惊，她颇为无奈，轻揉额角，“青长老的死，还有他手中的神火石，你打算怎么解释？”
　　“还有他的临终遗言——‘族长加害’这四个字。”易宸悠悠说道。
　　“青长老的遗言？你怎么知道的？”叶汐愕然。

作者有话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