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双飞系列》半世疏离

5、第 5 章

　　除了后宫的诸位娘娘，长乐还将一干目睹事件发生的证人招来询问。
　　冬雪是胎死腹中的馨妃娘娘的贴身婢女，出事那日正是她在当值。她低眉乖顺的走进大殿，身上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气，甜腻的紧。
　　看她的样子，极懂礼数，做事答话也都是清晰到位，
　　【出事那日娘娘说身体不适，头痛的厉害，就早早的睡下了，奴婢一直在外殿守夜，直到娘娘惊呼出声，奴婢才发现娘娘已经不行了。】
　　长乐又仔细的嗅了嗅，发现这香气的确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身上的香味我很喜欢，是什么香味？】
　　冬雪听了长乐的话，表情一愣，似乎不知道长乐说的是什么，她抬起手臂在衣袖上嗅了嗅，才恍然大悟，笑着答：
　　【姑娘可真厉害，这是冬淳花的香味，是馨妃娘娘平日里的熏香，奴婢伺候的久了，身上多多少少也沾了一些，味道淡的很，没想到，姑娘居然能嗅得出来。】
　　长乐又问：【馨妃娘娘一直用这种熏香？】
　　冬雪答得也快：【奴婢自娘娘进宫起就一直伺候着，娘娘用的一直都是这种熏香。】
　　长乐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着摇了摇头，又轻轻缀了一口茶。
　　冬雪刚离开，肖诺就回来复命了。
　　老皇帝道：【结果如何？】
　　肖诺道：【臣奉旨搜查三皇子府，可并未在三皇子府中搜出任何东西，刚欲回宫复命，就在三皇子府不远处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重伤而死的黑衣人，经查证，那人是三皇子府的一个副统领。】
　　长乐问：【也就是说，肖大人发现的时候，黑衣人已经死了？】
　　肖诺答：【正是。】
　　长乐又问：【三皇子怎么说？】
　　肖诺答：【三皇子说那人确是他府中的副统领，但他并不知此事，玉佩是清晨便发现丢了的，他派了下人四处去找，只是一直未找到。】
　　长乐不知道三皇子有没有说谎，至少现在还不知道，所以她已不知道再问什么了。还好她突然想到太子府也同样遇了刺，说不定能从太子府得到什么消息。
　　太子府相对于二皇子府要好出很多，没有素白的丧花，没有悲伤的人们，让长乐长久压抑的心口轻轻的舒了口气。
　　长乐还未进门，一个中年矮个子男人就迎了出来，客气的道：【小人罗尚，是太子府的管家，不知长乐姑娘要来，有失远迎。】
　　长乐也客气的道：【管家客气了，我只是来问问昨夜太子府的情况。】
　　管家的态度更恭敬了，道：【如果是问这个，那可否让小人代为回答，太子受了伤正在休息，不便见客。】
　　长乐不露痕迹的向院中扫了一眼，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的人，便点头道：【有劳管家了。】
　　罗尚感激的道：【昨夜太子府确实曾遇刺客，大约是在深夜子时左右，那人功夫奇佳，入院时并未惊动任何人，只是后来不小心被换班的将士发现才露了痕迹，而后他直行如太子房中，幸得太子已醒，才免于危难，只受了些皮外伤。】
　　长乐问：【刺客呢？】
　　罗尚摇了摇头，道：【只是无奈竟让他逃脱了】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补充道：【二皇子府出事，小人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太子府的人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长乐问：【刺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罗尚仔细想了许久，却还是摇头叹道：【没有，任何痕迹都没有，完全无迹可寻。】
　　长乐叹了口气，这条线自然是断了，看来要想找到线索，还需从后宫入手，她一直坚信，这些事情发生在同一个晚上，一定具有某些联系，只是这个联系，她还没有找到而已。
　　长乐在宫中这几日，都被安排在热闹的地方，但她到了内侍监的案阁才知道，原来宫中还有这样荒凉寂静的地方。
　　长乐身旁站着一个太监，他正踩着一个椅子，在架子的最高一层中拿下一个锦盒。
　　这太监便是李文祥，他是内务府的总管，五十多岁，伺候了老皇帝一辈子。
　　长乐看到他将锦盒放在桌上，忙集中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木雕镶金的锦盒，一点灰尘都没有，长乐看着他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个黄绸的布卷。
　　李文祥道：【这就是各位娘娘的案底和出处。】
　　他将最上面的一个拿给长乐，道：【这是皇后娘娘的，皇后在陛下身为太子时，便已是太子妃，待陛下登基时直接册封了皇后。】
　　他又将布卷一个一个拿给长乐，道：【翎妃娘娘本是太子府的舞姬，太子大婚之日蒙受圣宠，封为翎妃。】
　　【而静妃娘娘是由太后指给陛下的，因多病而并不受宠。】
　　【馨妃是陛下从民间带回来的，出处奴才不敢多言。而思妃娘娘则是京兆尹蒋大人的女儿。】
　　【至于众位皇子，太子为皇后亲生，二皇子的生母张氏难产而死，三皇子与七皇子的生母林氏也在几年前病去了。】
　　长乐揉了揉额头，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信息，她实在有些累了，可是她却不能停，人生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更何况还关系到自己的自由和终身大事。
　　长乐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走神了，因为她竟然没有听到李文祥说的话，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到他说了两个字：【太子。】
　　他的声音尖细，与女人很像，李文祥这两个的发音竟似乎在哪里听过……长乐突然想起来馨妃在临死前说的那个字：“太……”。
　　长乐在想，馨妃说这个“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要指出某一个人吗？还是只不过是一句咒骂？比如太狠一类的。
　　那么现在如果假设这个“太”字指的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和这件事有很大关系的人，更甚者，可能就是凶手，那么……
　　长乐眼前一亮，她似乎找到了一根线，一根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的线。
　　于是，她传了一个人，一个对案史极熟悉的人！
　　【礼部侍郎董恩参见陛下】
　　皇帝一挥手免了他的礼，他长身而立，儒雅而博学。
　　【姑娘托我查的东西已经查到了。近年来最大的一件案子，是在六年前，当时任尚书的刘天意，因通敌卖国而被诛九族，当时只有身在外乡的幼子刘赤逃脱，直至今日仍未寻到。】
　　长乐问道：【还有呢？】
　　董恩又道：【司徒家的二小姐芸儿当时是与刘赤有婚约的，只是后来她突患顽疾而死，反倒是一向身体羸弱的大小姐容儿至今无恙，成了太子妃。】
　　长乐笑了，她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她转身向皇帝走去，云纱的琉璃裙随着步子摇曳，美得竟不似人间风华。
　　【陛下也都听见了，有何感想？】
　　老皇帝笑着叹息道：【人老了，脑子也不够用了。】
　　长乐知道，他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却只是在装糊涂，帝王都是藏得极深的人，长乐绝不否认，眼前这个老人，绝对是个老狐狸。
　　会装糊涂的，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长乐也不介意，接着道：【后宫发生的事与二皇子遇刺之事，想必有必然的联系。】
　　皇帝也道：【是声东击西吗？】
　　长乐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个很明显的问题：【陛下认为馨妃娘娘为何会遇害？】
　　皇上答得理所当然：【因为龙嗣！有人不想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长乐又问：【那陛下认为最有可能的是谁？】
　　皇上摇了摇头：【后宫争宠历来便有，朕实在感到无能为力。】
　　长乐笑着道：【我想，我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