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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书被催成墨未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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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的大臣皆纷纷惊愕,满眼期待这接下来的舞姬。那些伴舞的姬女簇成一圈,接着又舞着长袖散开。接着,灵芝身着一身霓虹彩衣,长袖翩翩。手执一条丝带,一个顺势便将它抛向厅中的横梁之上,稳稳扯住。尔后便双脚腾空乘风而来,着实惊艳了众人。立定之后,朝着座上的皇伯一笑,便轻舞衣袖,长长的衣袖挥舞,厚重的艳色之中突然一闪亮光。便是连皇伯也下了一跳,待仔细看清便释然一笑。灵芝执双剑起舞,香花阵阵,身姿翩然,确实不错。
众人私下皆叹,凤舞九天并不是普通的舞曲,是需要十分柔和的骨骼和极高的天赋才得以学成。灵芝自小便不喜这些莺莺燕燕也是众所周知,玄德妃为此并没有少费过心。而此也是我所担忧之处,于是为了让她能够更快的学会,也是为了她能够一鸣惊人我便悄悄改了舞曲。
凤舞九天实为百鸟朝凰,舞姿华丽柔美,便是为上乘舞者所学也是有所难度。儿时,母妃还在世之时,父君若是得空便会在庭院内教我些剑术。虽然习的不多,但一些基本之道还是铭记于心。
而此,灵芝一舞完毕,众人皆赞叹,落掌纷纷。她冲我眨眼,朝着皇伯作揖便退下了。舞罢后,倒是有很多王女与公主过来,举着酒杯道,“早便听闻凤舞九天一舞倾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灵芝公主虽跳得出色,但流香公主可是传承之人,想必舞姿必是倾国倾城。”
望着众女子的殷勤,我也不好拒绝,“各位过奖了,只是闲是的嬉闹,如何谈上倾国之姿。”说罢,便举起酒杯,欲要饮下。
却被一旁的慕彦君挡下,他一向无表情的面容举起自己的酒杯,“公主不甚酒力,便由末将代劳。”说罢,便一饮而尽。
见是信陵的头等大将,那些王女公主也不好说些什么,自是笑意妍妍,“将军好酒量,敬完酒也算了却心事,便不作打扰了。”
“将军同公主可真是鹣鲽情深,让人好生羡慕。”
“不知哪日能有幸一睹流香公主的舞姿,届时真当是舞动人心呐。”
这人潮涌动之中,我却没看见,角落之中一双满含怒意与妒忌的眼,它瞧着刚退下了的灵芝,与这边忙着应付的我。
这场上的面子自是不能少,我一一婉言答过。这时,一个小丫鬟跑过来,我认得她,是玄德妃的贴身丫鬟,让我前去妃嫔之位一趟。
我点点头,让她先过去,我随后便到。慕彦君又饮了一杯酒,他倒先说,“公主有事可前去。”
我瞧着他一杯杯酒饮下,反倒像是有心事一般。只是这宫中酒温,哪里醉得了这边疆的战将。只是思虑我现在的境地,若是问出口也着实不合理,反倒让他厌了我。
我理了理衣摆,便往妃嫔之位去。之前,原是有着谦妃有孕复宠之故,玄德妃记恨于我。但如今我已嫁出,想必这宫中的争斗难以牵扯到我。理好了思绪,我行至玄德妃跟前,施了礼。
玄德妃待我倒是难得的友善,亲切地拉着我的手,紧挨着她坐下,“夕颜啊,昔日都是我糊涂,迁怒于你,可委屈你了。”
闻言,我立即惊起想要行礼,却被她牢牢拽住,“瞧瞧,让我弄得生分了。”
“娘娘这般说,实在折煞了夕颜了。”我低着头不去看她。想她如今对我这般态度,必是有事相求。我也不知是何事,若是承了她意,可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夕颜真是见外了,你与灵芝这般熟识,我待你又怎能不亲呢?”她顶戴头冠之上摇缀的步摇随着动作晃了几下,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想必在我出嫁之后,她又有些复宠了。
她亲昵地拍着我的手道,“夕颜啊,之前我也没做些什么谋害你之事。再者,你与灵芝这般的交情,我也不能对你做些什么。只是如今你出嫁了,又嫁了这般好的夫婿。可怜我的灵芝,还未寻得好夫君。你知她性子,且好好代她看看,这殿中之人,有谁合适。”说到此处,玄德妃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如今这女子的地位,皇上一道圣旨便不可逆转。你倒还好,赐婚良人。我听福禄公公说,那东陵似有叛动,你说,皇上哪日将灵芝嫁入东陵之地,我这个当娘的几年见不上一面可是好啊?”说罢,眼中似淌出一滴泪来,随即便用布帛拭去。
我听闻点头,“娘娘担心的是,哪怕是您不说,此事我也会从旁帮着灵芝的。”
“你可不能只是从旁啊,灵芝那丫头从小就被我宠惯了,自小的东西都是我这个做娘的帮衬打点着。你皇伯的意思是想在诸位大臣之中,择一良婿。你也看着点,时不时提点下灵芝,我的话她不爱听,你的话没准能行,她这般喜欢你。”
我笑笑,“娘娘美言了,灵芝自小与我结识,我拿她当自家妹妹,此事自当是尽力。”
玄德妃朝我放心一笑,与我叨叨起一些臣女夫人的碎事。我从她嘴里也得知了些消息,之中有□□一品大臣吴大人家中喜添了一位小世子,一出生就生的漂亮。再有沛国公府的二小姐依旧思着四皇子闻帧。与左相的大小姐偶染风寒,并无参宴。也都是些琐事,我也便那么一听。
其实,偶时之间,我以为我能办到之事,轻巧地卖个面子,收敛一些戾气,平日里好颜笑晏,便能搪塞过去。我尚且不知,现下我答应着玄德妃一事,日后竟成了毁灭灵芝的源头。
这日晚,宫宴过后,我望着慕易寒饮了多坛的酒,却依旧清明的眼与丝毫没有酒晕的脸有些怅然。在宫门前,一些大臣、夫人与自家的子女,均已驾上马车,甩着鞭子离去。每年的宫宴,一些臣女公主便会想破头的出尽百招,引得注意与皇上的赞扬。但今年的宫宴倒是出其的平静,除了灵芝那惊鸿一舞,倒是没别的看头。我也思虑过,由得这般,便是皇伯之前那一道圣旨,想必现下大臣们归家,均要在床头上好好思虑一下对策与之后将要投靠谁人。
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马车上的慕彦君今夜看起来要比往日更加难以接近,他周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连我都能感受得到。他有心事,想以酒浇愁,但在沙场驰骋多年,烈酒于他自是家常便饭,宫中的温酒又如何能醉得了他?
尽管他坐在这狭小的马车之上一言不发,双眸紧闭,看起来便将人拒之千里。但半晌之后,他便睁开眼,从马车上因风时不时吹起的窗布看出去。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凉意,“这不是回将军府的路。”
“将军要醉,妾身自然是要替将军买醉。”我不去看他眼中的寒气。
“哦?若末将不醉,公主可否有罪?”他似有戏谑之意。
“将军到了便知。”我尚且与他卖一个关子。
夜里的风扑扑地吹打在马车上,车窗的布帘被有一下无一下的吹动着。透过它缝隙可见街上还亮着灯笼的客栈,与时不时摇晃在路上的酒鬼。
马车停了,慕彦君一手挥开了车帘跳下,又伸出手将我接下。站立在一座灯花并影,夜来依旧人声络绎的阁楼前。慕彦君有些不屑地望了我一眼,“原来这凤来阁便是公主口中的得意之地?”
在玉城几乎没有人不知这凤来阁,凤来阁自建朝以来便是存在的,算得上是玉城头号的老字号。这凤来阁平日里便有许多王孙公子与诗人秀才在此汇聚,吟诗作对,把酒言欢,或是观看这凤来阁姑娘的舞姿乐曲。
还不等我开口,慕彦君又道,“凤来阁最著名的是曲岳女儿红,只可惜,没有什么味道。如此,公主还是执意要进去?”
我朝他神秘一笑,“将军随妾身来便是了。”
说罢,我将他引入阁内。虽已是亥时,但阁内却依旧人影浮动,座无空席。那小厮一见我二人,披着白布便匆匆而来,极是恭敬道,“不知将军与将军夫人前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楼上有雅房,还请将军公主移步。”
听罢慕彦君抬脚便上楼,还道,“凤来阁小小的下人,竟能有这般眼力。”
我笑笑,那在前领路的小厮却道,“如今这玉城谁人不知慕将军,功勋卓著,又是如今的安陵大将军?”他走进最里的屋子推开门,擦了擦那考究的桌椅,“能与您走在一起的,又这般气质穿着,不是将军夫人又能是谁?”
那小厮擦完后恭谨道,“将军公主且先坐着,瞿掌柜很快便来。”说罢,便很知趣退下。
慕彦君执起桌上的茶壶给我添了一杯,随后也添了一杯给自己。
很快,瞿掌柜便来了。瞿掌柜是凤来阁的掌事,据他说来,他自己也不曾见过这凤来阁阁主。他已是而立之年,下巴有一摞黑须。见此弯腰扶手道,“见过将军公主。”
“不必多礼。”慕彦君没有抬眼瞧他。
“可还有芙蕖山的十里桃花?”我道。
“将军公主稍后,小的马上取来。”瞿掌柜道完便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