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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书被催成墨未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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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袖将床罩放下之时,我瞥见她一脸的难过之色。不由在心底叹息,望着她不言语地退出厢房,轻轻摇了摇头便睡下。
次日一早,与慕彦君用膳之后,灵芝便早早前来。不过今日闻清辙倒是没有出现,听灵芝说又是被皇伯留在御书房中,与各大臣商讨事宜。洛锦衣在一旁望着灵芝努力的学习凤舞九天,胆怯地问我,“长姐舞姿卓韵,可否让锦衣也学上一学?”
望着她略微羞红的脸,我道,“自然是可以的,正巧与灵芝一同,也好激励激励她。”
见我答应下来,灵芝将嘴翘的高高的,生怕我看不见似的。虽然灵芝不悦,但嘴上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与锦衣一同练舞。
正巧此时敏臣管家步伐匆匆而去,我忙叫住他,“敏管家这般着急可是遇着何事?”
随即敏臣一改方才的焦急之态,随和道,“只是府门外有一个小叫花闹事,惊扰到公主了。”
“哦?”一个小叫花,我想起前几日之事,略有些担忧,“我随你一同去吧。”临走之时,望了一眼还在认真练舞的二人,便与敏臣前去。
还未走到将军府门,便听见一声还未脱去稚气的男声,“放开我,我要进去……你们放开我……”
“放开他。”我见只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孩,却是有两个看守士兵捉住,不免有些欺凌之感。
“是,公主。”那两个士兵见我下令,将小孩放下。
此时在一旁的青袖惊到,“小叫花,怎么是你?”青袖又担心他是市井之徒,想要讹诈,不免提防起来,“那日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且我们还将你送入医馆付了银子,可还是有何不满且来闹将军府?”
那小孩明显对青袖的说话的语气不悦,也不正眼看她,跑至我的跟前,拉着我的衣角道,“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能不能救救我……”小孩硕大的眼眸隐约有些暗沉,言语吞吐。
青袖一把抓起那小孩的后衣领,沉声道,“小子,这可是将军府,要伸冤报仇去衙门。”
“你……”小孩神色慌张,双手使劲往后欲要将青袖的手抓下,又使不出什么劲,徒劳地挣扎着,“我又不找你这个丑八怪,你放开我……”
小孩的这番话,青袖也就听到了丑八怪这三个字。于是她的脸色更加黑沉,俏眉一挑,“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孩明显感到青袖强大的气场,一时之间有些害怕,一个使劲便挣脱了青袖的双手,迅速往后退了两步,便朝着大街上的人潮跑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长街尽头。
那小孩看起来不像是要讹诈,倒像是有什么隐情。我望着青袖不禁无奈一叹,她倒是调皮的给我做了一个鬼脸。
正当我要轻斥青袖几句,府中的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来,我能感受到她说话是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公主不好了,锦衣小姐掉入莲花池了。”
我一听忙赶了过去,在心里盘算许是练习凤舞九天之时,不经意之间踩中舞袖的长带才跌入池中。有一瞬间,我还在庆幸掉下去的不是灵芝。敏臣管家皱着好看的眉头,率先走在最前面。
一入妨月亭,便见灵芝站在亭中,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此时敏臣已跳入池中,抓起正挣扎不停的锦衣便游上岸。我接过青袖递过来的棉衣,将冻得直打颤的锦衣紧紧裹好,吩咐青袖去请大夫。
“快,送锦衣小姐回房。”吩咐了其他几个小丫鬟将锦衣扶下,我对着一身湿漉的敏臣道,“敏管家快些回去换身干衣物,这般天冻,可千万别着了风寒。”
敏臣面色闪过不可察觉的温柔,但转而便消逝,“多谢公主关心。”
“不就落水了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本公主自小起不知落了多少次水了,哪次死了?我这公主都活的好好的,她区区一个大家小姐还比公主精贵么?”一旁的灵芝有些不满意,撅着嘴不平道。
正当要走到敏臣,听闻这番话,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头一次表情严肃。虽然平时敏臣也是没什么表情,虽偶尔还是会有一些温柔神情,但如今日这般黑沉着脸色,横眉一扫,眸中透着厌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沉声甚至有些愤怒道,“公主高高在上,自是不会将一条人命放在眼里。恕草民不知,慕将军与洛将军这般誓死守护的信陵,竟有这般草菅人命的公主。那些为了保家卫国而战死在沙场的士兵游魂若是得知他们舍命守护的天朝,竟是这般,黄泉之下还能瞑目么?”说罢,敏臣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自是知道灵芝的个性,平日里嘴巴是坏了一点儿,但也绝没有什么恶意。今日说话许是过分了些,但敏臣那番话着实有些重了。正当我想缓和气氛安慰她几句,她却满脸不在乎的模样,“姐姐不用安慰我,我自是不会为不相干之人有所动气。”虽然灵芝嘴上这般说着,但我依旧隐约看到她眸中一点点泛起的泪光。毕竟年纪小,还是在意他人的言语。
我叹了一口气,“好了,去看看锦衣吧。”为了显示自己坚强,灵芝率先走在最前面,一点都没有方才的难堪。望着她这样的身影,我突然心痛。她这样像极了父君娶了二娘之后,母妃一人孤零零望着寒窗的模样。孤傲却不肯低头。
我一进房中,大夫便已在床前诊断。年老的大夫一手按着锦衣的脉搏,一手扶着自己发白的长须。半晌之过微微颤颤站起身来,向我作揖。我忙示意不必,问道,“锦衣如何?”
老大夫沉着道,“这落水本不是什么大事,将腹中之水悉数吐出便可。但从脉象上看,又不止这些,似乎中了蠕隐虫毒。”
“蠕隐虫?”见此事不简单,我也不禁担忧起来。
“公主切莫担心,这蠕隐虫也不是什么恶毒之物,只是会在人的身体盘踞一段时间,期间身体会比较虚弱,但好好调理调理,不出三日那虫便自行离去。”老大夫一面解释道,一面端坐在桌前写好了药方。
听闻这番话,我稍稍放下心来。正巧此时的敏臣一身干爽前来,许是听了老大夫后半段话,疑道,“这蠕隐虫一向在干燥之地生存,并没有什么毒害。只是一遇池水,变成了寄居人体吸食血液的虫子。这般不适宜玉城之物,岂会出现在此?”
“这有什么?好歹也是镇国府的二小姐,平日要给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如何弄不到?”许是惦记着敏臣方才那番话,现下记仇正想报复回来,灵芝在一旁懒懒说道。
伊始,敏臣也只是怀疑,此时他也不看灵芝,“似乎一个公主的权利更大呢,要些不属玉城的城外之物,倒是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你……”灵芝气急,“这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堂堂信陵公主竟随身带着毒物毒害他人么?”
“此话乃是公主所言,草民并无这般诋毁。”敏臣恢复依旧的恭敬,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我暗自使了一个眼色给小雏,让她将老大夫和一屋子的丫鬟撤下。信陵小公主与一个将军府的管家责骂传出去是个怎么回事。
半晌,两人谁也不说话。小雏进来将门关上,我正想说几句话圆圆场面,锦衣却醒了。我忙走过去,轻声问道,“如何?可有何不适之处?”
此时锦衣的脸色苍白,毫无唇色。她倚着床柱虚弱地摇摇头,“长姐不必担心,锦衣没有大碍,只是,有些使不上力气。”
我松了一口气,“大夫说这不碍事,稍后我让厨房做些部品好好给你补补,不日之后定能恢复。”
“劳长姐费心了。”锦衣垂下眼眸,还是有些难受地咳了几声。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与我还这般见外,你若是在府中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向二娘交代。”
“锦衣小姐是如何落入莲花池中?”敏臣朝着刚醒的锦衣问道。
一旁的灵芝皱起眉头,质问道,“你这么问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我有意蓄害她?”
“公主误会了,草民只是在尽身为将军府管家职责,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会让公主蒙受不白之冤。”敏臣恭敬道,丝毫没有带意思感情。
灵芝也不看他,望着面上毫无血丝的锦衣道,“喂,你倒是说呀,看看我是究竟如何谋害你的。”
“公主……公主并没有要害我,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入莲花池的。”锦衣一脸委屈的模样,还不时伴着几声咳嗽。
这般模样傻子也能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灵芝睁大眼眸不可自信,“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这不是事实么?”
“看来公主的威名委实强大,事情究竟如何,想必不必……”虽然敏臣弓着身子俨然一副君臣之礼说道,但我还是能望见他眼中的厌恶之色。
“胡说!”灵芝愤怒一拂袖打断敏臣说的话,不得不说,这般的灵芝倒是很有公主的威仪。从来都是跟在我身后胡闹,现在仔细看她,竟也有大方仪仪的公主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