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将军妻：桃叶千渡》tangbuchun

6、书被催成墨未浓

　　一旁的闻清辙倒是无奈地摇摇头，“我这不是一放下手头的事便同你来了？真真是不懂体恤皇兄的苦处。”

　　“好嘛，灵芝便在这里谢过二皇兄行了吧。”灵芝有些气恼，说罢也不看他，对着我笑脸晏晏，“夕颜姐姐，灵芝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一定认认真真的学好凤舞九天。”

　　闻清辙轻笑一声，“皇妹这话可是说了几次？二哥我的耳朵可明白着呢。”也不顾灵芝剜他一眼，

　　对我道，“虽是这般，但此次她也是不得不学，还请夕颜皇妹多多费心了。”

　　“哦？可是有何因由？”灵芝自小便不喜这女儿家的轻柔之舞，此前玄德妃也曾让宫中的舞者教她，却依旧不成样子。今日我见她这般决心，不免有些疑惑。

　　灵芝双手托着红红的腮，眉头紧皱，“下月十五是花朝节，父皇依照往年惯例宴请卿家重臣，届时到的人一定很多……”

　　“此前不也曾有过，我也不见得你如此上心。”花朝节是二月十五，这算来也不过十多日的功夫。

　　话才及此，灵芝的眉头更是皱了，嘴也嘟起来像是在和赌气一般。闻清辙见状摇摇头笑道，“夕颜有所不知，这次父皇其实是想要借以花朝节之名，来替灵芝选婿。为此，父皇才要让灵芝定要出席，且还要一鸣惊人。如此，才显得我们皇家子女博学多才，也是为了她能够有个好的夫婿。”

　　望着正愁眉不展的灵芝，才发现，灵芝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女子，出落标志，清水可人的模样。我点点头，“父皇考虑的甚是，灵芝却也到了出阁之龄了，却也是要多加留心优异的男子了。”

　　“不嘛不嘛。”灵芝跺了跺脚，“灵芝才不要嫁，父皇就是想要强人所难。他不喜欢灵芝了，便要把灵芝送出去。”

　　“灵芝，不可胡乱说话，父皇也是为你好。”闻清辙面有肃色，“难不成你想有一日和亲去各周国，届时便是想回来也遥遥无期。”

　　“灵芝也是无心之失，这话若是在旁人面前她定是不敢说的，不是你是她二哥才如此没有规矩。”我先宽抚着闻清辙，又朝灵芝道，“你二皇兄说得对，你可得牢牢记下了。这凤舞九天，我便是不吃不喝也定教会你，得让我们灵芝寻一个好夫家可比什么都重要。”

　　灵芝抬起杏眼朝我笑，片刻便素手清音，拨动琴弦。随即闻清辙抽出腰中别着的玉箫，合着琴音吹了起来。

　　将军府此时正逢桃夭缤纷，片片下落的桃瓣似如落英，如柳絮如飘雪。点点红花相映亭中三人，一个飘飘起舞，一人素手浅弹，一人和音萧奏，却似为人间不遇之境。

　　远处，敏臣伫立一旁，静默望着静默望着不言一语。直到身后响起脚步之声，才收回思绪。转身躬身道，“将军今日这般早便回府了。”

　　慕彦君点点头，目光却穿过敏臣之肩，落在那款曲通舞之人上。敏臣发现跟着慕彦君身后的一名女子，而这女子目光也似被吸引了，叹道，“早在府中便听闻姐姐一舞倾人城，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敏臣恍然道，“莫非姑娘是公主之妹？”

　　那女子欠了欠身，“小女子是镇国府次女，洛锦衣。”

　　“锦衣，这是将军府的管家敏臣，日后你若有何不懂之处，只管问他便是。”耳边没了琴音丝竹，霓虹一舞之人也收足凝气，慕彦君收回目光，“你才来将军府，且同本将去见一见你长姐。”说罢，便抬脚而去。

　　洛锦衣跟在他的身后，手凝娟帕，“长姐才情过人，自小父君便欢喜得不得了，如今又承蒙圣上厚爱封为公主下嫁将军，此等荣耀怕是常人所不能及。”

　　“常人？”慕彦君望着那一人一叹，“若是能与自己心爱之人相守，便是常人又如何？”

　　洛锦衣惊讶，抬头望着慕彦君的侧颜，一时琢磨不透。但她也来不起去细想便行至我的跟前。起初我也一惊，望了她许久才记起，多年不见，偶尔有过几面皆是在宫宴之中的几瞬，委实记忆不深。

　　她倒是亲近，一脸笑意冲我施礼，“长姐这些年可好？”

　　“多年不见妹妹竟出落这般标志，让长姐都有些认不出来了。”我淡笑。其实若是深究起来，这些年我同她见面的次数却也不少。最近的一次便是我出嫁之时，但那日有些匆忙，长景宫人多手杂，我也没能细细观察。但此后我听闻，那几日她似乎抱恙，是以才没见上一面。

　　“长姐说笑了，在长姐面前，锦衣怎好是标志。”洛锦衣谦逊道，突然让我有些恍惚，有些不真切。她望向亭中之人，礼数周到，“见过灵芝公主，见过二皇子。”

　　闻清辙也有礼，“我同你长姐自小便一同嬉戏玩耍，你又是她姊妹。若是深究起来也算得上是吾妹，自是不必多礼。”

　　“皇兄这般说便是错了，父皇只封了夕颜姐姐为公主，收为义女，旁人可没这恩遇。便是洛大将军来了，见到姐姐也是要行臣上之礼的。皇兄这般说可是有失偏颇呢。”灵芝站起身来，有意无意拨了几根弦。

　　洛锦衣面色闪过一丝尴尬，但却是一瞬，让我有些看不清。她垂下眼睑，“灵芝公主说的是，长姐如今虽是流香公主，但她也是臣女的长姐。臣女同长姐身上流着的血是相同的，任何封赐都改变不了。”

　　灵芝猛地抬头看着洛锦衣，红嫩饱满的唇被贝齿咬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若是再不出来说一句，后果怕是不好收拾。但这一边是自小熟识的灵芝，一边是自己嫡亲的姊妹，想圆过去却又怕有失分寸。正当我拿捏不准时，慕彦君道，“末将在西疆待久了，既是在将军府，还请公主、锦衣不必拘礼。”

　　灵芝虽自小便不束繁文缛节，但对于慕彦君倒是十分有利，见他这般说自是受礼，“洛将军说的是。”

　　是以，我才深有体会慕彦君在信陵之中的尊位。少年有为，成熟稳重，军功显著，封爵赐府，西疆的安定全托他的福。灵芝对朝中出谋划策的大臣尚没有这般敬畏，对慕彦君的话却十分受听。

　　我松了一口气，偏过头却不慎看到闻清辙朝着洛锦衣唇角上扬。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等我仔细再看之时，他却恢复如常，道，“现下也不早了，我同灵芝也需要宫门下钥之前回去。”说着对我笑笑，“灵芝的凤舞九天还需皇妹多费心了，改日再来。”

　　灵芝恋恋不舍望着我，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朝我调皮的眨眨眼，“夕颜姐姐我明日再来。”

　　慕彦君又一贯冷声道，“恭送公主皇子。”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之间有种莫名的悲凉，好像一切都向着不可挽回的境地出发。是开始，还是结束？或者一切又是我的多心。“唉……”不知不觉地叹气。

　　“公主不必难舍，想必灵芝公主日后会常来。”慕易寒看着远方已消失的两个背影。

　　我收起愁绪，转向他，“怎会难舍，这不还有个可心儿人么？”我牵起锦衣的手，“妹妹今儿可愿意和姐姐同枕？”

　　锦衣睁大了眼睛，受宠若惊地看着我，“可当真？姐姐可不许诓我。”

　　我摇摇头，“不诓你。”

　　夜色很快便低垂而来，小苑落入一片寂静之中。山中寺庙的钟声一声声从远处传来，会让人心灵突然的平和下来。初夏的夜色，似有蛙鸣，三三两两，在寂静的夜里喧宾夺主。

　　将军府的楼宇高耸，比起一般的府邸来说是这样的。皇伯因为慕彦君的功勋特意修葺这样的府邸，大概是觉得其功之大。于平常百姓来说则是皇恩浩荡。清铭苑在将军府正居，坐北朝南。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苦笑。慕彦君大概是怕我委屈，便有这样特意地安排吧。在下人与外人的眼里，我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又有谁知，我想要的，不过简单的寻常生活与夫妻之道。

　　慕彦君居住的明朗阁在挨着清铭苑的右侧，如果碰巧我在回廊，而他正走出房门的话，我还能远远地看着他。但因为他住在明朗阁的最高一层，隔着一个楼层的距离，也只能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罢了。

　　看着锦衣，青袖格外热情，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好不闲着。“锦衣小姐，可不可以说说府里的情况呀？小黄怎么样了？”

　　锦衣微微歪着脑袋，“小黄？”

　　青袖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担忧，“难道……”

　　锦衣疑惑地问，“小黄是……”

　　我笑道，“是她还没进宫之前养的一只小狗，黄色的。青袖可舍不得了。”

　　“哦。”锦衣恍然大悟，却依旧不解，“可我在府里这么多年没有看见过什么小狗呀。”

　　青袖望了我一眼，“不可能的呀，奴婢临走之时交关嬷嬷照顾的。”

　　锦衣有些欠欠摇摇头，“真的不曾见过。许是那小狗的寿命已尽，也许是中途辗转离去，这都是有可能的。”

　　我微微一笑，“也是，终不过是畜生，也罢，就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