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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月春花渐次醒 ...

  •     我与青袖用锄将树下的酒坛挖了出来,解开绳子。一阵沉醉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我取一瓢浅尝,青袖也急急地要品尝,我叮嘱道,“可不能喝多,三年的桃花酒酒劲可大呢,你若是贪杯我且放你一人在此留宿。”

      青袖有些心虚的看看我:“奴婢一定谨记小姐的话。”我轻轻叹一口气,青袖虽比我年长一些,但依旧小孩子心气儿。

      我取了一壶,便将刚才拾好的桃花放入酒坛,重新制酿。母妃未嫁之前是一个很有名气的酿酒师傅。家族也是出酒世家。桃花醉是母妃一手创出。听说当年父君就是喝了这酒,便对母妃念念不忘。

      青袖这次总算没有贪杯,她只笑笑说:“小姐现在是将军夫人了,身边的丫鬟怎么能醉酒贪杯呢?这不显得小姐对我的放纵,奴婢还想好好照顾小姐呢。”

      我只笑道:“你这丫头怕是酒喝多了,这酒量也大了,一杯两杯看来是醉不了你了。”

      回程的路上,青袖车前驾车,因快到申时,需快些回府,于是车速有些快。我坐在车上,只觉得一阵震荡,马车停下了。之后听到外面很多吵杂的声音。

      “小姐……”青袖声音里透着慌乱。正当我欲所谓何事之时,帘外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敢问车里坐着的是哪位姑娘?”

      “我们小姐的身份岂是等小辈可知。”青袖拿出一贯对外人的态度。

      我端坐着,透过垂帘上点点朦胧的空隙看到前面一个温文儒雅男子的轮廓,说,“不得无礼。敢问公子所为何事?”

      “你的马车撞倒了这个小孩,是否要出面处理一番?”男子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笑意。

      我皱了皱眉。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有喊他让开。”青袖慌张向我解释。

      “小孩现下如何?”我问。

      青袖慌忙下车察看,然后又走到车窗的边上,透过窗帘说,“他只是昏了过去,脚上有些撞伤。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小叫花。”

      我点点头,但心下还是有些担忧。青袖似乎明白我的犹豫,道,“小姐且先回府,我留下来照看。”

      我摇摇头,伸手去掀开车帘,“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孰重孰轻我自有掂量。”

      此时街上已聚集了些人,围成一圈指指点点。我转头朝方才那个公子点了点头,转身让马夫将小孩儿抱上马车。正当我踏入马车之时,我听到身后他的声音,“这些姑娘,可容在下也一同前行?”

      “放肆,我家小姐的马车岂是你说上边上,还有没有规矩了?”青袖倒是没有好气。

      他倒是不怒,我转头望向他,他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袍十分儒雅,像是学院里教书的先生,“公子信不过我?”此话一出我自己也颇有些意外,我同他不过一面之缘,便是他不信我也是合同合理。

      青袖听此,愤愤道,“我家小姐是大户人家,撞了人自然会负责,公子怎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笑笑,声音淡淡,“姑娘误会了,我同这位小孩儿也算有缘,看他伤势也不重,大概是饿极了乱窜才撞上姑娘的马车。是以,姑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正好在下挚友的医馆缺少人手,正想着将他带回去,也好生照应。姑娘若不相信在下,便同在下一起前去便知。”

      这男子想的倒是缜密,“救人无需在意礼数,还请公子上马车一同前去。”

      路上这男子倒是有兴致,谈吐风雅,倒是十分有趣。他告诉我,他叫青岩,青山孤岩。

      我殊不知,这位男子今后竟会撑起我的生命,我竟会如此感谢他的出现。

      他说了很多,诗词歌赋皆有涉猎,看起来是个健谈而风趣之人。但于我之事却不问半句,让我感觉他并没有恶意。很快,他朝马车窗子望出去,敲了敲车门,车夫知他意便停了下来。他抱起身旁的小孩儿,对我道,“姑娘,到了。”

      我望了一眼他怀中的孩子,至多不过5岁。小脸蜡黄,膝盖青肿,教人看了实属不忍。突然我庆幸,他撞上的是我,而不是其他的人。

      跟着青岩下了马车,夕阳余晖悄然入脸,百草堂墨色牌匾在光阳之下熠熠生辉。我心底有些惊讶,不觉道,“原来青公子的挚友是鼎鼎有名的百草堂之人,小女子失敬了。”

      他淡笑,鬓角的发丝随风飘起,胸口塞着一把折扇,怀里牢牢抱着小孩。并不多言,领着我进了门。

      在信陵玉城,几乎每个百姓都知道百草堂之名。虽然我远离市井,自小深居宫中,但百草堂堂主神医草谷云之名却略有所闻。我还记得,有一年皇伯头疼得厉害,宫中御医也无从下手,查不出病因无法对症下药。端庄皇后为了龙体安康,便召请草谷云入宫。结果草谷云不过是入了皇伯寝宫几步,连号脉都没有便想出了对症之法。

      我听谦妃同我说起此事,说皇伯之所以会头疼,是因为寝内常年的熏香。熏香里面加有一味蓝香花之气,据说能安神养志,皇伯觉得气味不错便一直没有更换。或许是闻久了渐渐有些反感,也或许是皇伯渐来年事增高,不宜用此等熏香,是以才会导致头疼不治。草谷云只简单嘱咐了几句,甚至都没开什么药方,但没过几日皇伯便好了。

      也是这一次,让百草堂和草谷云这两个名字真正的在玉城响起来。

      自然,我也明白,即便是青岩带我前来,只是一个小孩的腿伤,自是不必劳烦神医。而当年我便对这样一个充满传奇色彩之人十分好奇,打算偷偷前去窥看,但他却早已拂袖而去。而草谷云

      来接诊的是一个而立之前的长者,他号了号脉,又看了看小孩的腿,立即在纸上写了药方,交由药童。我侧身给了青袖一个眼神,她知我意跟着药童去药房拿药。

      那长者说,“不碍事,不过一些撞伤,过几日便好。但这小孩儿瘦骨嶙峋,若再不进食,气虚更甚便不好治了。”

      “看来,是城外的疫民。”青岩轻敲折扇。

      “疫民?”我心下一紧。

      那长者点点头,肯定了青岩之话,“青岩公子说的不错,确实是城外的疫民。但好在这小孩并没有感染疫病,只是许久未进食,一时气虚无力罢了。”

      青岩抬手施礼,“小孩既无大碍,却也没生存之地,还请路大夫在馆中寻个位置,且给他一日三餐便可。”

      那长者十分恭敬还礼,“公子说哪里话。堂主传话说若是成了便不同你计较。”

      青岩面色有些尴尬,挥挥衣袖,“今日这百草堂医患甚多,青某便不叨扰路大夫了。”

      见此,我不禁失笑。虽然我并不懂路大夫同他的那句话的意思,但由此也不难猜测他与草谷云之间的关系。我微微放下心来,望了一眼躺在木床之上的小孩,不禁有些喟然。

      临行前,青岩对我道,“若是不放心,不日来看,定是一个活泼乱跳的猴子。”

      此时已到酉时,街两边高高挂着红灯笼,红色的光晕染开,映着来往的路人。之后,又下起细细的春雨,经光的渲染,连雨也是红色的。过了长平街,将军府就到了。待我下马车时,看到慕彦君在蒙蒙的雨中欲上马,管家敏臣则站在大门前一副放心的模样。

      “将军。”我走上前去。

      他有些惊异地看着身着素衣的我,用手轻轻将我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后。“回去吧。”

      几天之后,天晴艳阳。灵芝和闻清辙难得来府中探望我。灵芝还带了一把古琴,“夕颜姐姐自小就喜欢我的这把古月琴,本来想在你出嫁之时送你,却没成想那天匆忙让我给忘了。”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摇摇头,“你这小脑袋除了贪玩可还有些什么。”若论起辈分来,灵芝是需唤我皇姐,但自小她便是不羁之气,喊着夕颜姐姐一时也改不了口,为此皇伯还特意数落了她一番。她倒是不在意,说皇姐多生分,步入民间姐姐来的亲近些。

      此时她一脸委屈的说,“灵芝早就想来着,奈何母后总不让,说什么打扰你……”想来她也不希望我深究,便灵巧地转过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说着她将古琴放在亭子的石桌上。

      “夕颜姐姐,灵芝很久没看你跳舞了。姐姐不知道,自从姐姐你嫁走之后,就没有人陪灵芝玩了。清辙皇兄天天被父皇叫去谈论国事,根本就没有空暇理灵芝,今日还是灵芝同父皇求了请才得空来的。”灵芝有些埋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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