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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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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多多的画面组成了无毛的童年记忆:气势磅礴的高山大川、绚丽多姿的天边彩霞、无边无际的松涛云海、生龙活虎的山林动物,偶尔还会在石崖上看到山外面的野蛮人所进行的残酷的厮杀。
身材硕大的游牧民族骑士与挑着“宋”字旗号的军队在下面杀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由于地势很高,无毛可以清晰地看到双方后续部队的增援,游牧民族那一方的来人把天与地交际的那一条线都给遮盖住了,就象暴风雨前的乌云,他们将宋朝的军队冲得七凌八落,逃跑的宋兵在另一方把天与地的交际线都给掩盖住了。无毛相想自己是一只雄鹰就好了,飞到足够的高度就可以看到双方城池里的人,那里面的人所做所为或许和眼前的大战是密切相关的。
森林民族并不是固守某处山林的,当他们发现自然条件恶劣,野兽众多,不利于生产生活就会迁徙到新的居住地去。这几年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在深厚的积雪中寻食捕猎已愈发的困难,有人早在一年前就发现了好的所在:南方某地,气候宜人,物产丰富,瓜果飘香,山泉汩汩……氏族议会经过多次讨论,今年才决定大举搬迁。
长毛独自一人并无兄弟姐妹,与别的家族举家行动时人喊马叫、人声鼎费的情形相比他这两口之家显得冷冷清清孤孤单单。长毛娘临终前没有生个女儿是家族不兴的主要原因。
没有女人的家庭根本就形成不了家庭,长毛深知自己这一代已是血脉的强弩之末,虽然多了无毛但也是于是无补。
无毛跟在长毛后面,他并不象其他孩子那样兴高采烈,他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知道自己不是个女孩子,不能为家族人丁的兴旺做出贡献,于是便显得郁郁寡欢。
在迁徙的过程中要经过一片长达数里的大平原,智人族长本来已经相当的小心翼翼了,怕与那些山外人造成面对面的碰撞,于是就按兵不动直到天色发黑时才踏进平原的土地。
其间有两条泛着月光的河拦住去路,河水并不湍急,但人畜穿行再搬运东西着实是费了些时间,一来二去的天也就亮了。晨光之中大伙知道事情不妙,便抓紧时间急急地赶路,不想远方一只马队现于土坡之上。
当大伙惊慌失措丢东落西地隐进山林之时终于遭到了袭击,对方重点是攻击无毛所在的这一处人群,他们好象是奔无毛而来的。
虽然无毛在山林里生活了十几年,但外表却怎么也不能容到本种族的范畴。光光溜溜,冷眼一看就有很大差异,他也深知自己外表上的这一点,也常为此事所苦恼。
今天的马队可能是误以为这个孩子被野人挟持,便欲将其夺回,对族人进行了弃而不舍地追踪。幸亏族人久居山林腿脚麻利擅长弓箭才得以逃脱,但人员已有伤亡。
这样一来,无毛的存在便给氏族集体留下了一个不祥的信号。
在新的居住地安顿下来,在富饶的地方人们失去了喜悦,他们为死者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将他们的亲朋好友安葬在这块暂新的土地上并保佑灵魂升上天国。
长毛自愧孩子给族人带来灾难,便不舍力气努力地为他人做事,不计得失。此举倒是换来了为数不少的女性的认可。一位本来就倾情于他的妇女象他抛出了橄榄枝并明确表示让他到家里来共同生活。这对于象长毛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天上掉下了馅饼,要知道女方的家庭在本氏族中可算是举足轻重的大家庭,家丁兴旺,物资丰富,家中的很多人都是氏族议会成员。女子平日里就常给长毛一些水果粮食以接济他有上顿无下顿的寒酸生活。
主要从事种植以及采集的群体那时候在生产中处于主导位,而象长毛这样主要从事渔猎的人则经常处于一种吃不饱穿不暖的境况。虽然氏族中重要的物资产品还算是公有,但在实际生活中已不是那么绝对了。那时候氏族中已经出现了贫富分化,贫富的状况首先在家庭物资的数量品种上体现出来。
善良的长毛也很想住到女方的家里面去,他希望她们也能接受无毛,可是除了这个条件女方什么都答应了,可怜的无毛是不吉利的象征,因此被女方家庭集体拒之门外。
长毛迟迟未嫁,他放不下无毛。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是氏族中唯一拥有父子之情的男性成员。无毛没有好的归宿前,长毛是不会离他而去的。虽然离他而去这个词儿说的比较严重,父子二人只要想见天天还是能见到的,长毛虽然嫁过去但是人身自由还是有的。可是怎么说父子二人也算是从此分开,长毛融入到了别人的家族,而无毛得单门立户的生活。
这一年无毛正好十三岁,是氏族中人成年的年龄。
氏族议会为其他同龄孩子隆重地举行了成年仪式,而单单把无毛排除在外。长毛在氏族会议上苦苦哀求,据理力争,才使得议会重新考虑这个问题。
其实氏族议会不给无毛举行成年仪事也是有道理的,鉴于过去无毛比其他的孩子发育得晚,而且追根宿原也不是同一种族,所以在本氏族的成年仪事上排除他也算是有法可依。
长毛之所以看重这个仪事是因为这是族人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只有过了这一道关,你才可以名正言顺地由一个孩子变成一个成人,才可以参加集体狩猎、刀耕火种以及请求□□等成人活动。这就等于说没有仪事认可就没有氏族生活的基本权力,一个人在氏族中没有这些基本的东西怎么能够生活呢?
个别反对的人认为:单单是异族人这一条就可以永久性地否决无毛的一切权力。长毛觉得这理由很牵强,既然你让他和族人们一起生活那么你就应该付与他权力,否定这些权力相当于否定了一个人生存权,早知如此你们为什么要接纳他呢。显然议会的这一理论是站不住脚的。议会成员经过再三的讨论也觉得这样做有失偏颇,于是就废弃了异族人不能参加本族成年仪事这一具有歧视性质的规定,但是延迟举行仪式却被坚持下来,发育比本氏族的孩子晚是不争的事实。
长毛为孩子的事苦恼不已。他常在山林里徘徊,有时候走出几座山的路程才恍然间想起要往回走,甚至有时索性就不回去,选一处遮风挡雨的树枝,躺上去望着天空,发着愁想着孩子和自己的问题,慢慢地会在混沌中睡去,第二天清晨醒来依旧没有回归之意。他觉得问题相当复杂,他认为就算大家为无毛举行了成年仪事,那么他日后的生活也不会象其他公民一样。
会给本族招来麻烦的不吉的象征永远是无毛头上顶着的黑色光环。
日后的生活,其他的事情还好说,独独在男女之事上无毛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遇到大麻烦,没有哪家的姑娘会真正接纳他的,尤其是在这日渐盛行的偶婚世界里,没有家庭敢越过这个雷霆一步,尽管也许会有女子喜欢他,但禁忌的力量是巨大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