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花园》江东淼

3、第 3 章

　　氏族中是否接纳一个新成员也不是由氏族长一个人说了算，这需要氏族议会进行讨论，而议会中的两位重要成员现在却不在家，他们到几座山外的冰湖上去砸洞捕鱼了，估计几日后才能回来。
　　孩子的去留现在成了悬而未解的事情，但这个氏族一惯有着救死扶伤、助人为乐的传统，他们是不会让孩子忍饥挨饿的，起码孩子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挨饿。喂奶的妇女一直没有放下孩子，直到他打起了奶嗝，将□□吐到外面。吃了自己的奶，这位临时母亲在短短的时间与孩子已经建立了良好的感情，她现在很愿意担任奶妈这个角色。
　　孩子被放到了草窝棚里面，临时母亲隐隐闻到了一股骚臭味儿，她小心地掏出孩子□□里的布片，替他清洗屎尿。氏族中的孩子是不用尿布的，最多裤子里面放一些干棉絮。她不知道这布片是怎么做成的，但知道这就相当于那些干棉絮。继而，她把尿布入在石盆中清洗，拧干后在火上烤干重新塞回到孩子的□□里。当与文明有了接触，她的进步就是这样快。
　　孩子一连几天成了氏族中的新鲜事物，每个人自觉不自觉地在闲暇的时候都会过来看看他，并一致评价说他长得太丑了，脸上一根毛也没有，看上去真的是不习惯。

　　外面回来的两位重要人物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但也没有表示出坚决的接受，整个氏族对这个异族小孩普遍执的是一种默认的态度。就这样，他留下来了。
　　氏族中和婴儿是集体扶养的，每天妇女们聚在一起上孩子吃饱饭是没有问题的。她们各个□□硕大，奶力充足，孩子们的口粮实在是好，这个无毛娃幸运地成了其中的一员。

　　虽然同吃同住同睡，但毕竟是不同的种族，无毛娃的发育慢慢显示出了与其他孩子的不同。
　　当别的孩子都会爬树、跑跑跳跳时，无毛娃却只会摇摆着直立行走。当别的孩子都可食用粟米干果时无毛娃却还断不了奶。当别的孩子发育得毛发满身时无毛娃却还是变不成有毛娃。看到发育差距如此之大，氏族中人无不感慨自己种族的先进以及基因的健全。
　　歧视归歧视，但他们对孩子还是疼爱的，尤其是带孩子回来的长毛对孩子理会是情有独衷，他私下里认定自己是孩子的父亲。父亲这一词语在氏族可是不多见的事情，氏族成员实行的是□□制，人们大多知其母不知其父，因此父亲这个词很少被使用和提及。不象其他男子那样确定不了与孩子的关系，无毛是长毛一个人捡回来的，二人之间有这种不可替代的关系，于是二人之间就有了一种特殊的纽带连接。说来也是有趣，在氏族中长毛不认得自己亲生的孩子，却对这个无毛疼爱有加。无毛在三四岁的时候常跟着他的野人父亲去山谷河边玩耍。长毛对着山的那一边连叫数声，山谷回声，连绵不断，无毛也学着他的样子大喊大叫，也不知他这样喊过了多少声，就是在这样的喊叫声中他渐渐地长大。
　　尽管他还是显得那么的笨拙，但是已经在他野人父亲那里学会用石头砸松果和榛了吃。当父亲手持长矛警惕地在陷井附近等待猎物，他也会紧张地摒住呼吸，目光炯炯。长毛计划着等孩子长到十多岁就做一把石斧给他，让他早点接触这先进的工具，健康成长。

　　他们一直叫他无毛，一直也没有给他起个象样的名字。这也并不奇怪。氏族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象样的名字。小个儿、大眼、长腿、长毛等等就是直接的称呼，这些称呼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够用了。
　　不过，前一任的氏族长一直在呼吁每位年长的妇女都要给自己找一个姓氏，不管根据什么但都要起一个，意图是想按照这个姓来分清家族成员，并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长期以来氏族中人的辈份关系是相当混乱的，没有统一的姓氏常使人们分不清具体人物的血脉来源，即便是前几代人知道一些情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理念上的淡化，最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会处于一种混乱的、模糊的状况，由此引发的近亲乱交以及不同辈份人之间的乱交彼彼皆是。
　　这个建议若是真正的推行开来，不但会大大减少那种不文明的现象而且对优化本民族的生育也会大有好处。许多有身分地位的妇女为自己起了名字。然而这种时尚的、好的措施却只在范围限的妇女之间推广开来。
　　究其原因除了男子的姓名观念差之外，他们社会地位的不足也是隐含的原因之一。
　　通常情况下，男子在随了母亲或母亲的母亲或是与自己有血脉关系女子的姓后就觉得完事大吉了，不愿再去费什么脑筋再加上一个名儿。原来的外号本来在氏族中已经通用，现在又有了姓，名儿实在是显得没有必要，文周周的听上去也别扭，还不容易让人记住。因此这个名怎么也没有取代过去的外号在氏族中传播开来。而在生产和生活处于主导地位的妇女则不同，她们通常是处理氏族内部事物的重要人物，不起个象样的名字显得就不是那么庄重，有了象样的名字也是其身份高贵的象征，在这里名字与身份似乎是相辅相成的。
　　而象长毛这样母亲死的早，找不到可以从属的人，姓氏就更是没有着落，氏族中只是建议起名而不是强制性的要求起名再加上长毛本人也根本不太看重这件事情，于是他便一直是个无名无姓之人。在这一点上他其实还不如无毛，无毛的皮袄上还有一个丁字，从小就有姓。

　　名字上所体现出的两性地位差异只是氏族生活的一个小小缩影，在其他方面男女间差异也多有体现。就拿性来说，由于没地位，男子在主动性方面也显得很拘谨，他们若有需要通常的做法是先试探，再请示，再没有遭到拒绝或视对方没有明显拒绝的情况下才敢肃然继续。若是不顾对方意愿胆大妄为，那么氏族就会对他进行严厉的制裁，情节严重者将会被逐出群体，永不纳入。

　　自从提倡采用姓氏以来，氏族中的文明成份果然比过去大大增加，兄弟姐妹不同辈份人之间的乱来真的是大大的减少了，就算是没有亲属关系光天化日之下的乱来也在日渐的减少，而且在个别有修养的人之间还出现了偶婚，社会的发展越来越正规了。
　　偶婚的出现得益于生产力的发展，过去条件差，大伙睡一个山洞，住一个窝棚，没有独立的空间，只能是开放式的，而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草窝棚多了，草垫子多了，个人空间多了，这就为偶婚的出现提供了必要条件。偶婚分为单偶婚或多偶婚，说白了也就是一名或多名男子到女方那里与其组成松散的配偶关系，男子可走可留，女方对他并没有太多强制的要求。
　　但男子的社会地位在此期间并没有太大的提高，他们依旧不敢造次，先试探再请示的规矩也依旧没有改变，如果女性对你的态度是认可的，那么你才可以潇洒的夜至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