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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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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在先前设下的陷井处察看,发现里面已经落下一只野猪,正烦燥地用獠牙顶着土壁。看个头这块猎物的重量不轻,野人决定回去再找几个人一同回来把它抬走。
一口气走了很远,差不多快到族人的居住地时,野人想到了一个问题:要是那些人不回来呢?或是他们笨到想不起这个崽子的地步或是找不到回来的路呢?那么这个崽子……想着这个问题野人越走越慢,最后竟然止步不前。
那张红红的小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一生中见过很多动物的幼崽:熊、虎、狼、豹、牛、羊、猪、狗等等,都很可爱,但这个外面人留下的崽子给他的印象是最为深刻的。那小东西不会走不会跳浑身上下没有几根毛,看样子什么也不会做,什么也不懂,什么动物好象都可以伤害他,要是身上没有从老虎身上割下来的那块皮子,这山林的寒冷就要了他的命。
野人不知道逃跑的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回来,但知道这个崽子必须得有人去照顾,
他在原地打了几个转转,最后决定回去看一看。
天色微黑,野人加紧脚步,只剩下半座山的路程时就听见洞口的那个方向响亮的啼哭声,野人心中一凉,看来一定是那些人根本没有回来。
果然不出所料,来到洞前,只见崽子原封未动地躺在那块大石上,火光已经弱了。
野人又蹲了下来目不转睛地对着崽子看。有趣的是:这一下哭声马上停止了,那小东西的精力被这个新鲜事物吸引并且过了一会还咯咯地笑起来。野人摸着它的小脸也大声地笑起来。
野人想去把火再次生起,刚刚离开孩子的视线这哭声就又响了起来,野人再次蹲下,哭声停止,如似几次。没有办法,野人现在蹲在那里不敢动了,时间一长,野人对自己这个姿势感到厌烦。
野人在夜色落下之后想起族人中的妇女通常是把崽子抱在怀中的就学着她们的样子那样做了。
实践证明,这也的确是解决啼哭的另外一种方法。这样野人就可以站起身来随处的走动。
可是崽子却放不下,现在只要是一离开野人的手崽子就会大声的哭。
野人想:完了,完了,自己可能是摆脱不了了。他急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处理。
夜色朦胧,野人腹中饥饿。崽子在此时可能也是饿了,即使被人抱着也不断地啼哭,野人用尽了办法也无济于事,就想把它带回去算了,先借个□□让它平静。族人里面也有类似大的小孩子,这时可能正在母亲的怀中开怀畅饮呢。这样一比较,野人想族人的崽子是幸福的崽子。
野人没有耽搁,抱着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匆匆下山。尽管在氏族里没有固定配偶,但他觉得凭借自己良好的道德品质和良好的人际关系喂奶这个小忙一定会有妇女帮助的。
在森林的隐蔽处有着多条错综复杂的山洞,里面住着几十名氏族成员,平时以种植、采集、狩猎为生。说白了,他们其实也不是什么野人,不过是那些自古以来长期生活在森林中的民族的一只,就象中国北方鄂温克人中的雅库特人一样。
中华大地在宋元时期有为数不少的森林民族,他们的生活方式与汉人以及游牧民族都有着很大的不同,世人对某些少数与世隔绝森林民族的分支不甚了解,故有时也称他们为野人。
森林民族进化的差异性很大,发展的好一些的能与文明挂上一点边,会用细细的骨针缝制衣服,会在洞中修建良好的排水系统,会种植各种作物;先进的能够与汉人接触用山货兽皮等换回铁器和各种生活用品;落后的则不为世人所见,生活在极为原始的状态中,把他们称为野人其实也并不算过份。
目前这长毛野人所在的一支就基本上属于后者。他们对山外面的人知之甚少并少见多怪,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的同时也充满了恐惧。有时他们偶尔会看到文明世界里的战争,他们在石崖上看到了两军交战血流成河的一幕,便觉得外面的世界是充满了仇恨与厮杀与血腥的世界,是一个野蛮的,有失和谐的非人的世界,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要与那些人为伍,同流合污。
野人抱着孩子在山林中飞快地行走。这山林的草木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其间道路却清晰得很。长年生活于其中,每一颗草每一株树都有独特的景致,只要你观察的仔细,就不会象外来人那样晕头转向,看哪儿都是一样,野人行走其间就象大宋国都里的人走在宽敞明亮的大街上一样。从古至今,路人只要是熟悉环境,行走的感觉其实并无不同。
从洞口进来,围坐在火堆旁边的族人就好奇地向他张望,争着看他怀中究竟为何物。
崽子在被传看的时候长毛野人很有礼貌地肯请在坐的妇女有谁能喂一喂这个饥饿的小东西。他的话说出口的时候,正在抱孩子的那位妇女下意识地把孩子放到胸前,看得出她是充满母性温柔的,但对于这个生疏的物种她还是有所顾忌的,还存在有防范心理。不过,她的迟疑也只是一舜间的事儿,只是短暂的间隔,她就象喂自己的孩子一样任其吸吮自己的奶水。
有□□在嘴边,孩子当然会全然接受,他哭得精疲力尽也是为了这个,但他在那一瞬间还是能够清楚地分辨出此乳非彼乳也,奶质有所不同,这奶有一股异味儿,说不清是好是坏,但在饥饿的情况下,他不会提出什么异议,只是大口地喝。
族人七嘴八舌地问,长毛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妇女们围了过来,纷纷伸出手去抚摸孩子的小脸,她们都没摸过这样光秃秃的小脸。
氏族长,也就是年龄最长的脖子上挂有神物的那位妇女一直没有说话,她是氏族里的智人,活的长,见识广,德高望重,平时大家有个大事小情都要请她来拿主意。今天她的沉默寡言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有妇女过来问:“这小秃人虽然难看,可是胖乎乎挺好玩的,长毛还真会捡,我哪天也捡一个去。”
族长则说了一句:“这孩子可能会给大家带来灾难。”转而又对长毛说:“你回来的时候确定后面没有人跟踪吗?”
长毛一路走得很兴奋,这个问题给忽略了,他支支吾吾地说道:“不能有人跟踪吧,我没有看到啊,外面的人想要跟踪我是很困难的。”他的意思是说他的脚程很快,没有人能够跟得上他。
族长相信长毛,但慎重起见还是让身边两个持长矛的男子出去看一看,看附近山林中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她的警惕性使洞中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一双双眼睛默默地盯着这个小异族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