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前传之苍月传奇》无仁地带

53、第五十三章 生离之别（上）

　　才几下工夫，苍龙已落在南海的十里滩上，甫一着地，化作人形，但马上感到周围有点不对劲了——整座龙城消失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自己才离开了两个月，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麼事？只见原来龙城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他在半空绕来绕去，也找不到半个龙族的身影！

　　「就算龙城被夷为平地，也不会是这样的！大家都到哪里去了？」苍龙正在思量之际，忽见半空爆出一轮刺眼的红光，仿如红日升起，他眯上眼睛，红光下，隐见重重飞檐楼阁，心中不禁暗叫一声：「龙宫？」

　　不一会，整座龙城轮廓毕现，但却仿如一个黑色剪影，在一轮红光中浮浮沉沉，苍龙马上屏息，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妖气逼人而来，天空骤然变成一片血红，顷刻之间，整个南海犹如笼盖在一个血红穷庐之下，诡异非常，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些妖气正是来自龙宫的！

　　「龙宫出了什麼事？」苍龙马上飞身落到龙宫的台阶之上，数名龙兵旋即围了上来，诧异之色不下苍龙，他看了各人一眼，只感到他们满身妖气。隔了片晌，其中一人才说：「真的是陛下！」跟着大家跪了下来说：「参见陛下！」

　　苍龙完全摸不着头脑，抓着一名龙兵问：「到底发生了什麼事？」心想亢龙和悔龙二人，甚至是东海的虬龙族，按理也不会有如此本事，难道他们勾结了妖族，趁他不在，偷袭南海？

　　那龙兵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鬼池的声音：「陛下！」苍龙转过头去，只见鬼池已热泪盈眶，高兴地说：「陛下终於平安回来了！太好了！娘娘和殿下都很担心不已！」苍龙叹一声说：「说来话长，龙宫到底发生了什麼事？」

　　鬼池恻然地说：「回陛下，天帝因陛下到南越治水而大怒，下令革除龙族的神籍，从此贬为妖族！」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苍龙顿感血气翻涌，震惊不已，想不到自己治水救人，竟然会换来如此后果！

　　苍龙还未定过神来，只听得鬼池迟疑地说：「陛下，还有……天帝派来的五德神将，土德、木德和金德天将在龙殿等候陛下多时了。」苍龙倒抽了一口凉气，马上步上大殿。

　　甫一踏进大殿，只见兰若坐在宝座上，一脸哀伤，旁边站着无道，兰若抬眼一看见苍龙，惊喜万分，连无道也难得面露一点喜色，三名天将负手背立殿上，看来已等候多时了。

　　苍龙走上前，拱手说：「各位天将有礼！」兰若登时脸色一沉，心想龙族如今已沦为阶下囚，地位不再了，堂堂龙主竟然先向天将行礼！

　　土德徐徐地转过身来，抱拳说：「末将土德，参见龙主！」站在其身后的木德和金德，一脸严肃，没有说话。苍龙沉住气说：「不必多礼，各位天将是要带苍龙到天庭覆命吧。」土德冷然一笑道：「龙主既然已知道末将有令在身，请随我们上天庭一趟吧。」

　　苍龙瞥了兰若和无道一眼，神情自若地说：「好，一人做事一人当，请不要留难我的家人。」土德木然地说：「龙主大可放心！」苍龙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随各人离去。

　　兰若听罢，急忙走上前来说：「各位请留步，陛下才刚回来，各位天将可否通融一下，让陛下少休片刻才跟你们走？」冷傲如霜的她终於忍不住开口求情了，苍龙「失踪」了这麼久，她连问一句也来不及，他又要走了，心里不无恻然。

　　土德转过头来，冷冷地说：「我们已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月了。」兰若看着苍龙，像有千言万语要倾诉，他却气定神闲的说：「天帝只是叫我去谈一谈，我很快就会回来。」他说得十分轻松，皆因他生性豁达，但听在兰若耳里，却宛如诀别。

　　这时，无道眼看父亲又要走了，跑过来叫了一声：「父王！」苍龙一副慈父的样子看着他，回想他出生时的样子，一转眼，已长成眼前的少年了，样子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性格坚毅不屈，假以时日，将来一定是一位出色的龙主。

　　「无道，男子汉有泪不轻弹，你要坚强，好好照顾母后。」苍龙搭着他的肩膊说，轻轻拍了几下，然后转头向土德说，「我们走吧。」既已交代完毕，此行凶吉难料，心中已作了最坏的打算，唯一感到不安的，就是远在蜀山的那位霁月姑娘，心里总觉得有负於她。

　　兰若看着苍龙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良久，心里叹道：「此别不知待到何时才能相见了。」

　　苍龙跟在三名天将后面，腾云驾雾，一眨眼，已到达九重天。九重天乃天帝所在之处，是神界的最高点，四周云烟飘渺，中央乃偌大的天庭，天帝正端坐在天庭的宝座上，侧边分别坐着天后和女娲娘娘。

　　天帝道貌岸然，捋着胡子，睥睨着台阶下的苍龙，两旁列了一众天将，个个神色威严。

　　苍龙还是第一次踏足天庭，只见几十对眼睛射向自己，他不慌不忙地揖手说：「臣苍龙参见天帝！」

　　天帝神色威严地说：「苍龙，本帝开启天河之水，涤荡凡间，你身为龙族之主，竟敢逆天而行，擅自治水，你可知罪？」苍龙不卑不亢地说：「天地有情，百姓无辜，苍龙治水，拯救苍生，何罪之有？」天帝龙颜骤变，三界之内，唯他独尊，想不到这名新龙主竟敢公然顶撞他，於是语气一沉地说：「那你是在说本帝错了？」苍龙应道：「臣不敢。」

　　天帝冷哼一声道：「本帝如今降龙族为妖，小惩大戒，希望你好自为之。」苍龙连忙道：「臣愿一力承担所有过错！」天帝却不从，捋着花白的胡子说：「本帝念你素来尽忠职守，这次姑且饶你一死。但你违反天令，本帝罚你留守天经阁面壁思过一年。」

　　女娲在旁看了台下的苍龙一眼，转头向天帝说：「天帝，这惩罚是否重了一点？」天帝不悦地说：「本帝已不追究女娲娘娘的弟子了，这事本帝已决定了。」说罢，随即摆手向两旁的天将示意：「给我带下去。」

　　苍龙在两名天将的护送下离开天庭，心想：「一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那人间岂不是三百六十五年，龙族等我三百年不相干，但那霁月姑娘恐怕已不在了。」一念至此，轻叹一声，脑海里尽是她亲切温暖的笑容……

　　……「我答应你，我会再回来的。」

　　……「那一言为定了，不可爽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