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前传之苍月传奇》无仁地带

54、第五十四章 生离之别(中)

　　「霁月！」无尘站在丹鼎阁内轻喝一声，「你最近老是神不守舍，今天你又拿错药给我了。」

　　丹鼎阁是神农观的炼丹地方，平时都由霁月负责打理，她记性好，阁内超过三千种药草的摆放位置，她都记得牢牢的，一说名字，都能准确无误地把它取出来。

　　霁月闻言，马上低头道歉：「对不起，师父，月儿下次会小心了。」然后沮丧地转过身去，从左边第二排第三个架上，取下一瓶东西递到无尘的手里。无尘目光敏锐的瞧了她一眼，一语就说中了她的心事：「我看你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无尘着她下山后，面壁思过七天，没有他的吩咐，不准再去月牙谷，但是，这方法似乎不太管用，只见她一天瘦似一天，面青唇白的样子，自己看着也有点心痛。

　　霁月低下头，怯懦地说：「师父……」无尘见她并不反驳，长叹了一声，摇头道：「情之为物，真是害人不浅。」霁月一听，两颗泪珠已滚了下来。

　　无尘苦口婆心地劝道：「霁月，你可知道他是龙，是神籍，你是凡人，你们两个是不可以在一起的，人神相爱，乃触犯天规，必遭天谴的，你可明白？你们两个现在可能看似开开心心，但有一天你老了，变丑了，他还会这样对你吗？师父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

　　霁月擦着泪道：「师父，月儿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月儿实在不能忘掉他。」跟着，泪水又再不受控地流了下来，她已经忘了自己偷偷地哭过多少遍了。

　　无尘叹了一声道：「你对他有意，但他呢？他已经有龙后了，当天你也亲耳听到的，你是给他治了伤，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可能因此对你有好感，但是，他一回去南海，就会把你忘得乾乾净净了。你这样傻痴痴地等他，值得吗？」

　　霁月怔住了，没有回答，无尘知她心里已七上八落，於是打蛇随棍上道：「他已忘了你了，你及早死了这条心吧。」说完就摇着头，丢下她在丹鼎阁，转身踏步出去了。

　　过了一会，门外探了一个头颅进来，正是麒麟兽，它看着霁月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掩面抽泣，於是呜呜几声，在门口伏了下来。等了很久，霁月的哭声才停止下来，麒麟兽走了进去，低头擦着她的肩膊。

　　她抬起头来，一双眼肿得像个两个桃子，摸着它的脖子，低声说：「麒麟，你说，他真的是骗我的吗？」麒麟呜呜几声，绕着她转了几圈，然后叨着她的衣服，扯着她就往外走，霁月被它一路拖着走，有点莫名其妙地说：「嗨，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一人一兽就这样拖拖拉拉的走到神农观后的百草园，顾名思义，园中种了多种药草，平时由两个深懂花草的道观仆伇打理，霁月未踏入园中，已嗅到一阵浓郁花香，忍不住叹道：「是栀子花！」

　　时维盛夏，园中一角的栀子花已开得灿烂，大如酒杯，白瓣黄蕊，芳香泌园。此花全身都是宝：花、果实、叶和根均可入药，其果性寒、味苦，在《神农本草经》内列为中品，主治五内邪气、胃中热气、面赤酒疮腹鼻、白癞赤癞疮疡，有泻火除烦、清热利尿、凉血解毒之效，果实更可以用来染成黄布。

　　麒麟兽拖着霁月走到花前，她苦笑了一下，随手摘下数朵栀子花，插在鬓后，一股甜香渗入五腑六脏，人也精神一点，她摸着麒麟兽的角说：「谢谢你！我没事了！」说完，目光却垂了下来，一片黯然。

　　「啊」的一声，麒麟兽趁着四下没人，把霁月整个人挑起，放在背上，纵身就往半空飞去。霁月吓得抓紧它的双角，眉头大皱道：「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去呀！」俯头看见神农观离他们越来越远，自己则越飞越高，越过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最后才落在一片绿茵上，只见四面高山环抱，草地上有几匹野马在吃草。

　　霁月走在草地上，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回过头来，抿着嘴说：「为什麼带我来卧龙山？」这山高入云霄，峰顶长年积雪，整座山从上而下，季节各异：峰顶是冬季、山腰是春天，山脚则是炎夏。霁月和麒麟兽站着的地方，就是山腰的山坳，她平时是绝不可能走上来的。

　　麒麟兽用口在地上拔了几束野花，递给霁月，她瞪大眼睛说：「你带我上来就是因为这个？」麒麟兽见她没有接过它的花，低下头呜呜几声。

　　霁月双手搓了脸颊几下，一脸正色地说：「我们走吧，师父如果找不到我，会生气的。」麒麟兽却不理她，纵身一跳，乘风向峰顶而去。霁月望着它的身影消失了，叹了一口气，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草地上走着。

　　一直低着头在走的她，却没有发觉几条身影已走到跟前，猛然醒觉时已太迟了，一条高大的身影已把她扑倒地上！她吓得想张声呼叫，一只大手已按住了她的嘴巴，她睁眼一看，三个马头人身的妖怪已围着她，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嘿嘿，这娃儿很嫩啊！就这样吃了，有点可惜！」一个黑毛白额的马妖流着口涎说，一双邪目不怀好意的盯着霁月的身体，旁边两头棕毛和黑毛的马头妖怪伸手摸向她的脚踝，吓得她冷汗直流，她刚才走得太匆忙，忘了带上师父给她的伏魔灵符，现在麒麟兽又不在身边，她急得眼睛也红了。

　　几头马头妖怪嘿嘿的发出几声□□，伸手掀开她的下裳，霁月闭上眼睛，泪水不断地往下流，痛苦地在心里喊着：「不要！不要！」双手和双脚却被它们牢牢抓住，动弹不得，她恨不得马上咬舌自尽！

　　霁月在心里叫了几声后，悲愤至极，竟然晕倒过去，那黑毛白额的失望地说：「嗯，她晕倒了！」说完，拿开了盖着她嘴巴的大手。那棕毛的扫兴地拍了她的脸几下说：「老子还未开始，怎麼这麼快就晕过——」话还未说完，胸口已被一道红色灵光打穿，身子向前直飞十丈以外，啪的一声跌在草地上！

　　剩下的两头马妖大骇，迅即转过头来，只见那头麒麟兽去而复返，两眼通红的瞪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