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白衣中心]衣上征尘》蝴蝶悟空

30、第三十章 回去

　　昏昏沉沉间，黑衣走过一条围绕着迷雾的长长的路，一直来到一条深不见底的幽河边上，方才停下。黑衣站在岸边，静静等着渡河的船过来。
　　不远处，一叶扁舟随波而来，船上一人身着戴帽披风，帽子盖住头脸，让人看不清样貌。

　　摆渡船靠到岸边，黑衣顺势就要上去，却被摆渡人伸手拦住。
　　黑衣木然看向对方，只见那人摇摇头，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回去吧，你不该来。”
　　“……”
　　“回去吧，孩子。”
　　“你是……父王！？”虽然摆渡人刻意隐瞒，但那熟悉的语调，掩饰不了的关心，很快被黑衣辨识出来。
　　诛天见被认出，也就不再遮掩，拉下遮挡头脸的帽子，露出威严的真容——果然是曾经的魔剑道之主诛天！
　　乍见最亲的亲人，黑衣不由欢喜道：“父王，你还活着！”
　　诛天不语，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黑衣，似要将他的模样永远镌刻入心底。

　　黑衣见诛天良久不吭声，不禁感到些许疑惑。
　　这时，黑衣忽然望见诛天脖颈间有一道细微的刀痕，定睛细瞧，那道刀痕虽细薄如蝉翼，却似绕着诛天的脖子划过一圈——这种刀法对黑衣而言并不陌生，正是妖后最擅长的妖刀诀中的『祅政之风』。
　　“原来父王真的已被母后所杀……”
　　诛天见黑衣已知真相，不禁长叹无声。

　　然而，此地阴鬼之气甚重，不该让黑衣逗留过久。
　　“黑衣，快点回去吧，『那里』还有需要你的人，正等着你。”
　　“回去？”黑衣不解得望向诛天，片刻后似有所悟。“此地……是冥河？”
　　“不错，渡过这条河便到了奈何桥，但那里不是你现在该去的地方。所以，回去吧，黑衣，我的孩子。”
　　“回去……”
　　黑衣顺着诛天所指的方向缓缓转身，前面是他适才走过来的路，此刻迷雾依旧，却在很远的尽头处，有一道朦胧的亮光。
　　“往那道亮光所在的方向过去，你就能回到他们的身边。再会了，我最爱的孩子。”

　　黑衣如被催眠一般，茫然得往前走去，身后的诛天一直一直得望着他离开，直到黑衣的身影，再度被迷雾笼罩，完全看不清。
　　诛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淡如轻烟的笑意，他撑起竹篙，渐渐驶离岸边，消失在冥河间。
　　『黑衣，魔父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回去后，一定要及时得救回白衣啊。』

　　黑衣顺着亮光一路走到尽头，在进入亮光之际，只觉眼前一阵耀眼，令人眩晕，黑衣厌恶得哼了两声。
　　正在此时，耳边蓦然响起叽叽喳喳吵杂的声音，更令黑衣心生不快，强忍着不适的感觉，努力睁开了双眼。

　　“醒了醒了！哥哥终于醒了！”
　　甫一睁眼，就见一个梳着粉色双髻的可爱小姑娘开心得又蹦又跳，然后飞快得跑出去，不一会儿拉了个人回来。
　　“素还真，你快来看，哥哥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头顶莲花的淡雅男子来到床边，悉心为黑衣诊脉，半晌后微微笑了笑，松了口气道：“幸好当时得高人相助，及时灌入续命真气，保住了最关键的生死之机。当初虽受创过重，但如今竟俨然无甚大碍，犴妖族人自我疗伤之特殊能力也令人惊讶。之后，只要配以良药辅助，一月之内当可恢复半数功体。”
　　“为何只能恢复半数功体？”小姑娘失望得问。
　　“一月之内能恢复到之前的一半，已是非常了不起，毕竟当初黑衣两次强爆体内真气，连命也差点丢掉。若想痊愈，必须再多静养一至两月。”

　　黑衣只觉得耳中不断的轰鸣之声令他不快，对素还真的话更是充耳不闻。缓缓转头四处打量，只见四面淡紫纱幔随风轻扬，带来一分幽静三分闲适，是十分的脱俗——正是世外桃源般的琉璃仙境。
　　黑衣却根本无心欣赏这份美景，甫醒过来便嘶哑了嗓子问：“皇兄呢？他在哪里？”
　　素还真脸色一黯，斟酌道：“素某接信，赶到那片树林时，现场只见黑衣你一人昏倒在地，四周并无白衣的踪影。这半月间素某和屈世途四处寻找，虽无白衣之下落，但在吾等赶到之前，已有高人为你续命，想来那人也不会对白衣见死不救，只不知那人带走白衣的用意何在。”
　　“若真有心去寻，怎会至此都找不到皇兄的下落！”
　　自己昏迷了半月之久，白衣却被人带走，生死不明，怎能不让黑衣又气又急！

　　心急如焚之下，黑衣口不择言，更带着对素还真的怒意，便待下床离开。
　　然而，甫一有所动作，全身的血肉便发出强烈的抗议，让脑子麻木的疼痛排山倒海而来，无力的双手撑不住沉重的躯体，眼前一暗，黑衣栽头往床下倒，幸亏被素还真眼疾手快得接住，才未落个伤上加伤。但如此一来，背上的刀伤再度裂开，浸透了包扎用的白布。
　　“素还真，哥哥的伤又裂开了！我去拿干净的白布来！”
　　素还真边把黑衣抱回床上，边对小姑娘道：“辛苦你了，沙罗。”
　　小姑娘摇摇头，用清脆的童音快速道：“为了哥哥，一点也不辛苦。”随后便跑了出去。

　　素还真转头，见黑衣缓过了这口气，却又挣扎着想起来，不禁暗叹一声，出手点住黑衣的穴道。
　　黑衣瞪了双眼，厉声道：“素还真！你敢拦我！”
　　素还真温和道：“素某知你心中所忧，但请不必惊慌，即便素某不能百分百保证，但至少目前，白衣不会有事。”
　　“你凭什么这样说！放开我”黑衣压根儿不信。
　　“素某以项上人头为注，若白衣有性命之危，素某必以命偿还。”严肃起誓后，素还真见黑衣仍是不以为然，一心要离开的模样，如此只怕难以善了。

　　沉吟片刻后，不得已，素还真只得向黑衣道出实情。
　　“原本素某担心你知晓实情会心急，但如今看来不让你知晓，反而误事……黑衣，之前素某瞒了你多有不对，实则白衣他……他被带去了九渊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