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年》仙都山鹿

7、墨须

　　西海有一个岛，叫做方壶，相传是几百前从中土逃到海外的一批铸造师的最后归属之地。
　　当时，西域一个精于炼造的小国向中原皇帝进献了一柄平平无奇的铁剑，名作觉剑，却砍断了所有与之比试的刀鎗剑戟。皇帝大怒，一个泱泱大国竟比不过弹丸小国。于是下令全国铸造师都必须打造上乘兵器进献，这是扬名海外的大好机会，所有铸造师都跃跃欲试。
　　皇帝在宫门外兴建了一座华丽的宫殿外庭，叫做"真师庭"，卧榻、纱帐、美酒、侍妾应有尽有，外庭前面是一座巨大擂台，铸造师们进献的兵器都要在这里一一比过。
　　所谓"比试"，只是让铸造师拿着自己打造的兵器砍向那把觉剑，只要觉剑没有断，那铸造人和他的兵器竟被一起扔进了真师庭右侧的大镕炉里。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每天都在宫外回荡。
　　逼不得已之下，剩下为数不多的铸造师们拖家带口全都逃离了中原。于是这次铸造师的大屠杀，在几个月后，皇帝被传闻四起的长生白猴吸引了过去之后便渐渐落幕了。
　　那些远逃的铸造师们在海上漂流了几个月终于搁浅在了一座岛上。这岛气候宜人，水草丰沛，竟然还在这里发现了许多中原从来不曾见过稀奇矿石。于是，饱经风霜的他们就这样定居了下来，繁衍生息，继续打造兵器。还为这座美丽又祥和的岛取名"方壶"。
　　十二年后，中原皇宫里闯进一个人，此人身负十把兵器，在皇宫中随意出入，身法之快竟无人拦得住他，只能看见刀剑光影并一股瘆人的寒气。他在宫中转来转去，最终来到皇帝的寝宫，把还在覆雨翻云的皇帝一把揪起来，拎着直奔宫外那座埋葬了无数铸造师的镕炉旁。
　　此时，明显已经苍老了的皇帝正光着身子瑟缩在真师庭的柱子后面。而那人卸了背上的布带，随手一挥，祇听疾风骤雨般的“嗖嗖”声，镕炉上已经钉住了十把各不相同的兵器。
　　他又在镕炉前磕了三个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把铁剑，挥手一扔，"噌"一下也钉在了皇帝躲藏着的柱子上。这剑正是十二年前那把"觉剑"，他先前在皇宫中转来转去正是为了找这把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十二年前被杀其中一个铸造师的儿子，叫赤虹。他侥幸逃到方壶，便立誓，一要报仇，二要用自己造的兵器挽回父亲的名誉。于是便背着自己打造的三刀三剑、二枪二戟孤身回到中原，直奔皇宫。
　　此时，皇宫侍卫才姗姗来迟，有几个自恃武功甚高，冒险上前救驾，皆被赤虹一招毙命，于是便再没有人出头，一个个惶恐地立在原地，注视着赤虹地一举一动。
　　赤虹从镕炉上先拔出一把大刀，此刀高如壮汉，阔似掌宽，重达百斤。巨刀一挥，砍向觉剑，祇听得一声巨响，一刀一剑皆毫发无损。之后，赤虹又取了剩余刀剑枪戟，都未能伤了觉剑分毫。
　　最后，只剩下一把通体幽黑透亮的长剑，赤虹自镕炉上取下它，抚了抚漆黑的剑身，随后向觉剑挥去，“汀”一声，觉剑断作两截。皇帝吓得肝胆俱裂，那些将真师庭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更是瞠目结舌。
　　而赤虹见觉剑已断，便用刚才砍断了觉剑的黑色长剑削了皇帝的右手，飘然而去。尽管几乎全部的皇宫侍卫都在真师庭外严阵以待，可仍然没人拦得下赤虹。
　　经此一事，皇帝大病三年，但病中仍不忘大开杀戒，以泄心中之愤。大屠杀终于卸下百姓心中最后的忍耐，于是民间起义爆发，只用了两年便推翻了朝廷。而皇帝也被最先入主皇宫的人一剑取了头颅。
　　据说，当时的起义军有四股势力，而每个起义军的首领都拿着当初赤虹留在中原，未曾砍断觉剑的那几把兵器。
　　之后，“方壶赤虹，十世刀剑”便流传江湖。那九柄兵器在各路英雄枭雄手中辗转，而人们最想得到的那把砍断了觉剑的黑色长剑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也因此，人们更对它趋之若鹜，给它取了个"墨须"的名字，并被誉为武林第一兵器。
　　同时，中原人士也对海外的方壶岛念念不忘，总有人出海寻岛，可从没有人成功过。
　　百年来，九柄赤虹兵器数度易主，而其中的两刀一剑一枪一戟已经落入修罗殿。另外几把，有的被中原大派燕支山云庄收藏，有的在西域迦蓝王手中，还有的在昆仑山雪老手中，为之展开的杀戮不计其数。
　　然而，近几十年，更有传闻，一直安放在方壶岛的墨须剑也出现在了中原。近几个月，更有人找修罗殿想做了笔买卖，筹码正是这把墨须剑。修罗殿天侍湛由本不太相信，但对方送来了一个剑鞘，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而那材质更是通体幽黑透亮的石头。
　　尽管真假难辨，洛寻仍是接下这个任务。因为在他看来，只有这柄墨须剑才配得上他师傅、修罗殿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