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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倪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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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过去,聂江的事情已逐渐平息下来,最后学校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一切只因社会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站在学校的天台,俯瞰整个校园,规划有致的建筑,各色各样的花草,还有亭子,水池,三三两两的人群,多么和谐与平静,比起那天发生的事差了太多。
很多人都是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自娱自乐,而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抛开那些厌恶的往事,抛开如迷般的身世,抛开一切未知的恐惧,我也可以如他们般活着自在与洒脱,只是那些东西我真的抛得开么?
越不去想,那些东西却越加的清晰。
“臭丫头,今天看你往哪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声狠厉的大喊。
我转身,四五个女孩团团围成一个月牙形,把我围在中间。
“我已经把通往天台的门关上,看你怎么逃?”
一声奸笑在瘦弱的女孩脸上绽开,看起来却有些恶心。
其中有三个是那天被我打趴下的女生,还有两个我没见过,但看样子应该不是学校里的学生,虽然她们穿着校服,但那副社会上的**样绝不是学校里的学生装得出来的。
“你们不是学校里的学生。”
“算你识相,在这个镇子里我大姐让谁死,谁都看不见明天的阳光,识相的就乖乖跪下来给我们扣几个头,让我们扁一顿,这件事就算完了。”
说得到轻巧,有谁会心甘情愿跪下来让人打。
“我不想和你们斗,让我走。”
“走——”其中一个短发女生一捏鼻子,冷笑道:“没门!”
看来又得是一场恶斗,说到打架,我可是从来没有怕过,凭力气,就连成年的男人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几个女生。
“你们想打架?”
“这不是废话!”一个女生吐了一口唾沫,碎语:“看来你今天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五个人瞬间收拢了包围,把我死死挤在中间,身上传来一阵压迫感,这让我很不舒服,反手一推,一个女生被我狠狠的推开,再用胳膊一拽,又有一个人被我撂倒。
三下五除二,和预想的一样,几个回合,五个人全被我掀翻在地。
“他妈的,这个臭丫头,这么大力气。”一个女生从地上吃力的站起来,恶狠狠盯我。
“就不信我连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都摆不平。”另一个女生也跟着站起来,脱了外套系在腰际,看来她们还不想罢手。
“不过是个没父母的野种,有什么本事跟我斗。”说话的是一个高挑的女生,学校三人帮的大姐头。
脑子里又回响着儿时的种种,村里的孩子都骂我是野种,用石头丢我,用水泼我,那时的我只想不带给外婆麻烦,一切痛苦都只能忍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而今,正是那些只言片语毁了我儿时的梦。此刻——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意,只觉得一种亢奋的情绪在头脑里逐渐滋长。
“安然、安然……”
四周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窒息的感觉。
“谁,谁在叫我?”
心里堵堵的,忽然觉得身体一阵乏力,我左右四顾,头脑一阵发晕,无法站稳。
“安然、安然……”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醒醒、醒醒……”
“谁?是谁?谁?”
我跌坐在地,抱着头拼命的喊,越是这样,那个声音越来越急促,离我越来越近,仿佛在脑子回响,一遍又一遍。
刚刚在路上也是这个声音,到底是谁在说话,到底是谁在跟着我,莫非和我身体里那股奇异的力量有关。
“回来、回来吧——”
“出来,你出来。”
我猛然翻身起来,只觉身体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沉沉的,连站起来都是徒劳,被压迫的心异常难受,我伸手乱挥,想要抓到支撑点,却推倒了台子上的花盆。
“她怎么了?”
“是不是疯了?”
“我看是装的,刚刚那么嚣张。”
“揍她!”
有人上来抱住我,也有人按住我的手,只觉得肚子上仿似被什么锤了一下,一阵钝痛让我从迷惘中回过神来。
“放开我!”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们被我齐齐甩出去了很远。
“妈的,跟你拼了。”
眼前忽然模糊起来,只觉得身体像是陷入沼泽,越挣扎越没有力气,那种窒息感又死死的逼向我,让我无法自己。
“把她扔下去。”
手被谁死死的抓住,但我却没有力气来反抗,身体仿似被沼泽完全淹没,荒无人烟的沼泽地有谁可以救我。
“救我,救我!”
我大声呼喊,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但身体却深深陷在那沼泽里,抽不出来。
“玲姐,算了吧,要死人的。”
“滚开,这个臭丫头敢羞辱我,我一定要让她尝点颜色。”
脚失去了平衡,着不到地,仿似被沼泽完全吸了进去,又仿佛悬挂在高高的空中。
好难受,好痛苦,好——
“啊!”
耳畔传来人的尖叫声,响破天际,那么凄厉,那么惨。
“安然,你没事吧!”
是可欣的声音,感觉手被谁拉了一把,把我从沼泽里拉出来。
“安然,醒醒。”
还有笑笑,是她们来救我了,我就知道,我们是朋友,永远都是。
“又是你们,敢欺负我家安然。”手一轻,我朝着身后仰下,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可欣,算了,她们都那样了。”
什么那样了,我好累,好想睡,不,我不可以睡,不可以。
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眼前有些模糊,却看见很多人的影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那几个想要打我的女生兢兢战战的跌坐在远处。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头脑一阵晕眩,这是我昏迷前唯一记得最清晰的东西。
*******************梦********************************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望不到尽头的栀子花像是大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霜,刺得眼睛生疼。
我用手背挡住那刺眼的光线,好半响才慢慢尝试着睁开眼睛,蜿蜒的小道绕着连排的青瓦房静静的延伸下去,直到尽头那片白色的栀子花地。
临近的木门轻轻推开,发出“嘎吱”的腐朽声响,一个年老的妇人从木门里走出,看我站在青石板路上,她眼底一讷,随即惊然起来:“安然,是安然回来了。”
我心底大惊,她却不给我思考的时间,挥手招来了村里的村民,霎时,大大小小的村民们把我围在中间,欢喜的叫着我的名字。
“安然、安然……”
忽而,头脑里一阵急促焦虑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刺激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又是她,三番五次闯进我的意识里——你到底是谁?
“安然,醒醒!”
再次看见那两张熟悉的容颜,我已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一切都是那么透心的白。
“可欣,我——”
我想要从床上撑起身来,却被可欣一把按住,打断我的话:“你都昏迷一夜了,什么都别说,先喝口水,再吃点东西,填饱了肚子我们再说。”
说着,屋外走进一个人,是林辉,提着。
“安然,这是我做的,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趁热吃点吧。”
他走过来,可欣笑着接过,打开递给我,“这可是爱心晚餐,我们想吃都吃不到的。”
“这是我刚刚煮的,用保温桶暖着,一路上我可都是没有耽搁,应该是热的。”
看着林辉认真的眼神,我不知该说什么,他的气息还未完全平静,刚刚定是用尽了力再跑,此刻,我心中只余感激。
实在没有什么胃口,但又不愿令他难堪,只得随意喝了几口稀粥。
我们开始聊起昨天的话题,当说到那几个刁蛮的女生口口声声求我别杀她们时,我心里顿然空了,如五雷轰顶。
那时她们不是把我按在天台的矮墙上么,明明是她们占了优势,却为何又叫我别杀她们。
经过可欣她们的叙述,我终是明白,在我昏迷到短暂苏醒的那一刻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出乎平常的事情,又和从前一样,平白无故的失去了一段记忆,只是上次笑笑说她听到了野兽声。
我问起笑笑赶到天台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见我目光凝重,她们认真想了很久,确实没有听到什么异常。赶来时,那几个人已经跌坐在一边求我别杀她们,而我则是躺在离她们几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