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锁》0初舞0

5、第五章 恐惧

　　对于天台那件事，学校传得沸沸扬扬，更奇怪的是小镇连续有人失踪，一切令人费解，摸不着头绪。而我却成了学校万众瞩目的人物，走到哪里都会遭到他们异样的眼光，他们怕是在想这些事情到底与我有没有一丝干系。

　　很想弄清楚那次在天台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说我真要置她们于死地，那么在我昏迷后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安然，安然。”一双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回神，见是可欣，随意应了声“啊！”

　　“啊！”可欣重复，直视我的眼睛，“喊了你这么久都没有听见，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

　　“没想什么，看你刚刚失魂的样子，老实交代。”可欣*人的语气令我无所适从，我轻笑起来，故意转开话题，“对了，你昨天和吴谡出去进展怎么样了？”

　　可欣一听他的名字，思绪瞬间飘到九霄云外，一脸陶醉，“还行，就是不知道他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我顺下话题，顺便也了解了解这个丫头心里对他究竟是一时好奇，还是真的喜欢。

　　“这个嘛——”难得一向口齿伶俐的可欣吞吐起来，看来这丫头这次是真的了。

　　“当然是——”我竖起耳听，生怕听漏一个字，可欣支支吾吾，终是恍然清醒，“诶诶，是我问你在先的，怎么转了话题，说，是不是心里有事没有告诉我？”

　　“真的没有事。”

　　“我不信！”她一脸质疑。

　　“真的！”

　　“——真的？”

　　“恩！”

　　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许久，别开眼时正好看见那天那个高挑的女生，喊得最凶的那个。

　　头脑里闪过一个片段，迅速告别可欣，朝着教学楼跑去，身后响起可欣如雷鸣般的吼声。

　　跑进了教学楼，远远看见她拐进了走廊一条侧道，跟上前去，她站在走廊的楼梯口，见我停下才豁然转过了身。

　　“我知道我逃不过，反正学校也有人失踪，我已经不怕了。”

　　她一脸平静，黑色的眸子透出一片澄澈的光，和那日那般狠厉完全不在一个调子上。

　　“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只是想要弄清楚那次我昏迷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嗬！”她冷笑一声，看我的神里带着一种极度的蔑视与反感，“明知顾问，不要以为那样我就会怕了你，若是要报复，就来吧，我才不怕你。”

　　面对她的闭口不说，我别无他法，却又不能如上次般那么不理智，否则，我无法想象周围人看我的眼光，毕竟那天她们那么害怕惶恐的求我别杀她们。而所有人都把我当做挑起那件事的罪魁祸首，我却百口莫辩。

　　“我从没想过要报复任何人，聂江的事更加与我无关，我不知道你们在她们面前究竟说了什么，以至于她们那么看我。”

　　“你以为是我们说了什么，我还不至于用那样的遭遇来博取一些人的同情。”她语气愈发的冷，仿似在身前竖了一道厚厚的冰墙，令我无法靠近。

　　“什么事情我都可以不管，不在乎，但是关于天台的事，我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醒来后你叫我别杀你。你们当时都很害怕，我可以感觉得到，那种害怕的感觉绝对不是装的，尽管你们在校长面前颠倒了是非。”

　　走廊上忽然安静下来，我们都保持着沉默，放学后的教学楼沉浸在这异常安静的氛围里竟有些恐惧。

　　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我还不知道这样的宁静还要持续多久。

　　“不要，不要过来——”她忽然转身往楼梯上跑，像是失去控制的兽。

　　“等等！”一时间的变换令我瞬间惊愕，我知道她定是回忆起了什么，跟着她上了几层楼梯，终是在五楼的楼梯转角看见了她。

　　此刻的她背靠着墙坐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抱着弯起来的膝盖，不停的颤抖。

　　“你没事吧！”我俯身唤她，谁知她抬头看我一眼，瞳孔已有些涣散，乌紫的唇瓣像是积满了淤血。

　　“你怎么了？”

　　我蹲下身来，按住她的双肩，手心传来微微的震动。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

　　她念念有词，头摇得如拨浪鼓，见我靠近她，她猛然一抖，从我手上挣脱，蹭几下小腿，往着旁侧移动，比起刚刚的她着实差了很多。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我按下接听键，听声音像是那天同她一起去天台的女生，短暂的停驻，我终是忍住了想要问的问题，只是告诉她来教学楼五楼楼梯口，便匆匆挂了电话。

　　她依旧重复着那一句话：不要杀我！

　　我站起身，那一刻我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寻找答案，无论是她，还是她、她，那天的回忆都定是她们不愿回忆的噩梦。

　　转身离开，天边已经泛红，一天又将结束，新的一天又要重新开始，一天天的往复，而我却是沦陷在这样的记忆中，走不出去。

　　晚霞把我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狭长的街道，我走得很慢很慢，甚至希望这一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就这样走下去，用一辈子的时间。

　　我害怕月亮的出现，害怕新的一天到来，如果这个世界就这样沉睡下去多好，不用思考，不用去寻找那个令人心颤的答案，不用回忆那些痛苦的记忆，更不用猜测遥远的未来。

　　“安然，安然——”

　　又是那个声音，她总是无处不在，如影随形，这一刻，我忽然有种感觉，这辈子我都无法摆脱她的纠缠。

　　“你是谁，究竟是谁？”我对着空气大吼，把心中所有的恐惧与憎恶全都释放出来。

　　“我是你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

　　“过去，现在，未来，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不要过去，也不要未来，只要现在，我只要像一个普通人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所以，请你离开我，永远的离开我。”

　　头脑深处沉默下来，一切都静得无法言喻，除了墙头深处那近乎呢喃的虫鸣声，鸟鸣声。

　　“安然，我们是一体的，过去，现在，未来——”

　　“我才不要什么过去，更加不要什么未来，我只要像个普通人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他们都叫我怪物，怪物啊！”

　　她的声音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种隐藏的毒药，我不知道这种毒什么时候发作，也不知道这种毒什么时候会腐蚀进我的五脏六腑。好难受，好痛苦，身体有一股火再烧，从心里一直延伸到皮肤，好烫，好像整个人快要炸开，然后碎成一片一片。

　　“小姐，你怎么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干净，很清脆，像是悠远的清泉。我扶着墙壁抬头看他，那双幽蓝的眸子有流动的光华，像是一汪无比清透的泉水在他眼里滚动，把我从头浇灌到脚。

　　“你没事吧？”

　　见我没动，他伸手来扶我，顿时，一种凉凉的感觉令我心头的灼热瞬间熄灭。一颗不平稳的心终是安静了下来，我拉着他的手顺势站直身，他指尖的冰凉却霎时令我打了个寒战。

　　“好冷！”他的手冷若如冰霜。

　　“哦，对不起，这是家族的遗传。”他向我道歉，幽蓝的眸里却又柔和如春风般，带着暖人的温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太冒昧了。

　　“你没事我就走了，天黑了，早些回家，一个女孩子孤单在外挺危险的。”

　　浅浅一笑，他从我身旁走过，而我却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

　　等我回过神来，他的影子已消失在地平线外，“你叫什么？”

　　周围宁静下来，漆黑的夜只有我站在微凉的风中，思绪却早已飞远。

　　“洛伊塔！”

　　这是我捡起地上一张写满文字的纸唯一可以读懂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