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女》君少行

3、时光之女03

　　以前有莫小言在身边，日子从来不会让雨轩觉得无聊，即使现实再怎么不如意，只要想到身边始终有个爱着自己，支持着自己的人，他都会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然而，自从她的离开，雨轩顿时觉得世上所有的人都在眨眼间消失殆尽，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做什么都毫无意义。庆幸的是，上天过于诡变，赐予了自己一个可爱的女儿，让他从失去的伤痛中拾起另一份喜悦。他真的希望，此刻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自己在做梦。
　　很多年前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逛过夜市，就算和莫小言在一起的日子里也没有，想想真是对不起她。可而今，他竟会抱着才一天的女儿不厌其烦地走完每一条街，好像这样就能弥补当初不能给予莫小言的时光。
　　痛楚就这样蔓延开来。
　　“爸爸，你不开心吗？”怀里的小言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雨轩强颜一笑：“没有，爸爸是在想，明天爸爸要很早起来上班，但爸爸又不能带上你，怎么办呢？”
　　“可我要跟爸爸一起去上班。”
　　“丫头乖，听爸爸的话，明天留在家里睡觉，睡醒了就自己刷牙洗脸，然后画画，等一会我们就去买画笔，你画一张有爸爸妈妈的画好吗？”
　　小言神色明显有点不悦，那撅起的小嘴与莫小言如出一辙。雨轩只好再安慰：“这样，爸爸给你买布公仔，怎样？”
　　“真的吗？”小言展颜欢笑，“那我要跟妈妈那个一样的。”
　　两人经过一间饰品店，里面有大量的布公仔。小言一把挣脱雨轩怀抱，张开双臂，欢叫着一头扎了进去。
　　“爸爸，这里好多哦。”小丫头兴奋得手舞足蹈，小手一一点过，欢喜大叫，“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雨轩不得不感叹：小孩子就是容易满足！
　　小言最终挑了个粉红的比她大了一倍不止的兔子公仔，走路的时候，只看见公仔在移动，完全看不到背后的她。雨轩觉得好笑，就问：”丫头，你还能看见路吗？”
　　小丫头似乎也急了，将兔子公仔往雨轩身上推。“爸爸，爸爸我看不到你了。”
　　雨轩接过公仔，又到柜台结了帐，才抱起小言，坏笑道：“丫头，这兔子好重，爸爸不够力气了，你给点力量爸爸可不可以？”
　　“可以。”小言毫不犹豫地在雨轩脸上亲了一口，笑着问，“够吗爸爸？”
　　“还差一点。”雨轩耍坏。
　　小言再亲上一口，又问：“够吗？”
　　雨轩大笑：“走啰，我们回家。”
　　夜里，雨轩不敢睡着，静静地感受着身边那股有别于莫小言的气息，生怕自己一闭上眼这种气息也会像莫小言般消失不见，更怕小言的出现是梦幻一场，所以禁不住有种要捉紧的紧张。
　　但一夜无事，小言在旁边安稳踏实地睡着，倒是他熬了一夜，要起来上班了，才眼皮打架。
　　勉强振作回到学校，来到教导处正要签到，那张熟悉而可恨的面容飘到眼前，似笑非笑地问：“你舍得你那可爱的女儿啊，今天难得来这么早？”
　　“不舍得。”雨轩直接回答，快速签了名，想要逃脱。忽然旁边校长室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负责每天清洁校长室的清洁阿姨右手拖着拖把没命的往这边跑，但终于跑得过快，中途整个人“轰”的一声趴倒在地。雨轩能清晰听到下巴砸在地面的声音。
　　身后的女副校长眉头蹙起，忍不住大声骂了两句。雨轩没空理他，快步跑到校长室，与他同时赶到的还有政教处的两位主任。三人站在校长室门口，才刚站定，便都忍不住呕吐起来。
　　雨轩从不见过这么恐怖恶心的场面。
　　室内一切物事都整整齐齐，但地面却汨汨流淌着散发着腥臭的血水，正校长就倒在血泊中，头颅与身体分离，面容扭曲变形，几乎不可辨认，肚子上破开一个大窟窿，所有内脏骨头等清晰可见。雨轩匆匆的一瞥间，几乎能断定校长的肚子是被人硬生生往两边掰裂开来的。
　　女副校长赶到，一声尖叫便昏了过去。雨轩只好逃开，拿手机报警。
　　“快，快封锁这里，别让学生看见了。”其中一名主任迅速将门关上，另一名主任抱起昏死的副校长回政教处，大口大口的喘气。
　　“报了吗？”主任问雨轩。
　　雨轩点了点头，望着那边爬起来匆匆逃掉的清洁阿姨，心中暗叫：我的天，山雨欲来呢。
　　警车很快便开进了学校，走下大批的从派出所出动的所谓警察，然而刹时间出现这么多警察，顿时引来全校学生的围观，发现竟是校长室外面拉起了警戒线，一时到处起哄，无论各班班主任如何控制都无济于事。学校只好开广播通知，严令剩下的课程时间里学生离开教室，违者立刻记过处分，这才稍微稳定下来。
　　但案件过于血腥诡异，而且是命案，这小县城的警察看着都头大，只好向更高部门申请调来刑侦科人员与法医。最先发现尸体的几人被带到教导处做了简单的笔录，然后便是一大伙人你看我我看你，面无表情地等待着刑侦人员到来。
　　当然也有人在做简单的案件分析，但雨轩已经无心理会，他只想回去看看小言醒了没有，不知这小丫头醒来后看不到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
　　派出所队长找来副校长，大致地说了下现在的情况，然后便请求学校放学生半天假，好让几个小时后才能到的刑侦人员办理案件并处理好现场，如果学生都在，到时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混乱的情况。
　　副校长沉吟了半晌，也只好同意这个方案。紧接着又是广播，要求下课后全体学生离校，包括住宿生与非住宿生，总之是不允许有任何人在学校内逗留。这对学生来说无疑是令人兴奋的消息，他们才不管发生了什么，重要的是将有半天时间可以完全放松。
　　雨轩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便跑去问派出所队长：“笔录已经做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队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神色有点厌烦，“你有课要上？”
　　“现在没了。”雨轩耸耸肩，“可我要回家一趟，孩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孩子？”队长目光更是莫名其妙，“你这么年轻，孩子多大了？”
　　“我没必要告诉你吧。”雨轩也开始厌烦，暗骂这人啰嗦。
　　队长眉毛挑了一下，转过身点了根烟。雨轩冷笑：“这里不允许抽烟。”
　　队长神色微怒地望向副校长，问：“是这样吗？”
　　校长尴尬一笑：“学校里是有这规定，办公的地方不允许抽烟。”
　　“我靠。”队长将香烟对着门口弹了出去，盯着雨轩道，“回去可以，但随传随到，尤其是刑侦人员来了后，你可别跟我们玩消失，要是找不到人，就把你扣回去。”
　　“随便你。”雨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双手插进口袋，慢悠悠地从这些人眼前晃了出去。
　　匆匆赶回家，刚推开门，便见小言正安静地坐在小桌子旁画画。小丫头听得响声，回过头来便看见了雨轩，欢喜得丢了画笔往雨轩怀里扑。“爸爸，你回来了。”
　　“嗯，爸爸回来了。”雨轩抱起她，忽然想起自己出门前并没有为女儿备早餐，心中顿时大骂自己混蛋。这也难怪，雨轩向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要不是这一年里有莫小言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胃熬成了什么样，但莫小言离开后，一切便又打回原形，甚至更为不堪，因为有时雨轩一整天都不想再吃饭。
　　“丫头，爸爸回来陪你吃早餐，说吧，你想吃什么？”
　　爸爸，我要吃皮蛋瘦肉粥。”
　　雨轩顿时“啊”的一声叫出来，要知道这可是莫小言最喜欢吃的，想不到小言竟然也会有同样的口味，真是让雨轩不得不伤感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