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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关于流言蜚 ...

  •   杨柳桥旁,岸柳河边,少年嘴叼一根草,头戴一顶帽,翘着二郎腿,旁边还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都纷纷靠在树下乘凉。

      “流觞~~,流觞!!”

      听到这急促的脚步声,少年抬手将草帽抬了抬:“哟,嘴馋的小子来了。”
      这话一出,便引得周围的孩子一阵哄笑。
      家瑜听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怎么,前几天不是来找过我了?这回我身上可没带什么好吃的啦!”少年拿下草帽,坐起身来,脸一下子就从帽檐下露了出来:白皙的脸,精致端正的五官,凑在一起拼成的一张俊俏无比的面孔,这跟身上的着装完全不符。光看着流觞的面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流觞朝着家瑜咧嘴笑,洁白整齐的牙齿露了出来,家瑜心顿时漏跳了几拍。与家瑜不同,流觞的脸上是有些肉的,笑时撑起的轮廓,形成漂亮的弧线,很是迷人。
      家瑜赶忙清了清嗓子,调解一下情绪,接流觞坐了下来。
      “流觞~,以后你就别往我家送肉了。我已经得了衙里的资助,家里的状况也好些了。以后啊,得换作我请你了。”
      流觞听了,大笑地拍了拍家瑜的背:“好小子!行啊!那,你现在请我喝酒去,可好?”
      “流觞!你年纪尚小,不可喝酒。”家瑜的眉头一皱,嘴就自然地撅了起来,脸上还有些稚气:“酒乃伤身之物,切不可近啊!”
      流觞连忙抬手:“行了,别跟我讲这个,说吧,今个儿找我什么事?”
      家瑜看着流觞坐起来,敞开的衣领露出了颇有些肥嫩的胸脯,家瑜的脸便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撇过脸去。这也不能怪流觞,楚屠是卖肉的,常会在自家留些好肉,流觞也不客气,所以这自小吃的荤食也颇为丰富,再者,流觞的叔叔就是山上打猎的,也兼些渔猎,这山野珍馐,自是打小没听过,也难怪将流觞养的如此丰润。
      “这,这是我抄的一本诗集,可是院里老先生的真作,好不容易弄来的……。我帮你也抄了一份,你有时间就看看吧……。”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递给流觞。
      流觞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道:“你这几天给我的册子我都可以拿去包几十斤的猪肉臊子了,以后这种东西别给我拿了,我也不看,倒浪费你的墨!”
      说完,把册子扔回家瑜怀中,从石头上一跃而下,伸了伸懒腰。
      “小时候我虽然抢了你的乌纱帽,可我现在对做官没想法,倒是你,有空找我,不如多看点你的圣贤书,下个月乡试就开始了,京城人就多了,我呢,想做点生意儿,到时候要找你帮忙,书呆子。”说完,半转身给了一个让家瑜脸红心跳的笑脸。
      “生,生意?什么生意?”
      “到时候再告诉你。”
      流觞眉毛一抬,看了看西落的夕阳,对围着他的一群小子说:“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下次他再来欺负你们,你们便先跑着,然后再来找我。大家散了吧。”
      家瑜眉头一皱,但并不说什么,只是等众人散去,便开口问流觞:“你又与人打架了?”
      “嗯,怎么了。”
      家瑜撅了撅嘴,“这样不好。”
      流觞笑:“怎么不好了,你小子,可别忘了,我以前也是替你打过架的。”
      家瑜:“你以前也打过我!”
      流觞背手放在脑后:“太轻了,不算不算。”

      流觞和家瑜打打闹闹这十年,京城发生了大动静,朝廷相国三易其主,最后还是被苏中庭稳坐了位子。不过自与平民无关。流觞五岁时和家瑜一并送到了书院里,因为不是官家子弟,两人自是被要求多交了些银子,流觞自是不必说,楚屠为和石秀才挣这面子,虽心疼了两三个月,但还是一子不落的拿出了二十两交予了白鹭书院的先生。石秀才可就为难了,东拼西凑的,也才凑齐了十二两,眼看就要到了关门的日子,书院先生将《四书》那么一放,家瑜一旁讲的头头是道,叫天字班的先生们喜欢的不得了,便是将家瑜收了进来。

      一晃五年过去了。

      两人走到夜市上,明日这城内有个祭典,现在闹市里都忙着搭建戏台子,忙得不可开交。两人虽长得比同龄孩子成熟些,但个子与大人相比,还是矮了大半截,一下子就淹没在人群里了。流觞自是比家瑜要高出一截,自小混迹在野孩子堆里,都说跟他那呆傻的爹爹一样,不是读书的料,再者,流觞性子本就是难受管束,哪里耐的住书院里先生的管?穿的也是不修边幅,单单一件开衫,肥嫩的胸脯暴漏在外,他又生的白净,这几年又愈发俊俏,惹得一路上男子也好,女子也罢,无不对流觞多看几分。
      “想那楚屠家的独苗和穷秀才家的儿子生的是愈发俊俏了。连我这等风雅之士看了也颇有断袖之意。”街道旁茶楼上的公子哥们围坐一团,适才看到穿越闹市两人,一时间少了吟诗作赋的兴趣,对着流觞和家瑜调侃起来。
      “陈公子你想想便罢,”吴熊乃京城盐官的儿子,其父也是相国脚下的一只忠犬,自是因为马屁拍的好,换的一个肥差来当,其势力自是不可估量。吴熊也是瞟了一眼街上的楚流觞,慢道,“这一来是楚流觞的爹楚屠夫那乡野粗人,听闻他多次操着他们家的杀猪刀逼走了前去闹事的衙役,南桥这么大,哪个儿敢与官府对持?也就南桥头楚屠一人。若是你想骗着流觞进你帐内做些云雨之事,且不说那楚家小儿是否同意,那楚屠一把刀过来,岂不哀哉!”陈公子听到楚屠的名字,自是知道这人,其楚屠那恶鬼一样的脸,单是想也是让人有三分后怕。陈公子连忙咳嗽一声移开了在流觞脸上徘徊的视线:“吴兄直击要害,所言甚是,只是你言其一,必有其二,那其二为何?”
      吴熊看陈桥慌张的样子,自是觉得他好笑,又为自己的言语感到得意,便忽的打开手中的折扇,故作玄虚的凑近低声说:“近日我听家父说,相国大人几日后恰好回京途经此地,你想,相国大人龙阳之好是众人皆知之事,近日听闻又帐内空虚,怎会错过此等好机会点些儿娈童,再者,说着南桥这个地方儿,楚、石两家小儿的长相自是排着一、二两处,说是这楚家小儿出生卑劣相国大人看不上也就算了,这石家小儿的父亲好歹是个秀才,想来他的儿子必定逃不了相国大人的疼爱……”
      陈桥恍然大悟,敲着桌子直道:“吴兄说的极是!想来这石家瑜受宠的事儿还是极大的,那石秀才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被相国大人招了去,岂不是哭天抢地?”
      “哭天抢地?这算是好的了,你看相国大人那次看中北桥陈家的独苗,那陈家不乐意,全家都被抄了,陈家小儿不是照样被送到了相国府上?”
      “这!略有耳闻。”陈桥摇头,“君子不耻,不言罢了,不言罢了。”
      流觞虽身在闹市,可这些话自是听的清清楚楚,心中“嗤”了一声。别说是这些个风言风语的,自打流觞入学后,在官家面前露了脸面,柳州城内胆子大的妈妈哪个不想骗流觞进楼的。流觞却道是拿了人家的银子,假装乖乖呆在暗喽里,待那些糟老头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的时候,流觞早就从窗子潜逃了,一来这事本就是见不得人的,糟老头门又是京城的大户人家,为求面子也不敢大肆宣扬,但谁又敢去向楚屠夫要钱呢?这一来二去,自也没有人来骚扰流觞和家瑜了。那些妈妈们只得暗骂,“死杀猪的儿子连老娘都敢算计,长的白净些让你伺候他们是便宜你了,若是哪天被相国大人看了去,进了相国府,哪儿还有你出来的日子!”
      相国二字成了妈妈们来威胁流觞的妖魔鬼怪,只是从未对流觞起作用,这一来相国府在北桥,南桥这儿是老百姓住的地方,相国少来,这二来流觞不比其他小儿,知道趋利避害,自是没遇到什么真的硬角儿。
      “只不过那该死的兔儿爷。。。。”流觞嘴里嘟囔着,转眼和家瑜两人绕过了庙会,来到牛街。牛街是南桥旁的另一个平民区,但又比南桥好些,凡是存了些积蓄的摊贩都喜欢来这儿买房子,这儿离北桥不远,隔着条河就能看到北桥,只不过官府规定,南桥到北桥只能有一个官桥,入了北桥得有官印。所以,牛街是离北桥最近的地方。楚屠这些年来存了些积蓄,大约二百来两的银子在这里置了间宅子,准备和十娘商量年前搬来。

      “流觞,”家瑜左手拿着书院的书籍,流觞的手就绕过家瑜的脖子搭在家瑜的肩上,弄得家瑜好不脸红,“我,我娘昨天得了一条鲤鱼,说是要做红烧鲤鱼,叫你明天去我家吃饭。”家瑜身上披着流觞给他的新衣服,流觞只是进了间官家的裁缝店,出来手上便拿着这件衣裳,家瑜虽不知流觞如何得来这件衣服,只是摸着这料子,想来也是价格不菲。但想流觞虽然不羁,但绝不会取那不义之财,也知凡流觞给自己的,自己都不能拒绝,便将这衣服收了下来。
      流觞双手抱脑后,悠哉悠哉地走,道:“鲤鱼?啊!那水中之物太过腥腻了,我不喜欢,不去了。”
      “你不去?”家瑜一脸失望,“我娘烧的可好吃了。”
      流觞抹了一把脸,“馋嘴的小子!就知道吃!我呢,是吃红肉长大的,对水里游的不感兴趣。”
      家瑜撅了撅嘴,一脸失望,便不再多问。两人走了一会儿,流觞便在一家装饰辉煌的酒家前停了下来。
      四个大红招牌挂在空中,特别显眼。
      “望春楼。”家瑜心中一惊,这酒家在南桥极为出名,一餐若是没有十两银子,是万万下不来的。
      “走。”
      流觞刚要进去,家瑜立马拖住自己的手。
      “怎么?”
      “贵……贵。”
      家瑜一家一个月的补贴也就7两银子,怎么进的起这种酒楼!
      “怕什么,要你付钱了吗?”说完,流觞变戏法似的从手上变出了一个口袋,股实股实的,道:“你下个月便要应考了,我呢,过几天就要去安平城的叔叔的家里,楚云那个臭丫头要出嫁了。想来也没这么快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你应考,便先请了你,你便安心应考,如何?”
      家瑜知道那个被送走的流觞的姐姐,楚云,在安平城是出了名的野丫头,没想到她竟然出嫁了!
      “那也别去,咱们去对街吃完阳春面就好了,好久没看到了根叔了不是?!”
      “我可是难得有些银子,你不去可就错过了解馋的机会!”
      家瑜还是摇头,“这么贵的酒楼,当我请你,我若上榜,就请流觞来吃望春楼的所有的招牌!”
      流觞笑着看着家瑜,挑了挑眉毛:“好吧,既然咱俩都不咋地富裕,那,就等你高中后我再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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