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家瑜是个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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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觞睁开眼睛，心头不禁咯噔一下，还以为他仍在地府呢，眼前这个偌大的凶神恶煞一脸酒气的脸，正在扯着奇丑无比恐怖得难以言语的笑容朝他的脸逼近。
“啊！~~~”条件反射的，抬脚一脚干在了来人的脸上。
大口大口的呼吸，哎哟我的娘啊，这也太恐怖了吧？！
“哈哈！楚屠，你儿子踢你了。”
门神一手抱着流觞，一手随意的揉了揉满是胡子的脸，笑道：“没事，不过没想到，我儿子的力气还挺大的啊！”
（这些混杂杂！）流觞心想（该死的阎王，竟给我摆这一道！啧。找了个跟你模样丑的杂瓜当我现实的爹！）
“哎哟，你看你看，你儿子的大眼睛，黑溜溜的，直盯着你看呢。”流觞忽然扭头，看见一个画着浓妆的胖婆娘正在上下打量她，忽然，感觉下身一凉，流觞顿时汗毛直立。
“呵呵，真是个儿子呢。楚屠，要是不守好了，这个命根子，可是会长翅膀飞走了咯！”
流觞抽了抽嘴角。
“不会不会，俺可是送走了两个女儿哩！他上面，既已经没了姐姐，自然没有人压着他的运气咯，是吧，宝贝儿子哟~~。”说完，大脸又贴了上来，把流觞的丁丁亲了个正着。
流觞翻白眼了。
接着，楚屠在他唯一的宝贝儿子的嫩腿下，第一次被人踢出了鼻血。
婆娘扶了扶被踢歪的发簪，脸上一片淤肿，临走前还不忘朝身后的酒楼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死杀猪的，你是个粗人，生了个儿子，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料，哼，晦气！”说完，便扭着他的水桶大腰离开了酒楼。
于是，流觞在他的弥月席上，大展拳脚了一翻，作为他这一世的真正的觉醒，他在众人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夜半，楚家三口在街坊的护送下回到了南桥的屋子里，楚家的猪肉摊子就在屋子前。南桥不是城里最繁华的街，楚家的屋子也不大，只有一间，安了吃饭的桌子，两个炕，也就没了，烧火的炉子还是安置在了院子里。
楚屠满脸通红的招呼走了乡里人，便转身关上了门，笑眯眯地跑到炕边脱鞋。
“哎！娘子，把咱们那个小箱子拿来，咱数一数，看看有多少积蓄。”
楚屠的老婆名叫十娘，温柔贤惠的一个妇人，知道楚屠醉了酒，便笑着责怪他，“昨天不是刚刚数过吗，怎么又数？害怕丢了不成？”
“哎哎！你不懂，我数数银子吧，我心里就踏实，什么时候帮儿子买了房，什么时候让儿子娶媳妇，什么时候给儿子留份家产，咱心里也有个数不是？哟，我的好娘子，你就拿吧。”
十娘听见楚屠奉承她，心里自是甜，便从床底下掏出了个红色的小盒子，递与楚屠。
楚屠小心翼翼地接过箱子，这与他粗旷的面容，实不相像。流觞自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眯的眼睛似乎有一种只求速死的感觉。
“……十两，二十两……六十两……一百二十七两，60文！嘿嘿，儿子看到没？这些白花花的银子，以后可都是留给你的咯！”
看着自己的亲爹沾着口水在那里数银子，流觞不由得叹了一大口气。（喂……，晴朗你还在吗？告诉我这辈子我要怎么过吧？）
“嘿哟，哈哈，儿子，你看，你爹再做个十年，起码可以再赚个100两银子，到时候，不仅能买套三个宅子的房子，还可以帮你娶个漂漂亮亮的媳妇，像你娘一样漂亮。”
十娘噌了楚屠一声，脸色绯红。“你与儿子说这些，小心教坏了他！以后花天酒地的，看你怎么办！”
“十娘莫怕，要是我楚屠的儿子出入花柳之地，我就不认这个……。”楚屠话还没有说完，又想了想，“儿子还是不得不认滴！哈哈，咱儿子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就多给他讨几个厉害的媳妇，看能不能管得住他。”
流觞在被子里一脸闷相，听着楚屠和十娘的一些私房话，迷迷糊糊的也就睡着了。这世虽是清醒了元识，但是却因投胎不久，不能维持过长。
南桥的街上，灯火通明。
日子一长，流觞便熟悉了这里的环境。知道自己这一世的亲爹是个卖猪肉的，也知道南桥整条街的铺子，老徐的肉包子铺，安民的糕点，辰时准时出现的挑着担子卖菜给他家的孙老菜农，当然还有见着他就气的直跺脚的胖婆娘秦氏。只不过，在这些日子里，他发现了一个穷酸的秀才，老是在他家的摊子前驻足观望，盯着钩子上一条条的五花肉。
有时候，十娘抱着流觞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时候，流觞就会看见楚屠拿着切猪肉的刀子威胁穷酸秀才离开，有时候，又会看见秀才站在街头与楚屠当街对骂或者低声下气的要求楚屠赊账，又有时候，他会看见石夫人抱着一个比秀才还要饥渴地盯着他家肉脯子的小鬼前来劝架。
于是，当家瑜第一次趁石夫人不注意爬到流觞身边向正在喂流觞蛋羹肉泥的十娘要肉泥吃的时候，流觞对家瑜的战争就在流觞不屑的一击踩头踢下爆发了，虽然每次被欺负的都是家瑜。
流觞一岁：
在白马庙里，抓周仪式。
猪肉楚：（拿着金子，小声）来来来，儿子，这个，等下一定要抓这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啊！
流觞：……（不屑一顾）
家瑜：呀呀~~嘎嘎。唔？……（看着一地的道具）
流觞：哼（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秀才：儿子，抓一个。
家瑜：嘎？咯咯……（手伸向乌纱帽）
秀才：哈哈！好，好得很！争取功名，报效国家。妙，妙得很！哈哈
猪肉楚：（白了秀才一眼）唉，儿子哟，来，你也抓一个吧？（手指敲着地上的一锭金子），这个，抓这个，儿子！
流觞：（抓起）
猪肉楚：哈哈，儿子哟，以后是个地主，是个富家子咯！
秀才：（不屑）
流觞：（扔掉）
秀才：哈哈，此乃散财，不祥，不详的很呢！哈哈
流觞：（白了秀才一眼，爬过去，把家瑜扑到，摘了头上的乌纱帽）
家瑜：呜~~~~哇~~~
秀才：你！儿，儿子啊！
流殇两岁：
流殇：……
家瑜：呀呀，流流，唔~嘎嘎，啊……
流觞：不要拿你都是口水的手碰我……
家瑜：呜？呀，咿呀咿呀，吃，嘎嘎，咯咯。
流觞：（眯眼）你是不是没有听到我说话？！（用脚踢开家瑜的学步椅）
家瑜：（嘭噌嘭噌又凑过来）嘎嘎~，嘻嘻。
流觞：（眯眼，将手中的苹果向家瑜砸去）
家瑜：呜~~~~
流觞八岁：
猪肉摊前：“儿子，今个儿的猪肉真好，今晚让你妈帮你烧红烧肉去。”
流觞：（看到街角）“想吃肉的又来了。”
家瑜：（远远的打招呼）“流觞~~，流觞~~，我来了！！！”
流觞：（放白眼，嘀咕）“贪吃鬼”
家瑜：（停在猪肉摊前）“叔叔好！”
猪肉楚：“哎哟，家瑜，来了啊？（瞟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石秀才）今个儿想吃猪肉不？”
家瑜：（亮着眼睛）“想！怎么不想呢！”
秀才：（脸青一块，白一块的）“家瑜，跟爹回家。”
家瑜：“爹，人家想吃肉了……”
秀才：“这不是才吃过吗？！”
家瑜：“爹！我们一个月前才吃的……”
秀才：“没出息的东西！不嫌丢人吗？快，跟我回家去。今年功课多着呢。”
家瑜：（眼泪含在眼眶里，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盯着他的流觞）“爹……“
猪肉楚：“唉，你说呢，怎么可以饿了孩子？天下没这做父母的道理，唉，你看我儿子吧，他爹，俺，一个卖猪肉的，起码的，两天一次猪肉。哈哈，孩子这不，长身体呢，吃的白白胖胖的，才有当官的福像。”
秀才：（一时气急）“你，你……”
猪肉楚：“这样吧，俺是粗人一个，讲义气，看在咱相交多年的份上，半价给你一斤，怎么样？就这一条，刚好一斤。”
秀才（暗恨）
家瑜：“爹（小心拽着秀才的袖子），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流觞：……
流觞掏出怀中的一块冰糖，瞄准家瑜的脑袋一扔，家瑜应声捂头蹲下，拿下一看，是块难得见到的冰糖，呆愣了一下，一口吞到嘴中，还舔了舔手指。
流觞：（走到摊子旁，拿起一块猪肉，走到家瑜身边，在他面前晃动着猪肉）“想吃不？想不想吃啊？啊？哈哈哈~”
家瑜：（两眼冒星）“想！想吃~，好想吃啊~~流觞，流觞~~”
流觞：（顺手把猪肉一丢，家瑜瞬间扑过去，正正的用脸接住了猪肉）“啊，（拍拍手）那就给你吧。”
家瑜：（泪眼汪汪）“真的吗？流觞~~~~，你，你真好。”
然后家瑜就不顾秀才在后面发抖的声音，让“耻辱，这是侮辱，极大的侮辱，家瑜你快把肉还给人家啊啊啊啊~~~！！！！”的悲鸣声，兴冲冲的跑回了家。
就这样，流觞依着这想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就这样长大了，成了南桥一条街出了名的混小子，而家瑜，在总是被流觞用各种东西砸脑袋的情况下，在书院里读书也读出了名气。秀才虽没中过科举，但对于这个街头街尾都赞不决口的儿子，可是给足了期望。等他再读了两年书，便求官爷给他资助，让他去考回科举，搏个功名。
可是……
家瑜手快，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今天学院里布置的作业写了，匆匆整理一下，便准备出门去。
“爹，我出去了。”
“又去找那个猪肉楚的儿子？”
“爹！流觞也是有名字的，别老是猪肉楚的儿子那样叫，多难听。”
十二岁的家瑜，已生得白白净净，一身书生文气，骨子里的优雅，斯文，全在举手投足之间表现的淋漓尽致。
“行行行，我不跟你辩，你早去早回。”
家瑜听得，咧嘴一笑，应道：“知道了，爹。”
推开门，石母正好端着簸箕进来。
“唉，儿子，出去呢？”
“是啊，我去找流觞玩。”
“这样啊，那早去早回啊，隔壁家的刘叔送了一只鲤鱼过来，你叫流觞明个儿一起过来吃个便饭。”
“知道了，娘。那我走了。”
秀才望着家瑜匆匆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直摇头。
“唉，真不知道，他一个读书人，跟那个混小子混在一起，又什么用？以后入了仕途，不知道会毁了他多少名声。”
“你也别这样说，流觞那孩子挺好的。”石夫人一手点着刚从地里采来的辣椒，一边说道：“虽然啊，你和那个卖猪肉的老楚过不去，可那孩子，小时候不是常给咱家送些猪肉吗？”
听到受死对头的恩惠，石秀才脸上立马就挂不住了，“那哪叫送？！分明，分明是他打了家瑜在先，用猪肉赔礼在后。”
“哎，行了行了，你还是老性子，老顽固一个。哪有人赔礼一送送两年的？儿子每几天放学回来，都会带些肉。想那些解馋的猪膀子，五花肉，要不是人家流觞送，你儿子哪有心思读你的圣贤书啊？”
“这，这哪能相提并论！妇，妇人之见。”秀才自知理亏，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回了房。
这楚屠和石秀才，早就是狭路相逢。两人小时原都是安平城里一个屋檐下，后来大荒，两人随大队伍逃荒出来，没想到最后还在京城里安了家。楚屠的父亲也是个杀猪的，在安平城杀猪杀出了名，人老叫他屠楚解猪，就数他杀猪干净利落，卖猪肉也是，你想要几斤，他一刀子切下去，不多一两一分。楚屠的父亲积了些积蓄，在安平城置了个宅子，请了个先生去提字。这提字先生便是石秀才的父亲。后来起了战事，家宅被烧，背井离乡逃难，这些都是后话。
总之，两人算来也认识了三十个年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