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虽然已经 ...

  •   虽然已经是午后,热意丝毫未减,空气如一道扭曲的塑料,将其中的人也软化。苗笛找了一处阴凉呆着,还是被阳光照到半个肩膀。火车站实在是人太多了,有空调的地方恨不得摞三层人,能在外面找个有荫凉的地方已经不错。
      到底还是没在沈湛那多呆,那晚的记忆如此鲜明,再面对沈湛有些赧然,而且沈湛也并非全不在意。需要时间和空间冷静一下,苗笛做了一件极其胆小的事,留了一张纸条偷偷溜了。沈湛大概也明白她的意思,没有打来电话询问。
      从茶艺馆回来,苗笛就天天儿往火车站跑,穿着件又肥又大的花花衬衣,破了好几个洞的牛仔短裤,踩着一双洞洞凉鞋。所谓挥汗如雨,也就是眼下这情况吧,苗笛又拧开了一瓶纯净水。
      “哎,我同事盯你好几天了。”苗笛正仰着脖子喝水呢,侧面闪过来一个人,张烁。“盯我干吗?”一口气喝了半瓶,舒服多了,苗笛用手抹了下嘴边的水。“这么热的天,你呆这干吗?”张烁问。“看人。”苗笛老实回答,“为新角色积累素材。”
      “看什么人?”
      “听说火车站这边有很多无家可归者,我就是来看他们的。”
      “这会他们早就在桥洞底下睡觉去了,不像你这么傻。”张烁说完,示意苗笛跟他走。
      “张哥你在附近上班吗?”苗笛问。
      “有一段时间我负责火车站这片,后来调走了。以前的同事说,最近车站有个小妮子,好几天了一直在车站呆着,看不出道道来,让我过来瞅瞅。”说到这
      张烁扬了下嘴角,那意思是遇见你了。
      “原来这几天我一直被警察盯着?!”苗笛笑起来,倒真应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
      张烁领着苗笛去了车站派出所,三层的白色小楼,就在火车站后面,一条小道拐进去,有点隐蔽。苗笛刚进了办事大厅,就听见有人说:“哎,张哥,带回来了,我来审吧。”张烁瞥了一眼,回道:“我朋友,你审审?”对方噎了一下,冲着苗笛做了一个歉意的动作。这是把自己当嫌疑犯了,苗笛想,但张烁看人的功夫看来真不是盖的。
      “上次的凶手,你是怎么抓到的?”苗笛一直好奇,张烁怎么带着病下去散散步就把犯人抓了。“看着可疑。”张烁简短答道,给她倒了一杯凉茶,又解释,“戴着棒球棒,拿着棒球棍,但穿了一双脏兮兮的夹角拖鞋,举动鬼祟,和陈度描述的有点像,我就抓了,一审就招了。”
      “听师父说,那人精神上有点问题?”苗笛指了指自己脑袋。精神失常,错手伤人。
      “是有点,”张烁答道,“但并不妨碍他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张丽雅你知道吗?”
      “是个演员吧?这几年没怎么见过。”苗笛有些印象。
      “那人是张丽雅的粉丝。”张烁说。
      “这和案子有关系吗?”
      “他伤人是为了报复,陈度曾经和张丽雅交往过,后来又把她甩了。”张烁说,“陈度是你师父,我这么说是有些不妥,但是如果当时你被当做是陈度的女朋友,如果陈度不是及时地出来,你可能就有性命之忧。”张烁说得很严肃,不像开玩笑的意思。
      苗笛想起来那时,自己刚从山里出来,剪了短发,人又晒得黑黑的,所以才没被认作是陈度的女朋友吧。“感情的事,谁又说得准?”苗笛说。“娱乐绯闻,也不知有几分真,我没别的意思,以后注意点。”张烁说,“上次去酒吧,也是为了看人吗?”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正好去办点事,碰到的,那时你已经睡着了,沈湛来接的你。”张烁失笑,“竟然是被厅里的刘白抓到的,好大的面子。”
      “那次是不是麻烦你了?”又被提起醉酒的事,苗笛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帮什么忙,只看见沈湛来将你接走了,打架也不是什么大事。”
      “抓人的那个叫刘白?厅里的?”苗笛抬抬眼皮,忽又说道,“他怎么也去酒吧,去巡查?”领导也要去巡查?
      “另外打架那两个,好像跟刘白认识的,其中一个不就是上次给你缝针的年轻医生,叫陈小安。”
      “你也挺年轻的啊,”苗笛说,“十二年前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以为是邻居家的大哥哥偷穿了警服。”
      “那年我还不到十八,还在警校念大二,那天碰巧了和一位前辈在一起,说是要去现场,他在楼下和同事说,我便先上去了。那时我穿的不是警服,是校服。”张烁垂着眸子,斟酌词句,当年那件案子不想在苗笛面前提太多。
      “不到十八就读大二了?”苗笛也没说案件的事儿。
      “我读书跳级。”搁别人是挺自豪的一件事,被他一句带过。
      那时,才十二岁的苗笛拉着张烁的袖子叫他哥哥,眼眶里的泪珠咕噜咕噜往下掉,却努力着不出声。张烁第一次切身感到,作为一名警察的重任。
      “你现在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马上就挂三的人了……”张烁笑笑。
      “谢谢。”苗笛说,“当年的事,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张烁垂了垂眸子,又抬起来,“案子第二天就转到厅里了。”

      傍晚凉快些,张烁带着苗笛到了火车站西边的桥洞下,果然是凉爽。墙角铺着几张报纸,一个男人躺着睡觉,五十多岁的样子,如所有的流浪汉一般,胡子拉碴,衣服脏旧。
      张烁踢了那人一脚:“起来。”男人骂骂咧咧一句,看脾气很是暴躁,见是张烁,态度缓和了些,但却没有一般混混见到警察应有的害怕或谄媚。男人的目光在张烁身上瞄了一下,瞬间转到苗笛身上,态度又是一个大转弯。“哟,小张,女朋友哇?”
      “说什么呢?”张烁又一脚踢过去,被躲过。“我朋友,工作上的事想找些素材,你照看着点。”又对苗笛说,“这是老毕,火车站这片他最熟。”将苗笛托付给老毕,张烁拍拍屁股走人。
      老毕扯了几张干净报纸铺在地上,示意苗笛坐,“连个凳子也没有,别介意。”苗笛赶紧坐下。老毕朝着桥洞另一边挥了挥手,过了一会,有两个男人过来,三十多岁吧,胡乱的穿着和搭配,实在看不出真切年龄。这两个男人带了两瓶雪碧过来,对老毕的态度极其恭敬。
      老毕用他那黑乎乎的手打开一瓶,递给苗笛,意识到什么,又收回来,指指另一瓶。这是怕苗笛嫌他脏,苗笛接过打开的拿一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喝得急呛了一口。老毕笑起来。
      苗笛肚子叫起来,老毕说,出去我请你吃饭。“应该是我请……”老毕完全没搭理苗笛,手脚利索地出了桥洞,苗笛只能紧步跟上。
      出了桥洞,老毕没走远,在一辆车边打转。车前插着国旗,苗笛认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的,再看车牌号,黑的,大使馆的车。不知这老毕围着使馆的车做什么,苗笛站在一边静静等着。
      “这条道上不能停车啊……”老毕叹了一句,很无奈的样子,朝路边蹲着的一个黄毛小子招手,指指车牌。黄毛小子会意,很兴奋的样子,在车前车后顺手一摸,两个车牌就在手里了,随手扔到附近垃圾桶里了。几秒钟的事,看得苗笛目瞪口呆,这事说大可就大了去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